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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合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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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戎泽胤和齐松明二人在客栈房间内秉烛夜谈:“戎二哥,你确定要带故声回京都,许久没回家,刚一回去就弄得这么刺激,合适么?”
戎泽胤瞟了他一眼:“怎么?你觉得不合适?”
“不不不,我觉得合适,那是相当的合适,天造地设的合适。我这不是怕戎伯伯和戎伯母不能接受么。再说我也实在不明白,故声虽性子沉稳,毕竟也只有十三岁,又是个男孩子,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好的是这一口儿?还是说你们军队里都是些这风气?”
齐松明这番话,也着实是壮着胆子才说出口的。
挖戎泽胤的八卦,还是挖这等风流韵事,绝对是前无古人的,约莫着也是后无来者了。
听了他的话,戎泽胤并未作声,左手拇指摩挲了一会食指关节。
沉思良久,方开口:“并不是好这一口儿,在此之前,我从未对男子产生过想法,军中也并无这风气,我只是…”
他后边的话并没说出口,齐松明却约略能领会到一些。
戎泽胤治军一向严明,这些年,祁国军队在他的带领下,战功赫赫,威震边疆,令敌人闻风丧胆。
这次也是打了大胜仗,一举重创乌兹国,逼的乌兹国向祁国俯首称臣,每年岁贡,才换得三年和平。
齐松明就是接了召戎泽胤凯旋回京的旨意,到边境传旨来的。
这样的人,自小习武,家训甚严,十六岁就参军,十年军旅生涯。
功勋都是凭着血肉之躯打下来的,尚未娶妻纳妾,向来与风花雪月绝缘。
别说男子了,兴许连女子都没碰过,这还是头一回对人动了情,自然不知从何说起。
齐松明看着他:“戎二哥你,许是真的看上故声了,可我瞧着,故声那样的脾气性子,即便是伶人,也不是能屈居人下的,没有非常手段,只怕不能让他就范。”
“我并不打算逼他就范,来日方长,他年岁尚轻,只是先照顾着而已。”戎泽胤如是说。
“好吧,看来戎二哥你还真是动了真心了,万年铁树要开花,当浮一大白,喝!”
若是瞧上皮囊起了意,凭着他的家世,豢养个把戏子,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最多影响议亲而已,他又是男子,影响也不大,大可直接抓了用强,腻了处理起来也方便。
戎泽胤却从始至终没动过这样的念头,虽是用了些心思和手段,却也都是替故声考虑,动机和目的都是对他好的,可见是动了真情无疑。
翌日,迟故声回家与娘亲和妹妹说了要去京都,让她们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
“什么?我们要去京都了?哥哥,这是真的假的,我们真能去京都,太好了,哈哈。”
小玉听说了这个消息,十分兴奋,京都繁华盛景,声名远播,女孩子都会向往。
“小玉,嘻嘻哈哈成何体统,你哥哥几日未归,快去买些好吃的给他补补。”
“是,娘,我这就去,哥哥,你等着,我给你做好吃的,新学了菜式,煮给你尝尝。”
支走了小玉,许暖云看着自己的儿子:“阿声,容城距京都十分遥远,我们在京都也没有亲戚,你怎的突然要去京都呢,可是在容城沾惹了什么祸事?”
“娘,我能沾惹什么祸事,你不要想太多了,去京都也是我师傅的意思,他想带领棠梨班成为举国闻名的戏班,去京都是为了戏班更好的发展,我呢,是想着京都名医多,去给你看病,顺便带你和妹妹去见识见识繁华的京都城。”
“韩师傅也并未听说在京都有什么人脉关系,怎能突然去京都,你若有事,不许瞒着娘亲。”
“好了,娘亲,你不要担心了,实则是这次容城来了两位京都的贵人,到棠梨班听戏,看中了我们的班底,是以请我们去京都落脚,去京都之后的一切事宜,都由两位贵人们打点妥当了。贵人相邀,我们棠梨班岂有不去之理。”
“果然有内情,你说的再轻巧,终究是迫于无奈,唉,此去京都,尚不知是福是祸。”
“娘,船到桥头自然直,您就不要忧思太多了,好好保重身子要紧。妹妹也该回来了,我们不要谈这些啦,反正京都横竖都是要去的,我们就开开心心的去呗!到时您要是不喜欢,等您瞧好了病,我们再回来就是了。”
一家人一起吃了顿午饭,迟故声就赶回了棠梨班。
仓促之间做的决定,出发在即,戏班里行头和物件繁多,整理起来也是个不小的工程,他也得赶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夜幕降临,棠梨班一众人等忙活了一天,才收拾好东西。
韩慧春只留了几个老人在容城替他守着这棠梨班的招牌,其余人等全部带去了京都。
可见要在京都闯出一番名堂的决心之大。
在容城的最后一夜,整个棠梨班没有几个人睡得好的。
年长的不舍故土,年少的兴奋激动,都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迟故声也是十分迷茫的,来到这里三年之久,早已习惯了容城简单安稳的生活。
每天都在练功或登台中度过,也慢慢接受了再也回不去的事实。
突然去京都,也不知未来是个什么光景。
说来以前那个世界于他来说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只是舍不下姥姥,不知那人可有善待她。
姥姥突然不见了他,该是何等的伤心欲绝,思及此,迟故声只觉心痛难当,难以呼吸。
第二天一早,戎泽胤和齐松明领着一队人马,行至棠梨班门前,与众人汇合,准备出发。
迟故声因着一夜未眠,也不会骑马,便在马车里躺着闭目养神。
谁知没一会儿,齐松明就掀帘子进来了:“故声,你怎么了,瞧着你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适,还是舍不得离开?”
“无事,可能是昨夜忙于收拾行李,没有睡好吧,休息一会就好了,齐公子不必担心。”
“那就好,我以为你是不舍家乡伤心难过呢,所以过来陪你聊天解闷。既然你是没有睡好觉,那你快休息吧,我要出去骑马了,马车里我素来是坐不惯的。”
“公子请便,我这里无碍的。”
齐松明出了马车,顶着戎泽胤的目光翻身上马。
墨迹了一会,方老神在在的说:“故声没事,只是昨夜忙于整理行囊,没睡好,戎二哥你也真是的,担心他干嘛不自己去,偏让我去,我可不喜欢坐马车,既然他没事,我自然不能打扰他休息,就出来骑马喽。”
戎泽胤见他没个正形,自然不能相信他说的,便自己去到故声的马车旁。
敲了敲车辕,故声听见动静儿,掀了帘子查看,见是戎泽胤,忙起身端坐着:“不知戎公子何事?”
“没什么,过来看看你,车马劳顿,可还习惯?”
“多谢公子关心,故声安好,只可惜不会骑马,不能领略沿途风光。”
戎泽胤听他语气甚是遗憾,便问道:“你喜欢骑马?”
“喜欢啊,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何等的潇洒肆意,男儿当如是。”
“你若喜欢,到京都之后,得了空我教你。”
他这随口一说,迟故声也只是那么一听,既不敢当真,也不好多问。
只笑了笑说:“如此,多谢公子了。”
不过心里却存了学骑马的念头,毕竟这里的主要交通工具就是马匹。
不会骑马,出行就只能坐马车,这马车小小的一个,坐在里面晃晃悠悠,既憋闷又无趣,要是再颠簸起来,实在不好受。
“既然无事,我们就要加快行程了,中秋将至,需尽早赶到京都。”
“是,一切听公子安排。”
说完戎泽胤回到了队伍前面,明显加快了车程。
本来他们这一行,皆是一人一骑,赶起路来本可快马加鞭,因此可沿途游玩。
没想到中途带了迟故声和棠梨班一众人等,马车行路速度有限,又在容城耽搁了好几日。
接下来这一路只怕都要匆忙行进,休息的时间不多了。
果然,接下来这几天,每日晨起赶路,星夜露宿,一路前行。
几天下来,棠梨班的人几乎都去了半条命。
戎泽胤一行,皆是军中将士,行军打仗吃苦耐劳惯了。
一路上为了照顾他们,已经特意放缓了速度。
只是这些普通人,自然不能与他们相比,尤其是许暖云,她本就身体有恙,一路急行下来,吃不下睡不好,如今已然卧病不起了,咳得厉害。
迟故声担心娘亲身体,夜里,趁队伍停下修整时,找到齐松明。
“齐公子,我母亲咳得厉害,明天如路过集镇,烦请停留一下,我得去给我母亲抓些药。”
“令堂身体不适?你怎么不早些说,我这就去叫戎二哥,他手下的其睿颇通医术,叫他来看看。”
齐松明说完,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不一会,戎泽胤和他一起走了进来,一并把沈其睿也叫来了。
戎泽胤看了迟故声一眼,意味不明,说:“走吧,先带我们去看看你母亲。”
沈其睿给许暖云把了脉:“迟夫人并无大碍,此番赶路,饮食休息太少,虚耗过甚,引发旧疾而已,明日我去抓几帖药来吃,缓解一下症状,但不能根治。”
听他说完,迟故声端端正正向他行了一礼:“多谢其睿公子,我母亲这咳疾乃陈年旧疾,能缓解已是不易,还要劳烦您去抓药,故声不胜感激。”
他这样规矩的一个大礼,让沈其睿十分不好意思。
年轻的脸上略微发红,挠了挠头:“迟公子不必客气,我姓沈,沈其睿,您叫我其睿就是,我只是主子的护卫,担不得公子二字。”
说完向戎泽胤行了个军礼:“属下告退。”便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戎泽胤瞧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他倒见机得快,这两年越发长进了”。
听他这样说,齐松明当时就笑了:“哈哈,还不是戎二哥你教导的好,我看他的功夫长进的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