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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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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迎来了我考科三的日子。这次我势在必得——不是说我练得有多好，方向盘握得有多稳，离合踩得有多丝滑，而是因为尤月亲口许诺：如果我能一把过，她就带我去见识一下她兼职模特的工作，让我接触一下不一样的世界。
“不一样的世界？”我当时叼着油条含糊地问。
她对着我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比如，我会穿你从没见过的衣服。”
我激动到当场就把油条咬掉了半边，心跳得比考科目二时还快，当即拍板定下：“你说的！！”
于是，我带着这份神圣的使命感，踏上了考场。前半程，我稳如老狗，起步绕车一周，变更车道如行云流水，超车、打灯、减速、变道，一气呵成，严丝合缝，滴水不漏。监考员在副驾上简直可以闭目养神，端着的保温杯都没晃动一丝，我仿佛已经看到自个儿的名字再次出现在科三“一把过”的光荣榜上。
就在靠边停车的前一秒，我甚至已经在脑内预演庆功宴：尤月穿着小裙子，娇羞地依偎在我肩膀上撒娇：红红，你是太棒了，次次一把过，我真是太爱你了！
然后，我忘了左右观察……
“叮！前方靠边停车，请注意观察后视镜及两侧交通情况。”
我手一抖，方向盘一偏，车轱辘刚压上边线，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操作失误，未观察后方情况，扣100分，考试不合格。”
嗡的一声，我脑子当场宕机。
车外，教练原本慈祥的眼神瞬间变成刀片，隔着车窗精准投射到我脸上，仿佛在说楚红红，你辜负的不是驾照，是我对人类智商的最后信任。
我恨不得当场掏出刀子，不是捅教练，是我自裁以谢天下。
“我……我得意忘形了……”我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教练深吸一口气，眼神如看一个无可救药的朽木：“第二次，给我清醒点！实在不清醒就给自己几巴掌！”
我重重点头，内心发誓这一次，我一定要把靠边停车四个字刻进DNA！
第二次机会，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执行航天任务。打灯、观察、减速、对点、停车……完美！
“考试合格，恭喜您通过科目三考试。”
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我差点哭出来。不仅总算不用挨教练说的“给自己几巴掌”，还有我真的能开启尤月承诺的带我见识不一样的世界了，呜……
………
这是我楚红红，人生第一次踏进摄影棚。
地点在城郊的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门牌写着“巨星时代工作室”。推开门，一股混杂着发胶、香水、咖啡和烤面包味儿的空气扑面而来。场地不大，一眼能望到头，但热闹得像春运火车站：灯光架、反光板、摄像机、道具箱堆得满满当当，几个穿着各异的模特在不同布景区来回走动，化妆师举着粉扑追着人补妆，摄影师叼着对讲机大喊：“3号布景准备！灯光调暖一点！”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像黑夜中不停闪烁的雷电，一阵一阵亮得我眼皮直跳，给我种受邀来参加了好莱坞红毯现场的赶脚。
我站在门口，手脚僵硬，是个误入高级宴会的乡下妹，连呼吸都怕吵到别人。
“走啊，发什么呆？”尤月从后面轻轻扶住我的腰，推了推我。
我刚想开口说“这也太震撼了”，突然，一个穿着黑色修身西装、踩着锃亮皮鞋的年轻男人像火箭一样冲过来。
“我的大小姐啊！你怎么才到？！化妆师等你十分钟了！衣服都备好了！赶紧的，换衣服！化妆！头发！一分钟都不能耽误！”他语速快得仿佛机关枪，一边说一边拽着尤月就往里走。
尤月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回头冲我挑眉，用口型说：等我。
我冲她点头，心里却嘀咕：这人谁啊？导演？策划？还是尤月经纪人？
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感觉慢一步百万代言就要飞了。我缩在角落，看着一群高挑纤细的女模特穿着露腰短裙、高开叉长裙从我身边走过，裙摆飘过时带起一阵香风。
在这里，尤月的姿色好像就显得不是那么出众了，这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是她这样女神级别的颜值。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五十块钱买的卫衣和每回洗都要掉色牛仔裤，默默感叹：我和她们之间，差的不仅是身高和脸蛋，还有自信，还有镜头感，还有投胎的技术……憋说了，再说我就得变土拨鼠刨地钻洞躲起来了。
就在我好奇的伸直脑袋观摩全场好几遍后，终于，尤月出场了。
我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心跳如鼓。灯光打下的瞬间，我差点没认出她。
金色的短发，发梢平整到像被刀削过；冷调烟熏妆勾勒出她深邃的眼窝，红唇如血，眼神里毫无情绪。她穿着一件短到肚脐的黑色字母T恤，搭配高腰运动抽绳裤，脚踩厚底老爹鞋，脖子上戴着一条宽大的金属链条，整个人像从欧美街头潮牌广告里走出来的酷girl。
“哇……”我喃喃出声，想尖叫，想鼓掌，想冲上去抱住她，甚至想要站到台上大声告知全场：看见没有，这个全场最靓的是我对象！是我楚红红对象！
她站在布景区，和另外几个风格迥异的模特搭配走位。有时和另一个女孩轻拥，头靠头，眼神交汇；有时仰头大笑，阳光洒在她脸上；有时侧身回眸，镜头“咔嚓”一声，定格下那种“我美得理直气壮”的瞬间。
我看得入神，连旁边工作人员连请我两次让开都没反应过来。
“OK！第一组拍完，休息十五分钟！”摄影师一声令下，模特们即刻四散开来，有的瘫在椅子上补妆，有的拿起水狂灌，有的直接脱了高跟鞋揉脚。
脖子上的金属链好像弄得尤月很不舒服，她表情不耐，抿着红唇抬手扯了扯，一个造型师立刻凑上去：“小祖宗，别乱动，待会还要拍第二组，主题是‘都市金属风’，这链子是灵魂！”
我正想上前问问她要不要喝水，突然，门口一阵骚动。
“麻烦让让啊！让让！谢谢！”几个工作人员簇拥着一个女人走进来。她个子极高，身材火辣，一头大波浪卷发如黑色瀑布，穿着一件紧身红裙，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香水味浓烈得能熏死蚊子。
她目不斜视，眼神高傲，仿佛周围人都不配进入她的视线。
看到有几个戴着工牌，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女生立即凑在一起开始交头接耳，我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忙悄悄挪动脚步过去听：
“这谁啊？”一个刚整理完道具的女生甲直起腰来问。
女生乙惊讶：“她你都不知道？”
女生丙拍拍她的手：“她是昨天刚来的实习生，不知道正常。”
女生乙似乎很喜欢对方，眼睛里简直要冒星星：“这是Linda，咱公司头牌，国际超模预备役，现在手上的品牌代言数不胜数，从今天起你就将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女生甲惊呼这么厉害啊，女生乙还在自我陶醉：
“真是太漂亮了，比我在电视上看到的还漂亮一百倍一千倍，不知道等下能不能要到签名。”
女生丙当即拆穿她：“然后拿去卖钱是吧。”
“你懂屁，”女生乙也不尴尬：“我这是给我的爱豆传播名气，顺便变现补贴一下生活，Linda就算发现了也会理解我的。”
“聊什么聊什么，”有人上来赶她们，“活都干完了吗就知道聊天。”
三个女生马上作鸟兽散，各自忙活起来了，我又仔细看了看那个一进场就吸引全部人注意力和话题的女主人，忍不住撇撇嘴，心里默默吐槽：长得是挺好看，但那股子傲气，啧，像谁欠她八百万似的。
她路过我时，连眼皮都没抬，香水味却像雾气一样缠了上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很响亮的喷嚏。
这一声引得周围人全部齐刷刷看向我，话题女主人也侧头瞥了我一眼，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扫地阿姨，也仿佛在告诫我：没看见老娘正在出风头吗？要捣乱死一边去！
我自知抢人风头犹如杀人爹妈，连忙缩缩脑袋，又往边上退了几步，就在我想着“冲这人这炙手可热的程度肯定有话语权，别因为我这个不识相的喷嚏给尤月惹出麻烦，还是赶紧躲远点”的时候，一个比我喷嚏更响亮的声音响起：
“哎你！你过来帮忙拿下东西！”
我不知道在叫谁，只是下意识回头，哪知道那话题女主人旁边，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女人指的就是我这个方向。她又喊：
“就说你呢，穿卫衣的女生，哎对，就你，过来。”
我又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左右看看两边，发现大家怎么都开始散开各自忙活了，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被人拽住被迫向前走了起来。
哎？？我？？
“怎么回事你这人！”女人嘴里更不耐烦了，“还想不想过实习了！”
她拽我的手就像掐螺丝屁股的老虎钳，钳得我生疼，以至于我的嘴顾着吸冷气来不及解释别抓我，我不是实习生，我就一个来看热闹的酱油。
就这样，我被迫上岗，在这个Linda的身后做起了免费丫鬟，一会儿被叫东，一会儿被叫西，不能怪我贱，不直接走人喜欢在这里伺候人家，实在因为是那个助理叮嘱过我几遍，这个Linda最近查出心脏不太好，受不了刺激，让我做事小心着点。
我一想，如果我不打招呼直接走气到了她，她一个心脏抽搐倒地要抢救怎么办，我可怜的荷包可经受不住这种打击……
于是只能催眠自己好人做到底，就当体验一把女明星助理的COS游戏吧。
直到尤月电话打过来：“你在哪？”
“我在你们后台，”我捂着手机回答：“一个比较小的单人间，应该是你们这个叫Linda的单人休息室这……”
我话还没说完，对面“嘟”一下给我挂断了。
这个时候房间只剩我和Linda在，这个房间像是临时隔出来的，外面嘈杂的声音依然连绵不绝，这么个小地方还要隔出单独空间，可见对这位的重视程度。Linda已经卸完妆，半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而我这个免费丫鬟正在旁边苦哈哈的帮她看管面膜的加热进程。
“好了吗？”Linda慵懒的声音响起，“不需要太热，会导致有效成分的失活。”
我连忙拿起来摸了摸，温热的，很小心地递过去：“你看看。”
她伸手碰了下，说可以了，让我剪开贴到她脸上。
额……
“有问题？”她微微睁开眼。
我只能说：“我从来没用过面膜……”
事实是我不想这么跟她近距离接触，也很不好意思，何况我还是被抓来的壮丁，于是我心一横，决定把话说清楚。
“其实我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我……”
“我知道，”她突然说，语调上扬，“你是尤月带来的。”
我：………
不是我说，这位大小姐！你知道还使唤我使唤的那么理所当然，是我天生长了副丫鬟脸让你觉得不用可惜还是你故意想捉弄我？？
但我不能这么大反应，因为我怕她倒地抽搐，只能继续小心的建议道：
“那要不我去叫那个姐姐给你弄吧，我不太会……”
“不需要，”她重新躺回躺椅：“就你来。”
我：………
我这厢还在上下为难之际，尤月的出现拯救了我。
“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开门进来，妆容和服装都已经变成另一套了，这次是通体雪白，连眉毛都染白了，犹如雪地精灵，再配上她此刻冷冰冰的表情，简直美出了另一个高度。
“你来啦。”我忙不迭贴上去，“我就在这帮帮忙。”
她没有多话，拉住我就要出门，Linda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下午五点的品牌联名，是我们的主视角，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这句话显然是对尤月说的，然而尤月完全没有像别人对Linda那样或崇拜或羡慕的情绪，只是淡淡“嗯”一声算对对方的回复，然后拉着我就离开了。
尤月径直把我带到了另一个大很多的集体化妆间，幸好大家都出去拍摄了，没人，给我们提供了说话的空间。
“你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尤月向我发问，我没打算把Linda知道我是她带来的还故意使唤我的事说出来，只好说：
“她们把我误认成工作人员了。”
“嗯。”尤月拉着我坐在化妆镜前，脸色柔和了很多：“还是不要跟她接触吧。”
“为什么？”
实际上我的脑子并没有打算追问的，可嘴皮子还是快了一步。
“因为……”尤月迟疑了一会儿，“她以前是我爸情人。”
哐！！！这是我下巴震惊到砸在地上的声音。
“真真真……真的啊？”
“我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她抿嘴，“不过也无所谓了，这是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还在消化这份在尤月眼里轻飘飘在我眼里简直爆炸的八卦中，又听尤月问：
“怎么样，有没有见识到你想象中的世界？”
“有！”我兴奋点头，“简直是参加了巴黎时装周！”
尤月笑着摇摇头，一副拿我没办法的表情，她对我露出这种表情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我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宠溺，我好幸福。
“但我也拍不了多久了，”她却道：“我导师已经发现了我在兼职，他明确禁止过我们做这种事情，给你买车的愿望可能要延迟了。”
“买车？”我眨眨眼，“那个豪华玩具车啊？”
“说你傻你不承认。”
她一把拉过我坐到她腿上，她身上特制的衣服硌得我很不舒服，但我依然乖乖让她搂着。
“我是打算给你买辆二手车练练手，所以我一直在努力攒钱。虽然说我完全可以找我爸妈要这笔钱，但我还是想靠自己的能力送给你，所以可以再等等我吗？”她抚摸着我的头发，温柔得要把我融化掉：“我说到做到。”
做不到又如何呢？我心想，你的这种心意已经比深海里的珍珠还珍贵，比极空里璀璨的星光还耀眼了，就算做不到又如何呢，你已经足够让我每日三次感谢上苍，让楚红红能遇上尤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