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野歌》长门清川

2、生辰宴 皇后身恙，

　　皇后身体抱恙，今日未来赴宴，在御花园中赏景。“皇舅母！”沈司看到亭中坐着的沈婕芸，扑过去，差点打翻了她手中的花茶。“皇后娘娘！”凉春想拉沈司过来，沈婕芸却摆摆手。“哎呀，是司儿……今日你生辰宴，怎么不过去？”沈婕芸放下茶，抱沈司坐进自己怀里。“宴会太无聊了，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大人，一点都不好玩儿。”沈司抓了块糕点吃起来。“司儿真是心直嘴快。”她抚摸着沈司一头柔软的秀发。“小王爷！唉……皇后娘娘。”宋渠一路小跑，大喘着粗气，终于追了上来。这五岁小娃娃怎跑这么快？“宋公公何事这么着急？”“回皇后娘娘……小王爷刚从宴会上跑出来，皇上不放心，让奴才跟着……”“凉春，给宋公公斟茶。”“多谢娘娘，奴才就不喝茶了，既然皇后娘娘在这儿，那奴才就先回皇上那儿交差了。”“宋公公慢走。”凉春把宋渠送到御花园外。“皇舅母这儿有什么可玩儿的？”“司儿想玩儿什么？”“我也不知道，都没有可以和我一起玩儿的。”沈司嘟囔着嘴。沈婕芸抽出手绢，轻轻擦拭他嘴边的食物残余。“我这儿有个人，倒可以当你玩伴。”沈婕芸笑了笑。“谁呀？”“他就在这御花园中，司儿不妨自己找找看？”她这么一说，沈司立马从沈婕芸身上下来，跑到里头去了。“娘娘……等小王爷再大些，可就不能这么惯着他了。”凉春道。“我尚未怀上孩儿，司儿便是我沈家唯一的后人，他还小，惯着他是应该的。何况司儿生的可爱，凉春，你可见过如此令人怜爱的孩子？”沈婕芸笑到。“小王爷是白净可爱，长大之后定是翩翩公子。”凉春也笑起来。沈司跑进月季园，四处张望着，却没发现半个人影。“应该在这里呀……”他一会儿钻进花丛里瞧瞧，太阳大，沈司又躲到树底下。“皇舅母骗我？”沈司一屁股坐下来，放眼四周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不住哽咽起来。“……谁在下面哭？”头顶树上传来青涩的男声。“我……我，沈司。”沈司抹了抹眼泪，赶紧抬头看，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坐在树干上，着一袭黑衣短袍，干净利落。“沈司？沈王爷？”少年问。“嗯嗯……是我……”少年跳下来站在他跟前，定定看着他。“你……你是谁？”沈司看着眼前面若冰霜的陌生人，忽然有些害怕。这人皇舅为何没有同他提到过？虽然没比他大了多少，但这种表情，鲜少在这年龄段的孩童脸上出现。少年突然伸出手，大拇指在他右眼下一蹭，一块红色的胎记便立刻显露出来。“果然是沈王爷，啧，真难看。”少年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几步又爬上树，躺了下来，不再理会他。难看？长这么大，沈司头一次被人说丑，还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孩童就是孩童，沈司耸了耸鼻子，哇一声便哭了出来。而此时，沈婕芸那边也听到哭声。“凉春，你有没有听见……”“是小王爷？”“不好！”沈婕芸怪自己一时大意，怎么能让五岁孩童一个人呆着？“司儿？”她拖着裙襟奔去月季园，发簪都给跑掉了一只。“娘娘……慢些！”凉春也马上跟了上去。沈婕芸抱着大哭的沈司，忙着哄着安慰。“司儿，怎么了？是哪儿磕着碰着了？还是……”“树上……树上那人……他摸我脸……他说我丑……唔啊啊啊……”沈司的眼泪大颗大颗落在她衣服上，用小手指指树上。沈婕芸也管不了那么多，撩起他眼前碎发，那块红胎记果真露出来了。她顺着沈司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黑衣少年还躺着树上闭目养神。“……淮北。”沈婕芸无奈，把沈司交给凉春，凉春拿出糕点使劲儿诓。“淮北，快下来，你把司儿怎么了？”她站在树下喊到。“啊，是皇后娘娘。”莫淮北跳下来。向沈婕芸行礼。“参见皇后娘娘。”“淮北，在我和皇帝面前不必行礼，快起来。”沈婕芸过去扶他。“淮北，司儿说你……”“难看。”莫淮北话少，说话也不绕弯儿，大大方方就承认了。“那个胎记，不好看。”“我也不想有这个呀！呜呜呜呜呜……你……你凭什么说我丑……”沈司哭的更大声了。“就是丑。”莫淮北不依不饶。“哇――”沈司吼一嗓子，凉春的耳朵都懵了一阵。“你这野小子，怎么敢这般同小王爷说话――”“凉春！”沈婕芸大吼，可话已经被莫淮北听进耳朵里，他捏了捏拳头，又说：“恕淮北无礼，娘娘，先行告退。”说完便跑远了。“唉。”沈婕芸又到沈司那边。刚才被她一吼，凉春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不敢吱声。“司儿，过来。”她蹲下来，把沈司揽入怀中，轻声说：“刚才那位哥哥不是故意的。他爹娘待他不好，没要他，从小失了爹娘疼爱，变得凉薄，是个可怜孩子。他并非有意说出这些话，不要再哭了。”“呜呜呜……真的吗？”沈司停止大哭，小声问。“当然是真的，皇舅母何时骗过你？待会儿皇舅母带你去找他，你给他拿些点心去，好好玩儿，好不好？”“他……他爹娘不要他了吗？”“是啊。”“那好可怜……我不生他气了，我给他拿好吃的。”“司儿真懂事。”沈婕芸摸摸他头，起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凉春，长叹一口气，说：“起来吧。”“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沈婕芸牵着沈司往寝宫走，凉春紧跟身后。“淮北是个可怜孩子，幸亏遇到皇上。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若是听到宫里那些嬷嬷太监乱传，让他们管着点嘴，别让那孩子听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