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不归》麻辣蛋糕

2、第 2 章 “我喜欢你

　　第二章

　　似乎就是从那次开始，夏晏舒和杜阮熟悉了起来。

　　他们的教室在同一层楼的两端，原本是很难碰面的，可夏晏舒总是有能力给杜阮留下印象。课间走廊不经意的偶遇，上下楼梯时候视线的碰撞，以及人满为患的食堂里，杜阮回头总能拥有一个灿烂笑着的挥手，和一个早就占好的座位。

　　杜阮性格内向，除了自己班级同学以外很少认识其他班级的人，夏晏舒热情又活络，像一团火焰闯入他的世界，又以燎原之势占领了杜阮的一切空闲时间，他会在早起跑操的时候拐去杜阮的身边陪他一起跑，会在吃饭的时候悄悄推过来一瓶可乐，会在周五下午放假时送杜阮回家，会在周末约杜阮出来吃饭打球。

　　他们像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却又不止是好朋友。

　　那道目不转睛盯着对方的视线，那见到对方时候亮晶晶的眼神，那睡梦中无法与外人道的旖旎，以及无数个想要亲吻的瞬间，夏晏舒骗不了自己，他不想和杜阮只做朋友。

　　夏晏舒很聪明，知道杜阮不忍推辞，就强势地照顾他，夏晏舒也很傻，在十六七岁无法为承诺付责任的年龄，就擅自靠近一颗心，擅自喜欢一个人。

　　一个与他一样的，男人。

　　又是一个周五下午，下课铃一响，同学们就如同脱笼的小鸟一般，飞快收拾好书包往校外奔去，夏晏舒心思不在学习上，于是头一个冲出教室，见高二三班的老师不在，就大喇喇地走向杜阮的座位。

　　“差不多别收拾了，走了？”他往杜阮的课桌上一靠，甚为刻意地挑了挑眉。

　　“杜阮你这周回家吗？”同桌宇哥随口一问，他和夏晏舒也相识了，抬头打了个招呼。

　　“不回。”杜阮今天似乎情绪不佳，收拾东西的动作也比平时慢不少。

　　“不回家你去哪儿啊？”夏晏舒奇道。

　　“去一个亲戚家，有事。”杜阮随口敷衍，“你自己回家吧，周一见，拜拜。”

　　“我骑车来的，送你去吧。”夏晏舒不甚在意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你先走吧。”杜阮的眉头微微皱起，收拾书包的动作快了些。

　　夏晏舒见他情绪不对，就没有多说什么，靠在一边等着，待杜阮收拾好了，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杜阮一个人出了学校，的确走的不是平时回家的路。夏晏舒就在他身侧一两步远的地方紧紧跟着，不说话。

　　杜阮再次拐过一个转角，终于停下了脚步，猛地转头看向夏晏舒：“你跟着我干什么？”

　　“送你回家啊。”

　　“我说了我今天不回家，你走吧。”

　　“杜阮，”夏晏舒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耐，也不由得有些火气，“你干嘛啊，你拿我当什么？”

　　杜阮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一时间哽住了，之后才道：“朋友。”

　　“那你知道我拿你当什么吗？”夏晏舒难得正经，少年俊朗的脸庞初现棱角，“我想追你。”

　　“......”杜阮再度愣住，面上表情复杂，良久才道，“这个笑话不好笑。”

　　“我没在说笑。”夏晏舒快速道，“我喜欢你杜阮，想跟你处对象的那种喜欢。”

　　见杜阮沉默，夏晏舒有些懊恼自己的草率，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有点突兀，我也没打算今天就跟你表白，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我们班主任天天在班里吹嘘说你有多厉害，有多优秀，我不信，就去你们班里找你，原本是想叫你出来说点浑话，或者看看你有没有什么缺点，回头老班再夸你，我就能顶回去了。可是我到你们班门口的时候，看见你正在给同学讲题，特别认真，特别......好看，后来我又偷偷找过你好几次，但一直没敢和你说话，直到那天你没穿校服，站在主席台下，看着又瘦又可怜，我就也冲上去了......其实那天，我穿了校服的......”

　　“夏晏舒，”杜阮认认真真地听完了这一席话，正色道，“我是男的。”

　　“我知道！”夏晏舒急切地解释，“我没把你当成女的，但我喜欢你，真的，我......现在同性恋那么多，社会也接受了......”

　　“但你家里人能接受吗？你父母，他们不会接受的，”杜阮冷静地打断他，“你是独生子，跟我在一起就等于让你们家绝了后，你爸妈不可能同意。”

　　“你......你怎么会想到这些？”夏晏舒被他冷静的面部表情和强烈的用词吓到，喃喃道。

　　“为什么不想这些？如果我今天答应你了，下一步就是要面对这些事情，到时候你还能坚持，坚信你喜欢我吗？”杜阮望着他的眼睛，似乎带着一点点微不可察的希冀，可更多的是大片的悲伤。

　　“我......”夏晏舒慌乱地躲开他的视线，一时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来替你回答吧，”杜阮的语气又恢复了他平日的温和，似乎刚刚的悲伤情绪只是假象，眼中的点点光芒也暗了下去，“假设我们真的在一起了，父母那一关是一定要过的，可他们怎么可能会同意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呢？你的母亲会哭，你的父亲会骂，或许一开始你还能坚持，毕竟你说你喜欢我，可我们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感情，当你的父母用亲情做剪刀，逼迫你剪短我们之间的感情时，你承受不住的，然后你就会答应他们和我分手，与一个女人结婚，婚后无论你爱不爱那个女人，你都会拥有你们的孩子，从此变成真正的一家人，无论你爱不爱她，你都不会离开了，而我，谁还会记得我会怎么样呢？没人记得，或许也像你一样找个女人组建家庭，或许接着和男人交往，或许，就一个人到老了。”

　　杜阮微笑着，在夏晏舒越来越惊悚畏惧的目光里，缓慢而真切地讲出这样一大段话，眼神中用平静强行压抑的哀伤格外浓重。这是他们相识以来，杜阮说过的最长的话，却字字句句都似泣血，仿佛他真的经历了这样一场，仿佛他真的如同假设的一样，被抛弃，被同化，或者孤独终老。

　　“杜阮，你......想得太多了吧？”夏晏舒咽了咽喉咙，怯怯地开口，“我们，我们不会那个样子的......”

　　“或许吧，”杜阮长舒一口气，勉强笑笑，“但我不想冒险。”

　　说罢，杜阮抬手拍了拍夏晏舒的肩膀，像以往一样朝他说道：“回家吧，再见。”

　　夏晏舒呆呆地站在原地，肩膀上的触觉似乎仍在，杜阮的话也萦绕在耳边，他看着那道瘦弱的背影一点一点走远，离开自己的视线，他想去追，双腿却像被灌了铅一样，连挪动都很吃力。

　　“杜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