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中的冰激凌》若夜鸣

10、chapter 9 晴

　　暗色的木质地板上，传来沉闷的声响。

　　疼痛侵蚀着他的意识，痛得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但是，夜宇鸣还是伸出一只手拼命地撑住地面，想要站起来，但是，他的手早已经没有了一点点的力气，有种力气被抽光的感觉。汗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板上。

　　然而夜宇辰蹲下去，一只手抓住了鸣的衣领，琥珀色的眼眸幽深的散发渗人的光芒，瞳孔冰冷。

　　“我说过的吧......”夜宇辰扬起笑容，却有说不出的凌厉，“如果你想真正站起来的话，先超越我！”

　　.........

　　他的嘴唇颤抖着，声音仿佛已不属于自己，但仍无法掩饰他的痛苦：“哥哥...我是鸣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的弟弟啊......”

　　然而，他却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走出几步远时，又停了下来，侧脸对他身后怔忪的鸣，语气中有着嘲笑的意味：“哦，对了，忘了说一句，如果你想真正站起来的话，先超越我吧！”

　　........

　　“怎么可能忘记？”他甩开夜宇辰的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静静的微笑，那笑容里有着若隐若现的忧伤，眼眸里的光芒也变得暗沉起来：“怎么可以...忘记对我来说那么重要的话，那——可是......让我带着对你满满恨意的话！”

　　夜宇鸣忽然出其不意的移动身体。

　　于是，练习场上又出现了纠缠争斗的两个人的身影，他们拥有相似的外形，相同颜色的眼眸，但也同样的倔强，不肯屈服对方。他们的每一击都用尽自己的力气，企图让对方倒下。

　　砰——

　　夜宇鸣再一次被摔倒在木质地板上，浑身的疼痛仿佛如同一只猛兽一般撕咬着他的身体，他真的已经没有力气了，全身酥软。

　　“哼——”一声冷冷的不屑，夜宇辰冷漠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就只有这样，还想要学着去保护别人吗？”

　　心中一片灼热的痛黯。

　　豆大的汗水从他的面颊上滚落，顺着他的下巴，无声地落在了光亮的暗色地板上。

　　他伸手扶着身后练习场上的墙壁，吃力的站了起来，夜宇鸣用手撑在膝盖上，口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呼吸急促，身子摇晃的很厉害。

　　夕阳的光芒照在他的身上，稍长的头发遮住了光芒，眼眸埋在剪影了，看不到眼眸里到底有着什么。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轻柔的笑意，轻的似乎随时会凋谢的花瓣一般。

　　“你一直就是这样......不管我愿不愿意，就赶走我身边的人，甚至不惜用尽一切办法。......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你还想再做出第二次吗？你以为——我还会再让你做出这样的事吗？！”

　　夜宇辰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异样复杂的神色，转过身，不再看夜宇鸣，然后迈开步子。

　　“你已经听不出下去了吗？......可是，我还没有说完啊...之所以这次我会这么拼命的挡住那颗子弹，就是要违抗你，为了向你证明，你不可以主导我的意识！”

　　当那一拳夹着凌厉的风声直袭向夜宇辰的背后时，夜宇辰快速的一记后踢，用力快而猛。

　　身后响起一声闷响，夜宇辰没有转身，声音冰的像融雪：“夜宇鸣，以你现在的程度，还远远不够脱离我的控制！”

　　说完，夜宇辰迈开优雅的步伐，背脊僵直而俊挺，如血的夕阳在他孤傲的背影印上一种温柔的颜色，冷酷的眼眸里居然闪过一道忧郁的色彩——

　　然而，夜宇鸣没有看到，他的视线已经慢慢的模糊，鸣嘲笑着闭上眼睛。

　　终究，他还是输了......

　　练习场的门口，蓝若曦拼命的捂住嘴，但是眼泪还是像决裂的堤一样涌泻出来，不停的掉落，然后在浸湿她的脸颊。

　　夜宇辰走出练习场，望了一眼森翼，森翼接到示意，马上松手放开了蓝若曦，然后恭谨的站在一旁。

　　蓝若曦马上向练习场上跑去，与向外走的夜宇辰擦身而过——

　　斯诺恭敬在一边微弯着腰，夜宇辰在他身边停下，目光带着冷漠的味道，挺直的背脊微微散发着暗沉，“在这边的公司有点事情要处理，在这段期间，不要让我再看到他的脸

　　。”

　　斯诺有一刹的惊愕，但他马上反应过来。

　　“...是...”

　　在确定夜宇辰走远以后，斯诺站直了身子，不解的看着夜宇辰的沉默背影，然后又望向练习场内倒在地板上的少爷，他本以为大少爷回来是来看望少爷的病情的，没想到却......

　　“鸣...鸣...”

　　蓝若曦跪坐在原木地板上，用手轻轻的托起夜宇鸣的头，纤细的手指在鸣滚烫的面颊上抚过，眼眸里是浓浓的担忧与紧张。

　　夜宇鸣缓缓的睁开眼睛，眼中的茫然如同一抹缥缈而寂寞的雾气，他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在他心中的天籁之音。在迷蒙的雾气中，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晶莹的泪水......

　　心脏划过一道疼痛。

　　又是自己吗？让她哭了——

　　那么刚才自己那么狼狈样子一定让她看到了......那么，那些话...也应该...

　　眼前一黑，他昏了过去。

　　随后而来的斯诺惊惶的对身后的男佣说道：“快点——把少爷送回房间！”

　　***** *****

　　啪——

　　房间的灯被打开，原本阴暗的房间立刻明亮起来，蓝若曦跟在斯诺后面，看着男佣把鸣放在床上，夜宇鸣紧闭着眼睛。

　　她轻轻的走到床边，手覆上他微微皱起的眉心，白皙的脸庞还有泪痕。

　　斯诺走过去，把药箱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对着若曦说道：“若曦小姐，我来吧，你休息一下......”

　　“那个...斯诺伯伯...”若曦微微一笑，眼眸中出现宛如水晶般剔透明亮的光芒，“还是我来照顾他吧，能不能让我单独照顾他？”

　　斯诺微微怔住，然后往后一退，微弯着腰，“少爷就拜托您了。”

　　白色房门轻轻的关上。

　　房间里静静的。

　　她低头默默地看着鸣，她的手，安静地停留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手下，是一片温暖的感觉。

　　夕阳的光芒从玻璃窗外投了进来，安静而温柔地笼罩着这个房间，他完美精致的侧脸，她单薄的身体，全闪耀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清晨。

　　微带青色的晨光从白色的纱制窗帘的缝隙里透了进来，照亮了俊美少年静谧的睡脸。

　　长长睫毛轻轻地颤动，他慢慢地睁开迷蒙的眼睛，眼前，好像是蒙着一层雾气，蒙蒙眬眬的阻隔着他的视线。

　　浑身的酸痛让他在微动的刹那忍不住呻吟出声，手微微地一抬，却没有伸到自己的眼前来，他侧过头，瞳眸中浮现出怔然的神色。

　　他的手被另一只小手握住，一个女孩伏在他的床边，安静地睡着，恬静的面孔上带着深深的疲倦。

　　夜宇鸣转过头，看到放在床边柜子上的药剂和毛巾。

　　心中微微地一动。此刻，阳光已经洒进来，整个房间金灿灿的亮起来。他的眼里便柔和的如同阳光下海水，他的目光静静的停留在若曦身上。

　　忽然，夜宇鸣的唇边漾开一抹清淡的笑，似乎在嘲笑自己。

　　那个时候，她听到了吧......他说的那些话......

　　夜宇鸣费力的支撑着坐起来，然后背靠着床头。

　　若曦忽然一动，似乎要醒过来了。

　　鸣一怔，马上收回自己的手，在她醒过来之前收回自己的手......

　　若曦睁开眼睛。

　　她微带困意地揉揉眼睛，却看到了夜宇鸣琥珀色的眼睛正在看着她，脸上表情淡漠，她微微一怔，然后把手按在他的额头上，然后甜甜的微笑：“退烧了啊。”

　　他却不着痕迹的躲过她的手，面孔上是冷漠的神色，左耳的耳钻在阳光在熠熠生辉，眼眸里一片清寂，“你听到了吧，那个时候的话。”

　　蓝若曦略微怔忡，然后帮他掖被子，浅笑如同初夏的微风：“退了烧也要注意休息，不要再发烧了。”

　　“你听到了吧！”夜宇鸣抓住她的手，眼眸泛起怒潮，“那时候的话，那些黑衣男人就是他的护卫，就是他专门派来监视我的人！”

　　“......”

　　夜宇鸣放开了蓝若曦的手，转移了目光，不再去看她，声音再次平静下来：“而且，你也应该明白，我挡住那颗子弹的原因...并不是为了你。”

　　“知道了啊...”蓝若曦依旧笑着，轻松地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可是...即使知道又能怎么样呢？我说过的那个承诺，没有办法忘记啊......”

　　鸣眼眸中的光芒有瞬间的凝滞，双手微微弯曲了一下，继而又松开，脸庞竟漾开一个清冷的笑容，仿佛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似的——

　　他没有再说话，手掌撑着床沿准备下床，蓝若曦忙伸手扶住他。

　　夜家后花园。

　　早晨的阳光还处在低矮楼房的高度，却如颜料一样洒满天空，静静的将颜色慢慢渲染开。

　　花园的草地上，露水还未干涸，纯净的露水压低了草叶，滴落在泥土里，泥土清香一点点的沁入心田。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若曦看着夜宇鸣，脸上是凝重的神色，“如果...只是因为那件事的话......”

　　空气中有微微颤动，蓝若曦微微一笑：“那你大可放心，我相信你这样做是有一定的原因，那个时候，谁都看的出，你是在激怒你哥哥...”

　　“不是！”夜宇鸣冷冷的说，“不是这样的，那是真的！”

　　若曦瞬间怔住。

　　昨天她听到那样的话，还在拼命的想要让自己认为那不是真的，可是，现在知道了，心为什么会那么痛，痛的连呼吸都是带着痛感的。

　　但是她还是听到自己努力微笑的声音。

　　“呵呵，真傻。”她微微一笑，似乎毫不在意，“说谎也要说过像样点的吧......”

　　她闭上眼睛，死命的咬住嘴唇：“这样完全骗不到我。”

　　“你已经知道了吧！”一声低吼，颤动了若曦的心，“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应该离我远远地，不要再说些什么陪伴着我的傻话了。”

　　两颗晶莹的泪珠滴在草地上，像早晨的水露一样亮晶晶的。

　　她的身子已经开始颤抖，若曦低声说道：“不说不行吗？”

　　原来竟真的只是自己被利用了吗？难道她的好意只会被这样的践踏吗？果然——是她不自量力想要改变他，让他幸福起来吗？

　　“所以...”夜宇鸣打开隐藏在常青藤后面的小木门，“你走吧，以后...我们看到尽量不要说话。”

　　手指渐渐变得僵硬，她默默地看着他，看到了他的冷漠，她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下，晶莹剔透的大眼睛中盈满受伤的泪水，她咬紧了自己的嘴唇，举步走向小门——

　　夜宇鸣忽然心中剧痛，在蓝若曦走过的身旁的时候，有种无力的抽痛刹那间层层包围了他。

　　“喂...”若曦紧张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她用力让自己若无其事地笑出来，眼中的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滑落了，“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

　　“我的存在......是不是让你很讨厌，”蓝若曦极力压抑着，“我说过的那些话...也不够让你相信的程度，对吗？”

　　“我没有任何喜欢的人，也没有讨厌的，”夜宇辰冷淡的说道，“因为他们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何必去费精力去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他轻柔的微笑，目光冰冷直刺她的背后，“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

　　蓝若曦放在两侧的手紧紧的攥紧，泪水无声的盘踞在她的脸庞，黑黑长长的睫毛动也不敢动，呼吸也变的慢慢均匀，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哭出声来。

　　心一阵猛烈的剧痛，如同心脏正在被寒冰刺穿，红色的血液流淌出来，炙热却围绕一层冰山般的冷。

　　身后响起她离去的脚步声，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在他的耳边消失。

　　他默默地回过头，可是身后只有那扇朽化的小木门敞开着，常青藤悄无声息的吊在空中。

　　夜宇鸣眼中的光芒在一瞬间熄灭，仿佛刚才那里根本没有存在过冷寂的光芒，只是依稀可见隐忍的痛楚，他缓慢的闭上眼睛，掩盖起这些。

　　“斯诺，你该出来了。”

　　高大屹立圆柱后面，出现了那个有点微胖的斯诺的影子，他向着夜宇鸣走过来，然后恭敬站在他旁边，犹犹豫豫的像是有话要说，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少爷，您认为这样做若曦小姐一定会安全吗？”斯诺突然变得有点啰嗦，“而且，若曦小姐...大概会很生你的气，也许......”

　　夜宇鸣的眼底闪过不悦。

　　斯诺干咳，怏怏地闭上了嘴，便退在一旁不再说话。

　　蓝若曦茫然的走在大街上，只知道心痛的快要死掉，白皙的面孔上有着清晰的泪痕。

　　........

　　“不是！”夜宇鸣冷冷的说，“不是这样的，那是真的！”

　　“我没有任何喜欢的人，也没有讨厌的，”夜宇鸣冷淡的说道，“因为他们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何必去费精力去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

　　她闭上眼睛，想将眼泪强压回瞳孔，然而，就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大颗晶莹的眼泪从她的眼中溢出，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尖啸的刹车声——

　　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一双修长干净的手环上她的头，然后整个人就完全失去了中心，向一边倒去......

　　嘭——

　　一声响起，可是蓝若曦却没有感觉到一点痛感，那个高大的身躯完全的包围了她。

　　她从地上坐起来，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已经在她的眼前，若曦疑惑的抬眼，她的眼睛立刻出现惊讶的光芒，然而她还没有出声，清朗神气的声音已经再她的头顶响起。

　　“难道你准备一直这样坐在这里吗？！”

　　羽洛晨微笑着看着蓝若曦，眼底有微微痛楚的光芒闪过，可是嘴角的弧线却更深了，“你确定？”

　　蓝若曦微微怔忪，然后把手放在洛晨的手里，羽洛晨轻轻一拉，她很轻快地站了起来。

　　他在确定她没有摔伤后，再次用右手牵起了若曦的手，微笑着走向不远处黑色的劳斯莱斯。羽洛晨不能用左手，因为阵阵强烈的疼痛正在吞噬他的手臂，他隐忍着痛，若无其事的继续走着。

　　暖暖的感觉通过洛晨的手指传递到蓝若曦的手指上，然后再慢慢的沁入心脏，这种感觉，一如七年前那样的熟悉。

　　若曦抬头望着洛晨的背影，神色有些恍惚，她的脚步依然跟着他，声音却很轻很轻：“洛晨哥哥，问你一个问题吧......”

　　他的手指忽然收紧了一点，因为他感觉的到他握住的手正在一点点变得冷起来，他含笑着答道：“嗯。”

　　她顿了顿，眼中有种离奇的光芒，却很模糊，说道：“洛晨哥哥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有没有感觉我像个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刺，自以为是的保护自己去伤害着别人？”

　　羽洛晨的心猛然一收，乌黑的眼眸流泻着痛惜的光芒，他没有停下，没有转身，依旧按着那种步速，把若曦的手更紧的握在手心里，面孔上有很凝重的光芒。

　　蓝若曦在这短短无声的时间中渐渐地有些失落。原来，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的吗？那，她又能如何去试图改变别人，把快乐带给别人？

　　然而，这时在她的前方却有带着宠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蓝若曦是个傻瓜，只是经常傻傻的做些无关紧要的恶作剧来引起别人的关注，总是以为自己很坚强，总是要在别人面前装出很坚强的样子，然后在偷偷地躲起来哭。这样一个像笨蛋一样的她一直都不懂得怎样去伤害别人的。”

　　蓝若曦屏息，眼底闪出点点晶莹的泪光，却故意皱着眉头，“你不要一直笨蛋傻瓜的叫我，这样我真的可能会变笨的！”

　　这是什么荒谬的理论？羽洛晨没有理会她，直接把她“放”进了车上。

　　黑色的劳斯莱斯行驶车海中。

　　***** *****

　　月光洒照在床边，虫鸣声从窗外断断续续地传来。躺在床上，若曦闭着眼睛，却久久的不能睡着。终于她披上一件衣服，走出房间，轻手轻脚的走向羽苑。

　　然而，在皎洁的月光下，蓝若曦看到了一个急急忙忙的身影，她出声想要叫住那个人：“是谁？”

　　黑暗的客厅内传来一个女佣的声音：“若曦小姐......”

　　若曦吃了一惊，听这声音，她是羽苑中的一个女佣，叫莫小木，是个很贪吃的家伙呢，不过做起事情还是很认真的。

　　蓝若曦打开了旁边的开关按钮，客厅一下子亮了起来，眼前的女佣正遮遮掩掩的想要藏起些什么，若曦的眼光一下落在她的背后。

　　“你拿的是什么？”若曦上前，笑着绕过她，“不是又偷吃了什么东西，不会是想一个人独吞吧？”

　　莫小木左躲右闪的，最后还是被蓝若曦一下子抓住了，可是，当她看到莫小木手中的东西时，不由的愣住了。

　　若曦站在那扇房门前，略微的平复一下心情，然后她的手指在门板上轻轻敲过。

　　楼下的莫小木紧张的向上望着，她有些担心，洛晨少爷叮嘱过她不要让别人知道，特别是若曦小姐。可是她还是说出来了，现在只能暗暗地祈祷洛晨少爷不要生气......

　　“进来吧！”

　　她听到他的声音，依旧淡然如斯。

　　若曦推开了那扇门，一阵奇异的清香扑面而来，房间里灯光明亮，她看到了办公桌前那个挺俊的人影。

　　犹如水晶般晶莹的眼眸中流泻的是阵阵隐痛。

　　“已经拿来了吗？”他没有抬头，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把东西放下出去吧。”

　　羽洛晨右手拿过桌上的咖啡杯，准备喝下，大概发现已经没有咖啡了，他翻了翻手中的文件，说道：“麻烦你再去帮我再去倒杯咖啡。”

　　可是他手边的咖啡杯没有被拿走，眼前出现了一只端着水杯纤细的手，白皙的手腕上，天蓝色的光芒直直的射进他的眼底。

　　他瞬间怔住，背脊僵硬的挺直，脸孔上出现恍惚的神情。

　　“经常这样喝咖啡好吗？”若曦安静的站在他的面前，声音里有隐约竭力压抑的痛楚，“不要太累了，这样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了的。”

　　洛晨猛地抬头，眼中是有惊讶的光芒闪现，心莫名的悸动。

　　空气微微流动，房间里一片寂静。

　　“已经习惯了每天喝咖啡了。”洛晨用右手接过若曦手中的水杯，嘴角含笑，“不过你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觉啊？”

　　蓝若曦看着羽洛晨不着痕迹的皱着眉头将左手隐藏在她看不到的桌下，心底泛起刺痛，清亮的眼睛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洛晨少爷好像左手受了点伤，嘱咐我不要惊动别人拿点医药箱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睡不着就想到处走走，”若曦微微一笑，“然后就碰到了一只老鼠在客厅里乱窜，被我逮到了。”

　　“你的谎话可以再编的烂一点，”羽洛晨毫不留情的揭穿她的谎言，脸上却是宠溺的笑意，“果然你的脑子是木头做的——”

　　蓝若曦安静的看着羽洛晨，她的目光流淌在他的脸庞，心里有什么东西再一点点的向下坠落。

　　她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哀伤，声音夹杂着些许颤抖：“对啊，我也觉得自己的脑子有够笨的，不然......”

　　若曦略吸了一口气，澈丽的眼眸中已经蓄满泪水，手指紧紧的攥着。

　　羽洛晨抬起头，他的目光对上若曦的眼睛。

　　他看到她眼中晶莹剔透的光芒，宛如月光的清辉，流转地透彻。洛晨的目光倏地一黯，眼中的光芒很快地消失，仿佛是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些什么，目光越过她的身体看到了她身后。

　　洛晨再次怔忪，目光停留在旁边的白木桌上，上面正放着一个医药箱，它就像等候在那里一样，随时等待着被发现。

　　他的唇角露出淡然的笑意，右手端起水杯，悠闲神气望向若曦，“这几天练习了跆拳道，活动活动筋骨，有点小小的瘀伤，所以——”

　　羽洛晨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看着她眼中泪水溢出来，然后滚落。他的心就突然收紧，眉头紧紧的皱起，眼中的闲适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眼眸深处，有着点点的紧张。

　　他已经没有办法再说下去了，对于她的眼泪，他总是束手无策的。

　　于是，两人之间便蔓延开了持久的静默——

　　蓝若曦倏的转身，她偷偷地擦掉脸上的泪水，拿起桌上的医药箱，放在了办公桌上。

　　她强忍着泪水，打开医药箱，动作轻柔的给他上药。她的动作很轻很轻，上好了药，若曦对着伤口轻轻地吹气，仿佛那样所有的疼痛都会消失。

　　清凉的感觉慢慢的沁入他的皮肤里，那种辛辣的剧痛也渐渐地消失了，他眼含笑意的看着正认真的帮他缠绕着白色的纱布，眼底流泻着温柔的色彩，脸庞上隐隐透泻傲然的光辉。

　　月光如水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洛晨忽然心跳漏了几拍，却突然撞上若曦清澈如水的眼眸，他转过头，将目光放在了文件上，淡定的侧面很好的掩饰了刚才的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