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当归》迂斋

5、5，桑叶的小心思 第二日清早

　　第二日清早，桑叶背着背篓和当归向山上去了，一道上鸟鸣啁啁，野兔傍地，当归看的都合不住眼，不住的拍手。
　　无眉的道观坐落在半山腰上，参天大树合围，极是清净，观里只有无眉一人，平日只有山下的村民有事相求时会来进点香火，无眉正在苍松下坐着，盯着棋盘出神，看见桑叶进门，高兴地正要招呼，又看见跨进院门的当归，一下将脸转了过去。
　　说道：“你二人怎么过来了？”桑叶笑嘻嘻的说道：“这不是很久都没有看见你下山来，所以来看看你。”说着从背篓里拿出一只绑好的芦花鸡。
　　无眉的长白眉毛跳动了几下，终于忍不住起身，接过老母鸡，带着二人进了大殿。皇家供奉佛道，佛寺香火极盛，这国内道观渐少，有的也破败不堪，这道观大殿里面只供奉着一座太上老君像，转过去的小院便是无眉的住处。
　　桑叶将这次来的目的一说，无眉的就连忙将她的芦花鸡往背篓里装，说什么也不肯帮这个忙。桑叶急了，问为什么。
　　无眉捻须，说道：”你这女娃不知天高地厚，深山里面捡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就敢往家里领，我看不透。”一旁的当归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桑叶，桑叶气急了，拉着当归到无眉的面前，说：“你看！你看他的这个傻样，还能是什么山野妖怪不成？就算是个成精的妖怪，那也是个傻妖怪，你帮我治好了他，我也好送他回山里啊！”
　　无眉的面皮有些挂不住，讪讪地说道：”我也没说他是个山里的那什么啊，我的意思是这人的命格不好算，我怕你和他混的久了，对你不利啊。”
　　桑叶连忙说自己不怕，就想让你想个法子治好他的失忆和哑巴，两人就这么吵嚷着，当归好奇的在观里转着，最后盯着院里一只腊梅树上的鸟笼，他怔怔地看着那个做工十分精致却有些年头的鸟笼，笼子大开，里面的食碟空空如也，当归便抓起旁边的鸟食放了一些在里面，正巧被无眉看见，大呼小叫着冲过来将当归一阵臭骂，让桑叶领着这个瘟神速速离去。
　　桑叶也很是恼怒，安抚着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当归，说道：”不治就不治！你这白胡子老道怕是没什么能耐吧，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鸟笼子就这么小气，亏我爷爷活着的时候还和你这么好。”
　　说完，桑叶便气冲冲的抓着当归的手冲出道观，向山下走去。留下气的胡子一颤一颤的无眉小心翼翼地清理着那个鸟笼，扔在一旁的背篓里面扑腾扑腾的，那只芦花母鸡在里面挣扎着，无眉缓缓走过去，解开了母鸡腿上的绳子，说道：”你也是个可怜的生灵，我就不吃你了，快快逃命去吧。”
　　但是想到，今日尚且有自己放它一条生路，到了往后的日子呢，当天下遭难，万物难逃的时节，该如何处置呢？唉、唯有一声沉重的叹息。
　　天气渐渐变暖，日头也长了，村里崔大虎上山摔伤了腿脚，桑叶天天医治，王婶的肚子也越发的大了，天天打发牛蛋到桑叶家里抓药保胎，毕竟岁数也大了。
　　当归的病情还是不见好转，桑叶只能想着法子医治，用榆木箍了一个大桶，每天晚上，大锅里熬了热水，倒进桶里，然后加入草药沐浴，初时当归实在不好意思，桑叶劝了许久：“这一点都不麻烦的，毕竟我是一个大夫，要把你的病治好，再说了，你快点治好病，才能想起你的家人，你也好回去啊。”
　　桑叶一个姑娘家家的，能做的不多，只能用半吊子医术尝试着。桑叶坐在院子里，正是深夜月明时，夜里山风吹来，带着凛冽的气息，有山间草木，林中走兽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草药味道，远处的清源山隐在夜色中，是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吱呀，木门被推开，当归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身形健硕挺拔，仿佛周身披上了月亮的光华，因为被刚热气蒸过，，嘴唇鲜红欲滴，黑亮的眼睛盯着桑叶，一脸腼腆地站着。
　　桑叶的脸不知怎么突然也热了起来，她起身：“泡完了啊？“声音哑哑的，吓了她一大跳，自己的声音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急忙提高音调：“你这么快就泡完了还真是省时间啊太好了你去把桶里的水倒了我们就快点休息吧天儿也不早了。”
　　说着就走进屋里，看见放在地上的大木桶，还有溅在地上的水迹，桑叶的脸蛋不知道怎么热的更厉害了，她走到炕头收拾被褥，当归跟在后面进来将桶里的水一桶桶挑了出去，然后在旁边的屋子里睡下了。
　　桑叶凝神听着那间屋子里的响动，脸上热着，心里也是惊偟不已，当归为何生的那么好看，简直就是戏文里说的京城里的公子，天上下凡的谪仙，莫不是山里的狐狸成了精？呸呸呸！可不能胡思乱想。
　　当归每晚都享受着美妙药浴的时候，桑叶就每晚托着腮帮子数天上的星星，结果今夜泡澡不多时，天上竟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桑叶急忙躲到放着草药的那间屋子，一个废旧的大案子，上面铺着草席和和褥子，放着一个薄薄的被子，这便是当归每晚住着的地方了
　　桑叶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挣扎了好久，终于轻轻坐了上去，忍不住嗅嗅当归的被子，又急忙坐正了，被子上是浓郁的草药味和淡淡的汗味，就是当归平日里身上的味道，一股火又烧到了她的脸上，一直烧到脖子里，那个破旧的蓝碎花被子仿佛有了魔力，将桑叶晕晕乎乎的脑袋又勾到了跟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吱呀---老旧的木门发出响动，一个人影站在打开的门口，门外雨声很大，桑叶缓缓地转过头。
　　慢慢起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当归疑惑的眼神，开口：“你的被子都有味儿了，也不知道洗洗。”说完迈着轻飘飘地步子走了出去，胸口有个惊天动地地声音在大声嚷嚷：桑叶你魔怔了，真的，你真的魔怔了。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还是没有点击，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