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不归》麻辣蛋糕

3、第 3 章

　　第三章

　　那天之后的周一，每个课间杜阮都要到走廊里绕几圈，没什么理由，也没什么目的，只是想像以前一样能够在不经意间对上一双笑眼，或者在人流中与谁擦肩而过。

　　然而一整天过去了，他都没能如愿。

　　是不是那天的话说重了吓到他了？杜阮有些担心地想，还是夏晏舒想明白了就放弃了呢。

　　如论是哪种可能，现在他不来找我了，不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吗？杜阮摸着心脏的位置，皱着眉，可为什么心里闷闷的，仿佛也不是那么开心呢。

　　中午打好了饭，回身却没看到一个朝着自己挥手的身影，失落感更重了。杜阮食不知味，不禁纳闷，和夏晏舒相熟不过一两个月，怎么突然没有这个人在自己身边聒噪，反而不适应了。

　　没有夏晏舒的日子过了两天，就在杜阮慢慢回到之前生活的第三天，那张俊朗的、挂着灿烂笑容的脸再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杜阮，去啊，夏晏舒叫你呢。”同桌捅了捅杜阮的胳膊，顺口问了一句，“怎么前两天没见他来找你打球啊？”

　　算上周末，他们有四天没见了。

　　两人站在离教室很远的外侧楼梯拐角处，快上课了，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初秋的风还是暖的，杜阮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暖洋洋了起来。

　　夏晏舒瘦了，脸色也有些蜡黄，与杜阮面对面站着，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生病了吗？”杜阮受不住两人之间长久的沉默，率先问道。

　　“嗯，”夏晏舒说话还带着点鼻音，“那天晚上淋了雨，感冒了。”

　　他不是故意躲着我不见。

　　脑子里闪过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杜阮不禁被自己吓到，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问：“那你现在好些了吗？”

　　“杜阮，我这两天虽然一直发烧，但还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夏晏舒没有回他，目光坚定，似乎直直看到杜阮的心里去，“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不会因为你说那些话就动摇，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与其他人无关，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一定能保护好你。”

　　“我......”

　　“但如果你不答应，”夏晏舒强势地打断杜阮的话，却在这个时候停顿了一下，杜阮望向他眼底的认真，却迟迟没等到他后面的话，心被揪起来，紧张到似乎停止了呼吸，他问，“怎么样？”

　　“如果你不答应，”夏晏舒重复了一句，随即笑开来，“那我就接着追呗，反正早晚把你追到手！”

　　暗暗松了口气，杜阮的心情也莫名地受他感染，轻松了起来，眼角和嘴角都挂上了浅淡的笑意，他轻声骂：“胡闹！”

　　“铃铃铃——”

　　听到上课铃，杜阮转身就要走，夏晏舒握住他的小臂，问：“你答应吗？”

　　眼见已经有老师从办公室走出来，杜阮急着要要回教室，甩了两下却没甩开，低声道：“你松开我，上课了！”

　　“你回答我，最起码给我个态度啊！”夏晏舒不依不饶地问。

　　“你！”杜阮没办法，只好道，“那你就追追看！”

　　说罢，终于挣开夏晏舒的手，飞快地溜进了教室。

　　拐角处只留下微风卷起的几片未曾全部枯黄的树叶，与一个人傻笑的夏晏舒。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就这样轻巧地过去，两人又回到了从前一起吃饭，一起跑步，一起打球，一起回家的模式，若说有什么不一样了，那可能是从前吊儿郎当的叛逆少年终于浪子回头开始学习了吧。

　　郝主任表示十分欣慰。

　　临近高二下学期的期末，就连夏晏舒都被迫拿起课本背书，更遑论向来认真学习的杜阮。

　　又是一个周五下午，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此时已是十二月，天黑得早，五点半的时候就已经黑黢黢的了。

　　杜阮家住在一处半新的小区里，离学校不远，两人溜达着，二十分钟左右也就到了楼下。

　　“到啦，上去吧，我看着你家里亮灯了再走。”夏晏舒一如往常地在楼门口站定，带着些依依不舍朝杜阮说道。

　　杜阮点点头：“天太黑了，你回家的时候路上小心一点。”

　　“嗯，别忘了明天去图书馆啊，我早上骑车来接你。”

　　“嗯，没忘，明天见。”手无意识地扯扯书包带子，杜阮走进了楼门。随着门锁“咔哒”一声合上，两室一厅的家隐藏在黑暗中，除了杜阮轻微的呼吸声外，没有任何动静。

　　不像平时进了门就开灯，杜阮的手停在了玄关灯的开关上。一种莫名的感觉在胸口疯狂滋长，仿佛穿过身后的防盗门奔向楼下，仿佛那里有团火焰，可以在冬日的夜晚给予他温暖，而眼前熟悉的家，却似乎由于过分冷清，少了些人情味。

　　“咚咚咚”，身后靠着的防盗门被敲响，好像敲在了杜阮的背上，吓得他浑身一颤，满是戒备地问：“谁？”

　　“杜阮，你到家了怎么没开灯啊？没事吧？”夏晏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空气里的紧张如同气球被针尖戳破，杜阮松了口气，“啪”地一下打开了玄关灯，随后开了门。

　　“你怎么上来了？”

　　“你上楼这么久家里都没开灯，我上来看看，没什么事就好，那我走了？”

　　“哎，”杜阮下意识地叫住他，夏晏舒转身的动作顿住，回过头来看他，“怎么了？”

　　“你......进来暖一暖吧，外面挺冷的。”杜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和许多强装的镇定与不在意。

　　夏晏舒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的手插在口袋里，在杜阮看不见的地方激动地握起拳头：“好啊！”

　　见杜阮有些局促地站着，似乎没有动作要请他进来，又随之笑道：“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请我进去啊，挡在门口干嘛呢？”

　　“噢，来，进来吧。”杜阮弯下腰，在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放在夏晏舒脚边，自己也略带些许慌乱地换好鞋，打开客厅灯，引着夏晏舒进了家门。

　　“你先随便坐，我去烧点热水。”杜阮脱了外套，就逃也似的进了厨房。

　　夏晏舒看着杜阮的背影，终于没忍住握拳，激动地跳起来，低声吼：“耶！”

　　紧急收起心里的踊跃，夏晏舒细细打量起杜阮家的客厅。平日学校里的杜阮看起来就是普通家庭的普通少年，应该是来自不至拮据但也算不得富有的家庭，可今日进到家庭这个私密之处，夏晏舒才发现杜阮平日算得上是很低调了。

　　55寸的液晶电视，简约但精致的装修，红木古朴的家具，以及沙发背后墙上挂着的那副两米长的“稻田”画，都展示着他殷实的家庭背景。

　　“我泡了红茶，喝点暖暖身子吧。”杜阮端着茶盘从厨房出来，见夏晏舒正站在那副“稻田”前端详。

　　“你家这副‘稻田’是真品吧？”夏晏舒转过头来问。

　　“嗯，应该是吧，我爸留下的。”杜阮瞟了那画一眼，淡淡地回答。

　　夏晏舒随着他一起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闻了一下，又浅浅地啜了一口，赞道：“好茶！”

　　杜阮也端着杯子饮茶，略奇地看他。

　　夏晏舒却笑道：“我还以为你平时只喜欢喝可乐呢，没想到也会喝茶。”

　　“在学校喝茶不方便。”杜阮简单解释后，气氛陷入一种莫名的尴尬，两人各自捧着茶杯，一个盯着桌上的茶壶，一个四下里胡乱打量着。

　　“那个......”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尴尬地同时停下。

　　“你先说吧。”杜阮道。

　　“其实也没什么，”夏晏舒挠了挠头发，“我就是想问，你平时都是自己在家的吗？你父母很忙吗？”

　　这个问题从第一次送杜阮回家的时候夏晏舒就想问了，相处了这大半年，杜阮从没有主动提起过家里的事情和父母，问起来也只说是做生意的，再不多说，他也从没有见过杜阮的父母在家等他，无论是周五晚上还是周末。

　　“嗯，挺忙的。”杜阮的表情微微滞了一下，虽然抿着嘴，却能看得出来情绪已经冷了下去。

　　“那你平时都自己做饭吗？还是叫外卖啊？”夏晏舒发现了他对于父母话题的敏感，于是快速转换话题，还带着些腼腆地揉了揉肚子，“我有点饿了。”

　　“我一般都是自己随便吃点，不知道你......”

　　杜阮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晏舒抢了过去：“那就在家吃吧！”看着杜阮的眼神，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而且你竟然会做饭！你都会做什么啊？我给你打下手吧！别的不说，我洗菜洗的还是挺干净的！”

　　看着夏晏舒急切的样子，杜阮终于笑出来，方才的阴霾一扫而光：“我只会一点简单的，你可别抱太大期望啊！”

　　“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夏晏舒捧着杜阮说，心里暗自美道：现在这还没追到手呢就能吃到杜阮做的饭，这要是以后追到了，在一起了，生活得快活成什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