《女精神病》恬恬小世界

3、第 3 章

　　第二天早上，又是在夜幕笼罩中醒来，病人们在简单的洗漱之后进入了活动室。小婉偷偷的告诉依凡，这里有几个病人甚至还有养老保险金，她们会花钱让打杂的阿姨带早餐，很丰盛，比我们几个天天白米粥强多了。依凡说：“怪不得几个老奶奶只是象征性的吃点大锅饭，敢情打杂阿姨5点多上班的时候都带来了。”小婉的头点的像拨浪鼓。
　　这时候“噗通”一声巨响，门口一个病人倒了下来，几乎活动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里，顿时雅雀无声。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走过去，依凡想过去扶一下她，心里却打起了太极，不知道怎么处理，转头看了看小婉，小婉也慌了神。几个管理的阿姨也当做什么都没看到。正在此刻，打杂的阿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推着放着众多热水瓶的小推车经过，一边走一边高声喊着“让一让，让一让……”路过她身边时，看她挡着路又不动，就用脚踢了踢她，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了。那一刻，依凡终于认识了世界的残酷，原来和蔼可亲的打杂阿姨，会好心帮人带早餐的打杂阿姨，也会在更弱势的人面前显出冷漠的嘴脸。后来还是值班的护士进来，看到了，觉得如此不妥，叫了几个帮手一起放到最近的病床上。
　　小婉说：“医院虽然是养病的地方 ，但也是现实社会的缩影。“依凡不解的说：”沦落到这种医院，不应该都是可怜人么？大家都该惺惺相惜才对，为何还会怀着如此恶意？“小婉的话道出了真相：“大概因为生活如此不如意，所以面对生活的无奈，心中的恶意无处发泄，只好展现在更弱小的人身上。”说完，大家都开始沉默不语。
　　过了好久，那个跌倒的病人身体好点了，又回到了我们之中。依凡、小婉和陶陶过去问候她：“身体好点了就多坐坐。”她大概觉得收获了温暖，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自己的情况：“我是一个老师，现在我请了两个月的假来医院看病，老毛病了，过个三年五载就会犯一次。因为这个毛病，虽然收入不错，但也进入不了婚姻。很多人一听说有这个病，都吓的逃走了。但条件太差的我也看不上，如果两个人的生活反而降低了生活质量还不如一个人高质量的单身。我家里的衣服都很好的，都是几千上万的，可是有了这个病，有钱也没用。”说着说着，她一度哽咽。因为她的职业，后来我们都叫她老师。
　　听了老师的话，依凡突然好难过，她觉得自己二十好几，如果不再读书，也就避免不了结婚生子，可是职业光鲜如老师，收入如老师，都不能找到令人满意的另一半，自己又该何去何从。站在生病的十字路口，依凡感到既凄凉又茫然。依凡把自己的感受告诉小婉时，小婉却笑了。小婉对依凡说：“我已经有老公了。”依凡将信将疑，信的是小婉人如其名一样温婉，皮肤白皙，尤其是宽大的病服也遮盖不了她的好身材，这样的小婉，难免会有人“见色起义”；疑的是小婉没有一个好学历，也没有一个好工作，还拥有这样的病，优秀如老师都在现实婚恋市场中苦苦挣扎，真有人会不嫌弃她未来是一个拖累么？小婉猜到了依凡的想法，告诉她：“你放心，我已经领证了。过得很幸福。其实，平时也有几个小混混对我表达爱意，但我看不上他们，我老公对我很好。我们也不是将就的。“究竟是什么决定了一个人不管处于何种境地，都可以拥有幸福呢？依凡想到，这样的问题应该还没有人可以解释清楚吧。
　　陶陶每次说自己没病拒绝吃药的时候，都会引发一场“大战“，几天下来，陶陶已经学乖了。面对护士递过来的药，她会放进嘴里，结果护士还要让病人张嘴检查口腔，陶陶把药放舌头底下的小动作当然没有逃过护士明亮的眼睛，又几场恶战下来，陶陶已经开始自己吃药了。从这之后，她再也没有在医生那里强调自己没有病这个”事实“了。在我们都以为陶陶被现实打趴下的时候，她只是转移了阵地。每次陶陶的家人来医院看她时，她就开始卖惨，什么吃不好睡不好;什么待在神经病堆里自己真的要疯掉了;什么不经常洗澡自己都臭出来了……陶陶让家人早点带她出去，说是在家里可以更好的养病。结果，陶陶的家人真的心软了，和医生去沟通希望早点办理出院手续。正在陶陶开始得意自己的小计成功之时，医生竟然拒绝办理出院手续，理由竟然是陶陶现在病情很不稳定，刚开始配合吃药有所转圜不能放弃。听到结果，陶陶崩溃的大哭。
　　依凡和小婉开始安慰陶陶，说我们不是还在这里陪着你么？又不是你一个人这么惨？经验还是小婉足，小婉对陶陶说：“如果确认病情，配合吃药，如果家人愿意，大概一个月左右就能出去。“听到这，陶陶才开始擦干眼泪，小婉继续攻擂道：”你都住了这么几天了，没多久就能出去了。“果然，陶陶喜笑颜开。
　　再次查房的时候，依凡终于鼓起勇气咨询了甘医生自己的病情，依凡问：“甘医生，我的病情严重么？需要吃一辈子药么？”甘医生直截了当的回答：“不需要，吃三年药病情稳定的话就可以断药了。”听到这样的回答，依凡心里有点小雀跃。依凡继续追问道：“以后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么？“甘医生说：”建议以后继续做力所能及的工作，不要脱离社会。“依凡把最忧心的问题抛了出来：”吃了药后会影响智力么？“甘医生肯定的回答道：“不会。”依凡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依凡不知道的是，凡是不可以高兴的太早，虽然不会有这些问题，但还是会产生别样的问题，当然，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