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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坦诚 ...

  •   迟故声唱完下了台,掌声还未停歇,他匆忙换了衣服卸了妆,就出了后台。

      果然戎泽胤已经在等着了,等他走近直接领着他往外走去。

      “戎公子,你还没说,要带我去哪儿呢?”

      “本来是带你去骑马的,但是现在去不成了,我们去找齐松明。”

      “齐公子在哪里?”

      “天海阁。”

      一刻钟之后,两人来到天海阁,进去之后故声才发现,天海阁是个类似青楼的地方,但不像普通青楼那样喧闹嘈杂,反而琴音袅袅,余音绕梁。

      大厅中央是个大舞台,有舞姬正在跳舞,他们两人刚一进来,就有小厮上前询问:“二位公子面生的很,是来寻相熟的姑娘,还是要小的给您介绍介绍。”

      “我们找人,齐松明在哪里?”

      “二位公子是来寻齐公子的呀,齐公子正等着你们呢,请随我来,小的这就带您们过去,齐公子在轻歌姑娘房里呢。”

      小厮领着两人来到楼上一个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齐公子,您的朋友来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开门的却不是齐松明,而是一个姿容过人的姑娘,小二对她说:“轻歌姑娘,人给带到了,小的先下去,有事您叫我。”

      迟故声看着这个叫轻歌的女子,气质清雅,一身素衣,青丝如瀑,只有一根白玉发簪挽着头发,真看不出是秦楼楚馆中人。

      “二位公子请进,齐公子今晚似乎心情不佳,喝了许多酒。”嗓音清亮婉转,甚是好听。

      走进房中,轻歌姑娘屋里的陈设就跟她的人一样,简单雅致。

      齐松明正坐在桌前自斟自饮,已有了几分酒意,看到他们俩,举着酒杯说:“戎二哥,故声,你们来了,快来坐,咱们喝一杯,轻歌,给他们唱个拿手的曲子。”

      轻歌走到琴桌旁坐下,给他们弹唱了一曲,一曲唱罢,迟故声不由得赞叹:“轻歌姑娘果然应了这个名字,歌喉真是一绝。”

      迟故声自小学戏,对声乐是极精通的,这个叫轻歌的姑娘对气息和嗓音的把握都是极好,他这是情不自禁从专业角度给出的评价。

      齐松明听到他的赞美,哈哈一笑,“故声,怎么样,轻歌姑娘可是这天海阁两大头牌之一,素来以歌喉著称,冠绝京都,她的声音比你也不遑多让吧?”

      听了他的话,戎泽胤不由拧眉。

      迟故声见到这样一副好嗓子,极是佩服,向轻歌拱手施了一礼:“自是轻歌姑娘更胜一筹,故声甘拜下风。”

      轻歌忙起身回礼:“公子过谦了,轻歌人微,担不得公子的礼。”

      轻歌看出了戎泽胤的神色有异,自然不敢怠慢,小心谨慎的回了迟故声的话。

      这位戎公子进来之后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却让人不能忽视。

      能做到天海阁的头牌,除了色艺俱佳,察言观色自然也是一流的,看出三人之中当是以戎泽胤为首,见他面色不虞,自然紧张。

      迟故声见她有些紧张,便说道:“轻歌姑娘不必自轻,姑娘技艺登峰造极,自然受得起故声的礼,我也只是戏班子里一个唱戏的,姑娘对气息和嗓音的把握极精准,故声十分佩服。”

      见他们两个一来一回,说的甚为投机,戎泽胤直接出声打断了他们:“松明,故声说你要出门拜访旧友,去哪里?”

      齐松明喝了一口酒:“我也不知道,没有目的地,去哪里都好,走到哪儿算哪儿。”

      “说是拜访旧友,却连去哪儿都不知道?”

      齐松明笑了:“不说这些,喝酒,我们今夜不醉不归。”

      深夜,齐松明喝的趴倒在桌子上,戎泽胤扶起他带出去,送到他们齐府的马车上。

      看着马车走远,才与迟故声缓步往回走,迟故声见他沉默,也不敢轻易开口。

      两个人静静走了一阵,戎泽胤突然说:“我常年在外,竟不知松明有这般心思,他家里没有兄弟,自小与我们亲厚,后来我征战在外,他便总是与亦宣一处,关系也格外好些,没想到竟还有这一层缘故在。”

      他这样说话,说的还是世家私密的事,迟故声也不敢随意搭话,只是默默听着。

      他作为曾经生活在开放世界的人,并不觉得同性之恋有何不妥,与异性恋一样,都是一样的喜欢一个人而已,许多时候,反而同情这些人情路坎坷。

      戎泽胤也没等着迟故声答话,自顾继续说道:“只是可惜,亦宣与柳相府千金即将大婚,他也与庆岚郡主早有婚约。即便没有这些,陆府与齐府也断不能容他们如此,想必松明自己也明白,是以从未露出痕迹。”

      迟故声听着他冷静的分析这些,终是没忍住,说了句:“那戎府呢?”

      说完就后悔了,陆府与齐府都是望族,陆亦宣是陆府大公子,素有才名,被陆府给予厚望,齐松明更是齐府独子,这两人身份都非同一般,岂是他能比的。

      自然,他与戎泽胤的关系也与他们不同了,戎泽胤一时中意于他,即便养在府中,外界知道了,也不过是豪门望族的不良癖好而已,无伤大雅,也当不得真。

      听了他的话,戎泽胤不由得笑了:“呵呵,戎府是戎府,我是我,戎府是我大哥的,这次回京,皇上另外赐了我帅府,中秋节已过,不久我就要搬到帅府居住了。夜深了,上马我送你回去。”

      两人共乘一骑,实在尴尬,迟故声僵着身子坐在马上,暗自下定决心,要尽快学会骑马。

      到了故园门口,戎泽胤勒马停缰,马儿缓缓走着,他突然伏在故声耳旁说:“我与松明不同,我想做的事,没人能干涉的了,戎府不行,世人也不行。”

      他这番行动实在突然,委实惊着了迟故声,但却不如他的话来的震撼,迟故声一时竟不知怎么应答。

      由着他抱下了马,敲了门,长庚打开门,说了声:“主子们回来了”便转身告退了。

      偌大的院子,就剩下他们两个,迟故声听到长庚的话说的是“主子们回来了”,他是戎泽胤派来的人,做事一向稳妥得力,当然不会出现这样的口误。

      戎泽胤一路带着迟故声穿过走廊,径直往后院的卧房走去,推开了卧房的门。

      掌了灯,两人在桌前坐下,迟故声才彻底回了魂,发现自己的处境,登时坐立不安,望着戎泽胤,“我才十三岁...”话音一落,脸就爆红了。

      戎泽胤瞧着他爆红的脸色,柔和了眉目,调侃他:“才十三岁又如何?”

      此话一出,迟故声更加的如坐针毡,直接站了起来,焦灼之下不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不知你怎么会看上我,虽然常年在军中,但以你的身份,什么样的如花美眷没有?怎会对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起了意,还这样煞费苦心。”

      “不是起了意,而是动了心,你也知道我为了你煞费苦心啊,在我眼中,你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十三岁的少年,你是我喜欢的人,只是刚好是个少年而已。虽是少年,却心智成熟,甚合我心意,在我心中,一个人的心性如何,和年岁是没有关系的,如此,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戎泽胤此人,本就剑眉星目,气度非凡,如今这样认真而直白的对一个人表明心意,情真意切,当真使人沦陷,无法拒绝。

      迟故声看着他认真的双眸,只觉得那里面好像有个漩涡,要把他吸进去,挣脱不得,讷讷的说:“没有了。”

      “既然没有了,就不要再胡思乱想,夜已深,你早些睡吧,我要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戎泽胤伸出一只手,握住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摩挲了一下便放开,起身走了出去。

      这一下握手,蓦然给了迟故声一种熟悉的触感,有力的手掌,温暖的掌心,攥着他的手,瞬间就给了他满满的坚实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竟与上次在他梦里,那个看不清面目的人,握住他的手的感觉一样,原来那个梦中人竟是他么!

      今晚,惊喜与惊吓都太多,迟故声也忘了起身送戎泽胤,呆呆地坐了一会,便起身熄了灯躺到床上,思绪飘飞了许久,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梦里光怪陆离,只是他却再不是一个人惊慌失措,而是有个人牵着他,带着他在空中飘飞,在林中辗转腾挪,是温暖而自由的感觉。

      京都城外,驿道边,齐松明即将远游,戎泽胤和迟故声来送他。

      迟故声忍不住问他,“齐公子,真的非走不可吗?”

      “呵呵,故声,我是去游山玩水的,又不是去吃苦受罪,你这么伤感做什么。”

      听他这么说,迟故声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默默地不做声了。

      齐松明原本是很明朗洒脱的一个人,却也勘不破情关,只有选择远行避走,迟故声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十分复杂。

      戎泽胤拍了拍齐松明的肩膀:“出门在外,注意安全,玩一圈,就回来,不要耽搁太久。”

      “是,二哥,听说傅岚快到京都了,等傅神医来京,故声母亲的病应该就能看好了。”

      “是的,傅岚五日后抵京,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喝酒。”

      “好,一言为定,故声,到时候你也要喝,我们不醉不归。”
      迟故声颔首:“一言为定。”

      齐松明翻身上马,正要离去,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骑绝尘,扬起烟尘漫天。传来一阵呼喊:“松明,等一等。”

      走到近前,原来是陆亦宣,陆亦宣来到齐松明旁边,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他,是那个装着半决玉珏的荷包。

      “松明,我们兄弟自小一起长大,十数年来相识相知,虽不知何故,你要把这玉珏送还与我,但想来一定是我惹怒了松明,我在这里向你赔不是,这玉珏我既送出去便绝没有收回的道理,请松明原谅愚兄,收回玉珏。”

      齐松明并没有告诉陆亦宣他今天离京,陆亦宣匆匆赶来,想来是戎泽胤通知他的。

      听着陆亦宣的话,齐松明几乎要红了眼眶。

      强忍着情绪,稳住声音开口说:“松明送还玉珏,并非亦宣哥有何处不妥,哥哥待松明一向是极好的,松明铭刻于心。只是这玉珏于哥哥意义本就特殊,松明小时候不懂事,要了哥哥的信物,如今哥哥大婚在即,松明理应送还,由哥哥赠予柳小姐才是。”

      “傻话,无须如此,当年将这玉珏赠予松明,也是见证了我们兄弟情义,如何能收回,柳小姐自有其他物件相送,何须松明你的这块玉珏,你只管收好就行。”

      陆亦宣这块玉珏浑然天成珍贵异常,而且意义特殊,一分为二时,本应是赠予他的未来妻子。

      当年两个孩子还小,一见如故玩的投机,加上齐松明非要送结拜礼,便送给了齐松明一半。

      陆亦宣即将成亲,他便不想再留着了,故而托故声送回。

      此时陆亦宣这一番话,让他又喜又悲,喜的是自己于他到底意义特殊,悲的是这种特殊却不是自己想要的。

      齐松明怕再说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便敛下所有思绪,收好荷包,拱手向他们三个行礼告别。

      “既如此,我就收下了,亦宣哥、戎二哥、故声,我要启程出发了,就此别过,驾~。”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应,便调转马头,一甩缰绳,策马而去。

      直到他走远,连背影都瞧不见了,陆亦宣才向戎泽胤和迟故声告辞,也转身上马离去。

      戎泽胤对故声说:“天色还早,我带你去学骑马吧。”

      迟故声早就想学了,因此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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