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尽一帘红雨》殷若芸

3、奇遇 江蓠好不容

　　江蓠好不容易才醒了过来。头很痛，手脚也发酸。
　　“你醒了啊？”面前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
　　“你是……”江蓠摸着头坐起身来。“我在哪儿？”
　　“原来是个女娃！干嘛穿个男装？”一个男人走进房中。
　　“你！你的鸭梨有毒！……”江蓠一下子认出这个男人就是那个卖鸭梨的。
　　“鸭梨又没毒！只是被我下了一些蒙汗药。”男人说道，“我从不用毒，万一给毒死了，罪过就大了！”
　　“我叫碧芹，那是我男人叫安生，可是一点儿也不安生。”女人说道。
　　“我以为你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就给抓来，本想弄点钱花。”叫安生的男人说道。
　　“你们想怎样！”江蓠警惕道，却发现自己的武功一点儿也施展不出来了，佩剑也没有了。
　　“既然已经被抓来了，我们就不可能把你送回去……”碧芹思忖道，“这里正好缺人手，你去伺候大当家吧！”
　　“这里是山贼窝土匪寨，你要乖一点，听话，才不会受皮肉之苦。我们这里的男人是不会对女人动粗的。”
　　“什么！？”江蓠吃惊道，没想到自己竟然落到山贼的手里，这下爹和哥哥肯定要急死了！转念一想，最近他们那么忙，也许根本不会发现自己不见了，怎么办才好？
　　“你不用紧张，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碧芹笑道。“看你的样子，是从家里偷溜出来的吧？”
　　“嗯……”江蓠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她决定把自己的身份掩藏起来。
　　“姑娘家的穿哥男装也算胆大了。”安生靠在门边，“你还有把剑，会武功啊？”
　　“八成是吓唬人的！”碧芹把安生推出房间，“安生，你去忙你的事。这里有我。”
　　“你……”江蓠害怕起来，“快把剑还给我！”
　　“把这件衣服换上，我带你先去厨房桂大妈那里打声招呼。”碧芹丢给她一件衣服，就像没听见她的话。
　　“啊？真的要……”
　　“你以为我们留你是让你当千金小姐的啊？快去换衣服！”碧芹一脸凶相。
　　“你！……”江蓠很生气，握紧了拳头。
　　“我知道你会武功，不过你信不信……”碧芹道，“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你还别忘了，你的剑在我手上！”
　　江蓠压下了火气，但那剑是母亲的遗物，对她来说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她想现在不可硬碰硬，毕竟是土匪寨子里的女人，不好对付。只好乖乖地换了衣服，跟着她去了厨房。
　　“桂大妈！”碧芹大喊了一声。
　　“做什么！”有个壮实的老妈子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举着个菜刀，怪吓人的，“没瞧见我正忙着呢？！这寨子里上上下下五十几个人的肚子还得靠我填铇，我死了，你们也就等着饿死吧！”
　　碧芹装作没听见她的话，径自说：“抓来个姑娘，我打算让她伺候大当家。以后这送饭送菜的琐事，你就可以免了。”
　　“这个女娃子吗？”桂大妈仔细地上下打量着她，让江蓠毛骨悚然的，“模样还不错，就是细皮嫩肉的，瘦得剩个骨架子。能干得动活吗？”
　　“桂大妈，伺候人的活就得她这样的干。要是咱俩去伺候人，恐怕人家半条命早没了！”碧芹笑道。
　　“说得也是。”桂大妈转向江蓠，“你就住大当家的房里，每时每刻都要照料他。一大早就到厨房门口等着，我弄好了早饭，你就给端去。午饭、晚饭也一样。大当家若是想喝个茶，吃个点心，就自己跑来拿。”
　　“听明白了吗？”碧芹问。
　　“明白了。”江蓠很火但是不好发作。
　　“那就跟我去大当家那里。”碧芹说完走出厨房，江蓠嘟着嘴，却只好跟着她。
　　碧芹一边走，一边告诉江蓠：“寨子东面是大当家住的地方；南面是男人们住的地方，西面是女人住的地方。你没事别到处乱跑，跑到男人的住处可不是闹着玩的！活干完了就到西面来帮女人们干活。”
　　“寨子里有多少女人？”江蓠问。
　　“算上你，一共六个女人。”碧芹一副怨妇的样子，“所以快要忙死了！还好你被抓来。”
　　江蓠想，真是倒霉！一不留神，就一头撞上了突然停下来的碧芹。不过，她好像没有感觉似的。
　　“这里就是大当家的房间。”
　　“土匪头子？”江蓠脱口而出。
　　碧芹转过身子，恶狠狠地瞪她，“再敢乱说话，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江蓠只好闭上口，只见碧芹恭敬地敲了敲门，然后才推门而入。
　　走到内屋，碧芹对床上的人说：“大当家，来了个新姑娘。以后她负责照料你，有什么需要，只管告诉她。”
　　江蓠往床上的人远远地瞄去：他是个瘦弱的男人，正躺在床上看书。
　　床上的人一听，立刻放下书说：“哪里来的新姑娘？抓来的吗？”
　　“嗯……是安生不小心抓来的。她穿着男装，安生没晓得她是个姑娘。”碧芹吞吞吐吐的。
　　“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床上的人有气无力地说道，“她既然已经抓来，就留下吧。”
　　“那，碧芹先走了。”碧芹径自走出了房间，留江蓠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这算什么事啊？江蓠想，我自己都要人伺候呢，怎么去伺候别人呢？江蓠没好气地转向床上的人。这近一看可不得了：这男人长得十分俊秀，浓眉大眼，高鼻梁，薄嘴唇。只是面色惨白，十分瘦弱。不过二十来岁。这样的人看起来如此无害，怎么可能是土匪头子？
　　“你叫什么名字？”大当家问。
　　“你就叫我小蓠吧。”
　　“碧芹没问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
　　“嗯……好像是没问。”江蓠很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总会忘了问人家名字……”他笑了笑，脸上终于有一些血色。
　　江蓠更奇怪了。他不是土匪头子吗？土匪头子不是该凶神恶煞的吗？哥哥好像是这么跟她说的。
　　“天快暗了，桂大妈是不是有交代，让你去端饭菜？”
　　“是啊，我忘了！”江蓠赶紧要冲出房门，但却不小心撞上了桌沿，又差点在门槛处绊倒。大当家看得心惊肉跳的。
　　“这丫头……”他笑了笑，有一股深邃的意味。

　　御剑山庄中，八大门派的人与江少风、江羽尘商议了很久，决定在半个月后实行计划。按照江羽尘所给的路线，一队由江少风带领前往蝴蝶谷，另一队由江羽尘带领前往洛神宫。直到午夜，人才散去。
　　江羽尘十分疲倦，回到房间时，却见玲珑站在房门口，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
　　“怎么了，玲珑？”江羽尘很纳闷，“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房睡觉？”
　　“少爷，我没法子了……”玲珑声音都呆着哭腔。
　　“你慢慢跟我说，别哭……”
　　“小姐，小姐她――”
　　“蓠儿？蓠儿她怎么了？”江羽尘觉得事情不对。
　　“小姐她已经一天没回来了！……”
　　“什么！”江羽尘惊道，“她溜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嗯……”玲珑哭道。“上午我去厨房帮忙，中午回来就没看见小姐。我想小姐是换了男装出去了。我以为她会很快回来的，结果……”
　　“你先回去睡觉，她可能第二天早上自己就会回来了。”江羽尘心想，看我怎么收拾你！
　　“嗯……只是，少爷――”
　　“什么？”江羽尘问。
　　“请别让老爷知道，否则小姐又要受罚了！”
　　“我知道。”江羽尘道，“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别和其他人说。”
　　“嗯。”玲珑点头。
　　“如果明天她还没有回来，我会带人出去找的。”江羽尘笑了笑，“你不用担心，快回房睡觉吧！”
　　“少爷，玲珑告退。”玲珑摸着眼泪离开了。
　　江羽尘又是生气又是担忧，今晚恐怕又不能睡一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