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的初恋终于跑偏了》赑风

63、第 63 章 第二天五点

　　第二天五点一下班，我就坐地铁直奔欢乐谷方向。刚出地铁口，我去，那人山人海的，洋人节日的魔力这么大的吗。

　　到了门口更是热闹非凡，我众里寻马小媛千百度，蓦然回首，她就在我屁股后头。

　　她身上穿了件半高领毛衣，连件外套都没有，手上拎着件蓝色工服，显然刚被资本压榨完放行，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就你一个？尤月呢？”

　　“还在路上，哎你一来就问她，有没有人性……哎呀快走快走，要是发生踩踏事件我就完了。”

　　这时候马路绿灯放行，对面大批人涌来，关键有些人的装扮还特占位置，我俩连互相吐槽都来不及，赶紧随着人流走起来。

　　随后我跟着马小媛挤在人潮里，赶场看秀似的，一路我俩兴致勃勃叽叽喳喳，满眼都是奇装异服和光怪陆离，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最绝的是后半段，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队丧尸，血迹斑驳，步履僵硬地缓缓逼近。前头还有人扛着大功率音响，阴森诡异的BGM瞬间把整条街的万圣节氛围拉满，冷不丁一看，还真像末日片场闯进了现实。

　　直到路口那道姗姗来迟的身影一出现，周围再花哨的装扮，瞬间全都黯然失色。

　　“哎哎哎，看那边。”我一把拽住马小媛。

　　尤月就站在不远处的马路对面等红灯，大衣轻敞，黑发随意垂落，没化妆、没扮鬼、没搞任何花里胡哨，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干净又耀眼，往人群里一站，直接把全场风头都抢光了。

　　马小媛一拍大腿宣布：“今天整个欢乐谷最美的还是咱们尤美人！”

　　我疯狂点头，跟她达成难得的统一观点。

　　进谷之前我们也想给自己装扮一下凑个氛围，尤月说她今天有点累就不折腾了。我和马小媛为一个标语“三十一妆”的摊子停留了脚步，摊主大叔看见我俩笑那叫一个热情洋溢，当即拍板：

　　“算了算了，今天给两位小美□□惠，收你们二十元一个妆！谁让你们长得这么漂亮呢，全场妆容随便挑！”

　　我们还没来得感谢大叔，只听蹲在旁边摆摊卖头饰的小姐姐幽幽飘来一句：

　　“叔，上个顾客你也是这么说的……”

　　大叔尴尬，打了个哈哈就当没听见，麻利地把广告牌拎我们面前：“没事没事，你们挑，叔保管你们满意！”

　　说好一起吓人，马小媛竟然临时叛变，相中了亮闪闪的星星妆，管自个儿美去了。我竖起来的中指向她表示了亲切的问候。

　　那我可跟她这种善变的人不一样，主打一个坚持初心，等画完我一照镜子，嗯，不错，很有做鬼的天赋。

　　为了体验极致刺激，我们进谷之后戴上了红手环，我全程不是在尖叫就是在准备尖叫的路上，三魂去了七魄人都差不多了。期间我寻思着尤月因为不想参与其中戴的绿手环所以淡定也就算了，马小媛咋也没啥动静，明明小时候看鬼片都是她拉着我当肉盾来着。扭头一看，嚯！好家伙，星星妆都吓得萎缩成点点妆了。

　　玩到晚上十点半左右，我和马小媛已经疯狂举白旗了，最后硬撑着坐了一圈旋转木马抚慰自己心灵（主要是为了值回票价不坐白不坐），而后溜之大吉。

　　一出谷门，马小媛突然开始神神叨叨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自私霸占这三张票来玩，害得王志源错失良机没追上他的小组员……我罪孽深重，我对不起他的爱情……我真的错了……”

　　我：……

　　行吧，我也算理解她了。自从进来之后就被各种鬼追着吓，后面又是过山车、大摆锤、飞椅各种酷刑轮番上，她那颗看似彪悍实则脆弱的小心脏已然歇菜，还真不如当初直接把票卖给王志源轻轻松松赚六百块来的省心又舒服，哪像现在人都直接吓成神经病了……

　　…………

　　A市的第一场雪降临在年底尾声，雪这么晚才来，难怪身边人都说今年冬天不算冷。当天我晚班回家，下了地铁口才发现下雪了。大朵的雪花随风飘下，把周围的景色轮廓衬得柔和，大楼上、花坛边和人行道积了薄薄一层白，要不是怕被当成精神病拉走，我也想参与前面那群小孩的队伍一起大喊大叫释放天性。

　　我赶紧拍了个视频发给尤月，彼时的她并不在家，忙着上次说的投资已经出差外地好几天了。这种投资我总觉得隐隐的不安，总觉得这不是我们平头百姓能玩的游戏。但尤月也说，投资是有风险的，可是这次她已经了解过了，她的导师也说可以试试，所以她不仅找她爸妈拿了钱，跟着她导师做项目得到的那笔钱也一起投进去了。

　　好吧，连女神这种高智商的人都觉得可以，我也只能收起自己那点小无知。

　　我蹲下在路边绿植上薅了一把薄雪捏成个球，刚好有细碎的雪花钻进我脖子里，凉得我一缩。玩了一会儿雪后，肚子的空城计开始唱起来了。

　　我一个人在家懒得做饭，这几天都随便对付了一下。我拍拍手上的雪，站起身把手拢在嘴边边呼热气边盘算着今天的拉面是吃毛细还是二细，手机就在口袋里跟闹地震似的。

　　拿出来一看，忍不住发笑，这小祖宗，算准了我要去吃面是吧。

　　我接起电话，故意压着嗓子装成熟：“沈大明星，这大雪纷飞的，别告诉我你拉面瘾犯了啊。”

　　话说那次在半山腰，我答应沈赫宁只要他慢慢开送我回家，将来想吃那家兰州拉面我随叫随到，看见他两眼放光，我就打心底把他当成了个孩子。没想到这孩子也挺好，打心底把我当成个跑腿的，隔三差五的找我送面过去，也不管我身处何地，是不是在忙。

　　电话那头的声音居然一反常态，没有之前理直气壮的使唤劲儿，反而有点扭捏：

　　“你，你现在有空吗？”

　　“正准备去拯救我的胃。好吧，这次送哪？”

　　“不是……我，我今天没想吃拉面。”他顿了顿，声音轻的像眼前的雪一样飘，“我就是……今天初雪嘛，我本来想约她出来看雪的，可是临时有个应酬走不掉了，真是烦死了。”

　　哟，什么情况，咱们大明星还有这等暗恋心事？还没细品，沈赫宁已经自顾自往下说，语气里藏都藏不住的欢喜和忐忑：

　　“我听她声音鼻音很重，应该是感冒了。我想着给她送那家特好吃的热乎乎的汤面肯定适合，别人我又不放心，你帮我送份过去吧？就你一直送的这家，我想让她尝尝……你放心，车费我报销，另外我算你一笔跑腿费。”

　　我听得嘴角一抽。合着我这跑腿这么好使是吧，连你暗恋对象的都要管？

　　我叹口气，认命道：“行吧行吧，谁让我人美心善。地址发我，我吃完给她送过去。”

　　“太谢谢你了！”沈赫宁激动得差点喊出来，又听他似乎捂住嘴，压低声音：“你千万别说是我让你送的啊，就说……就说有人让你送但别说是我，我不想让她知道是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说：“你们明星不能有绯闻嘛，我都懂。”

　　挂了电话，我直奔拉面馆。

　　吃完后我就打包了一份多加汤、口味清淡的拉面转奔下一个目的地。

　　路上我还在想着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让我们沈大明星这么心心念念，等我走进那栋公寓摁响门铃，门一开，我整个人当场石化。

　　面前的女生高挑纤细，裹着浅灰色毛毯，脸色苍白，即使未施粉黛，我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Linda显然也没忘记我，露出讶异。

　　我咽了咽口水，把打包好的面和楼下买的感冒药递上前：

　　“你好，这是有人让我送给你的。”

　　她挑眉，顺手接过，说话有着重重的鼻音：

　　“我可不敢相信这是尤月在关心我。”

　　“呃……不是，是另外一个。”

　　“我怎么不记得我们之间还有另外认识的？”她微微侧开身，“进来坐会儿？”

　　“不了不了，”我连忙摆手，“他让我告诉你外面下雪了，很美，就像你一样。”

　　把沈赫宁交代我的肉麻话说完我都忍不住犯鸡皮疙瘩，尤其是想到之前尤月对我说的话。也许是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我不禁可惜沈赫宁的一片深情。

　　Linda似乎是听懂了我的话，她怔住，仿佛透过我的脸看见了那个向她述说爱意的人。

　　我指指她手上，“面还热着的，早点吃。那我先走了。”

　　说完话我转身走了几步，摁下面前的电梯键，听见了后面那意料中似叹息的回应：

　　“你告诉他，我不值得。”

　　我下楼走进雪里，掏出手机，看着沈赫宁几分钟前满是期待的消息：

　　她感冒严重吗？有没有收下面和药？

　　我手指在屏幕上顿了半天，最终只回了一句：

　　不是很严重，都收下了，你放心。

　　发送成功。

　　我抬头看着漫天飘雪，长长叹了口气。

　　唉，这碗拉面送得我心里直发酸。不管怎么看，Linda都比沈赫宁成熟太多，从她的态度和回应里，我也看得明明白白，从头到尾，都是沈赫宁在单方面主动。我其实并不真正了解Linda，也不该凭借知晓一点她的过去就随便否定她。

　　可我打心底里希望，沈赫宁这份最纯粹、最热烈的真心能有个好归宿。就算最后不能如愿也别被糟蹋。

　　我搓了搓冻僵的手，踩着积雪往回走，脚下咯吱咯吱响，跟我此刻的心跳一个节奏。手机没安静两分钟，沈赫宁的消息又轰炸过来了：

　　我有雪中送炭吧？

　　她有没有问是谁送的？

　　看天气明天还会有雪，你说我要不要再约她一次？

　　我看着那一连串问号哭笑不得，心想难怪你那部古装剧能做出那么好“爱而不得”的眼神戏，敢情是现实投射进艺术演绎啊。

　　我回：放心，人家感动坏了，你稳重点，别吓着人家。

　　刚发完，一阵冷风裹着雪花往我领口灌，我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