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笑》珞琉璃

4、恍如隔世 香茗

　　　来不及开车，本能般拉着小乞丐往远离酒楼的丛林深处跑去，只念着绝对不能破坏父亲亲自筹划的晚宴！

　　停车的地方本就幽暗，丛林深处更是漆黑，我拉着小乞丐只顾奔跑根本无法理会方向，过不多久便听他没好气儿的嚷道：“你家庄园这样省电！”

　　“这能突显主楼豪华效果！你懂什么？！”我也毫无耐性的喊道。我一手拽着裙摆，一手拉着他，在阴森里乱跑，后面不依不饶的可是他亲哥哥，我早就受够了，岂容他再批评我家庄园！

　　“倒是了，但凡你家园子正常点，光亮点，二哥早追上来了！谢谢你呗！”

　　“闭嘴！”此刻我真想撕烂他那张破嘴。

　　怒气尚未消减，更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我只觉行进之中迈向前面的一只脚突然一软，身体还来不及反应，人便不由自主向前倒去，随即整个身体先慢后快不断向下陷去！这里竟有一个松土大坑？！

　　“啊！”身后小乞丐一声惊呼，显然他也被我拽了下来！

　　我本能地用鞋跟和另一只手抵住坑壁，却止不住下陷的势头。我用另一只手托着小乞丐，猛然抬头，煞那间却似看到司徒泽冷峻慌张的脸。

　　“接住他！”容不得多想，我已使出浑身力气，鞋跟猛蹬，托着小乞丐的手死命向上抛去！

　　身后有一大一小两只伸向我却又扑空的手，身后有大声唤着我却又留不住我的惊呼，那是我在失去意识前明了的最后一幕……

　　我感到身体越来越轻，仿佛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只是个普通的小孩子，我拉着誉辰的手，像小时候偶尔得以轻闲一样，在开满鸢尾的花圃里自由奔跑着。我不再顾念父亲布置的任务是否按时完成，也不再思忖那些勾心斗角追名逐利，我只想拉着誉辰的手，告诉他那双碍眼的助听器再也不要紧了，因为我会带他到足够温暖没有伤害的地方去。

　　慢慢地鸢尾幽蓝的画面模糊起来，梦醒了吗？我感觉不到誉辰手的温度，我又回归了黑暗之中……我拼命的握紧，那冰冷的触感不是誉辰手掌的弧度。他们是谁？我不要握着别人！我猛然松开手，身子竟开始不断掉落！

　　我一直坠一直坠，仿佛自己是一颗流星，所以，我能给自己还个愿吗？疼，浑身都疼，身子终于抵达了地面，好累，仿佛连维持心脏跳动的力气也没有了，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我要死了吧？可是，我可以就这样死去吗？

　　父亲要失去我了？他没有儿子，我怎会不知他如何把我当成儿子一样精心培养，我怎能忘记他如何给与我最好的一切，只为熏陶我丝毫不逊于男儿的骄傲和坚韧。从小到大，我也一直力学笃行，只为做更好的自己。

　　我可以不顾誉辰吗？我答应他会安全到家的，我要食言让他失望了。可是我对姨妈发过誓了，永远守护誉辰不让他难过啊。

　　所以，我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赵太医！香茗皱眉了！眼珠也在动呢！她是不是脱离危险了？”

　　“这是梦魇征象，命确是保住了。不过脉象尚且不稳，况且身子伤了元气，气息煞是虚弱。”

　　“那她是不是就要醒啦？太好了！奴婢这就禀告德妃娘娘和十四阿哥去！”

　　“猴急什么？十四阿哥亦有伤在身，等香茗清醒过来再禀报不迟！赵太医，您一夜未憩，如今香茗丫头脱离危险，您给开些方子，好回府安歇吧。”

　　“倒不打紧，只是过会儿还要给十四阿哥请脉，这里有劳嬷嬷多照应了。”……

　　睡梦之中为何有人在耳边不断喧哗？我不禁皱了皱眉，好吵！一觉都不让睡安生吗！是不是又有哪个合同要签？那不能迟到，得赶紧起床……怎么回事？眼皮好沉，我使劲撑撑眼，竟完全睁不开，我连忙试着动了动身，浑身酸疼瘫软，丝毫使不出力来……我怎么了？！

　　“孙嬷嬷！你快来呀！香茗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恍惚间只觉有人抚上我的额头，是母亲吧！终日往返于学校与公司之间，我有多久没跟母亲痛痛快快谈心说话了？

　　“不打紧，烧退了，这会儿许是又做恶梦。”

　　突然，手的温度离开了额头，我要失去她了！心不由一颤不禁叫出声来：“妈！”

　　“香茗！香茗！醒醒！”感到有人轻推我的身体，力度不大，所及之处却是阵阵生疼。

　　我拼命睁开眼睛，找寻母亲熟悉美丽的脸庞。

　　“香茗！你终于醒了！我，我这就禀告德妃娘娘和十四阿哥去！”

　　“香茗丫头，这可好了！这可好了……”

　　乍然射进眼睛的光亮晃得我头痛欲裂，耳边喧哗更是让人心烦意乱，我只想握住母亲温暖的手，清静地跟她说说话。可是，笑着跑出门的是谁？留下来落泪的又是谁？母亲在哪？香茗又是什么？我只觉脑子一片混沌，分毫理不清状况。

　　“香茗丫头，可觉哪里不妥？”床前一位打扮奇怪的老妇人一边用帕子沾了沾眼角，一边貌似对我说道。

　　“您……是在对我说话？”

　　“这丫头，摔一下莫不是摔傻了？”老妇人嗔笑道。

　　“摔？”我这才想起，我拉着小乞丐掉到大坑里了！这么说我没有死，我得救了？那小乞丐……“他怎么样了？！”

　　见我作势就要坐起，她忙按住我，“太医仔细瞧过，十四阿哥蹭了些许皮外伤，不日就能养好，只是眼睁睁看你掉下去，惊受可不小。倒是你这孩子，莫不是性子强些，许是活不过来了！”

　　“十四阿哥？”

　　“嗯，起先你一醒翠儿就去报信了，这会儿德妃娘娘和十四阿哥想也知道这消息了。”

　　她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我紧皱眉头，刚想开口问个明白，却听得外面一声高呼：“德妃娘娘驾到！十四阿哥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