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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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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尤月被救护车马不停蹄地拉进医院抢救,被医生告知要安排洗胃手术,尽快通知家属的前一刻,我的脑子仍处于一片混乱的状态,仿佛眼前还重复放映着我冲进房门,见到尤月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嘴里被塞满药粒的画面。
“快打电话啊,医生叫我们通知家属,你不是认识她妈吗?快叫她来啊。”
马小媛的声音一瞬间吓醒了我,我慌乱的擦干眼泪在身上乱翻,手机偏偏就是怎么着都找不到,好不容易找到了又啪一下摔到了地上。
马小媛重重叹气,先我一步捡起来递给我,破天荒的安慰起我:
“你也别太担心了,现在有医生救她呢,肯定死不了。”
一听到“死”这个字我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她哇哇哭,边哭边咒骂王八蛋骆心,我真是恨不得一巴掌呼死她呜呜呜居然这样害尤月!!
仿佛是漫天时间过去,尤月妈妈都已经赶过来了,尤月还没从手术室出来,她找到我们的时候,踩着一双高跟鞋噔噔噔的飞扑过来,我被她死死掐着胳膊摁在原地,脑子是发出指令要说出一句完整话的,奈何眼睛一看到她那焦急万分的模样,眼泪就先占领高地了。
尤月妈妈一看我这幅鬼样子腿都要软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啦?月月她身体一直很健康的怎么会进医院?还是说她发生什么意外了?不会出车祸了吧?”
“不是不是。”马小媛抢着帮我回答:“阿姨,说来你可能不相信,别说你不信了是个人可能都不会相信,你不知道啊,尤月是让她高中同学灌药了,那满嘴的药啊,都塞不下了,那场面真心壮烈,还好发现及时要不然就完啦,真是吓人……”
尤月妈妈一听,“什么”两个字差点叫成尖叫。是的,我千想万想,没想过这个挨千刀的骆心,干什么不行居然用药害人,害的还是曾经那么喜欢她,把她视为最珍贵初恋的人!这个人精神根本还是不正常,到底是哪个庸医同意她出院的?出什么院,趁早抓回更严格的精神病院继续关着吧!
万幸的是老天庇佑,尤月最后没事了,她被推出来的时候仍旧脸色惨白的昏迷着,面上还挂着氧气瓶。我跟上去后只看了一眼就又不争气的狠狠哭了一顿,如果当时手上有一把刀,而那个害人精没逃跑刚好在现场的话,我能送她个十八个窟窿,刀刀下死手。
后来医生来病房告诉我们,她胃里有大量□□,也就是安定片的痕迹,嘴里部分融化的药里也基本都含有精神类的药物成分,这类东西控好量是没问题的,但要是不控制的大量或者长期服用会很容易成瘾,那跟吃毒品没分别。
他奶奶的……天杀的骆心,下地狱去吧!
医生后面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我们一直折腾到晚上十点才算办好所有手续安顿下来,尤月妈妈申请了一间单人病房,设施一应俱全,很方便养病。
而再三思虑过后,尤月妈妈决定还是报警处理。
我站在病床旁边看着尤月苍白睡颜,没有过多干涉。虽然我知道尤月若是清醒,看在曾经的关系大概率会有放过骆心的可能性,但现在毕竟她做不了主,那就只能是她妈妈来,我尊重她妈妈的一切决定。
警局很快出警来了解情况,我和马小媛作为目击证人,一五一十的说了实情,另一边也很快联系到了骆心的父母,骆心也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畏罪潜逃,她一直待在尤月的房子里没走,希望她是良心不安,在那等着审判吧。
在去警局接受调查之前,骆心来了医院一趟。
那是第二天早晨的事了,我还在病房的陪睡床上正睡觉,忽然有人敲门,我和睡在沙发上的尤月妈妈几乎同时醒来,我去开门,看见骆心站在最前面,后面还有两个警察和她爸妈。
“你来干什么?”我皱着眉问了句。
“我说过了我们不接受调解。”后面过来的尤月妈妈说:“该立案就立案,我们全力配合。”
警察还没回话,骆心她妈按捺不住的冲上前来表态了,她拉住尤月妈妈的手几近声泪俱下,请求她再给她女儿一个赎罪机会,为此还说出了她女儿有精神疾病的事,治了好几年了,千辛万苦才疗愈到可以出院的程度,他们不管是精力和钱财都耗得差不多了,她实在害怕自己女儿再次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所以你们就不能管管好吗?”
我真是再也听不下去了,一股脑地吐出心中所有的愤怒,不解和委屈:
“她是你的宝贝女儿,难道尤月就不是她妈妈的宝贝了?你们知道她是怎么被你宝贝女儿害的吗?是她家里!尤月好心留她在家里一起过元宵受害的!她给她灌了大量安眠药,把她药晕了还把所有药塞她嘴里了!医院全都检查出来了我们还会冤枉人吗?”
“你又是谁呀在这嚷?跟你说话了吗?要你在这多嘴啊!”
我刚说完骆心她爸就气势汹汹的指着我脑袋,而骆心又在那抹眼泪了,搁以前我看着可能还有点不忍,这会儿只觉得贼烦。
“我说的有不对的地方吗?”
那时候我不知道是不是静茹姐赐予的勇气,换做平常一个这么虎背熊腰的男人对我吼,早就吓得不敢说话了,可这时我依然能头脑清醒,据理力争:
“好心收留反被害,还要大度原谅她,这是什么道理?你们自己问问她,害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样?如果你们做父母的真是爱女儿,知道女儿的情况就该守好她,不要让她……”
我正慷慨激扬着,一句“你妈的”怒骂声从天而降,紧接着脸上就挨了堪比雷劈的一耳光。
不说夸张的,昨天的那几下和这一下比起来,简直是小娃娃挠痒痒。就在那一瞬间,我整个人直接撞到门上,伴随撞门的巨响,我耳朵登时“嗡”一声长鸣,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倒地之前只看到模糊的,重叠的几个人影往我这边过来,还有我被人托住的触觉。
晕晕乎乎的,我好像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躺在沙发上睡觉,而尤月已经醒了,身上还穿着病号服,面色苍白,双眸含泪的看着我,看着看着又微微笑起来,那种笑含着无限疼惜,看得我心都揪起来了。
我伸手摸摸她的脸,告诉她别哭,虽然女神哭着也美,但我不舍得。
她动了动嘴唇,可什么声音也没有,我说啊?你说什么?努力爬起上半身想去听,整个头却无比沉重,脸上跟着一下一下的抽疼起来,疼的我倒吸一口冷气。
“好了好了,你先别起来。”又有个人在后面说话了,一看是尤月妈妈,再一看还有马小媛,嘿,我不是做梦啊。
“尤月!”
我瞬间弹起来抱住尤月,死死的抱住。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呜呜……我真怕你就这样死了,你那个骆心真不是人居然这样搞你……你要是死的这么难看就不怕半夜去找她算账嘛呜呜呜……”
一通乱哭,一通乱叫。
…………
“昨天被儿打,今天被爹打,楚红红你上辈子沙包吧专挨人揍的,说出去让人笑死。”
马小媛陪着我去诊室检查完,下楼拿药的途中笑话我,我手握冰袋一下一下敷着脸,无语道:
“大姐,我这脸还疼着呢,你不关心就算了,能不能别落井下石?”说着抖了抖手上的检查单,“看到没有,这一巴掌给我打成面部软组织挫伤,甚至有那什么鼓膜穿孔的可能性,医生看了都叫狠,亏你也笑得出来。”
“好好好,”马小媛走过来拨开我的手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蛋,“嗯,还真是,这确实太狠了点,这巴掌跟盖了个章似的,估计再用点力指纹都印上去了。
我说去你的。
“不过你也是真没用,就光让他们打啊?打回去啊!就算对上了个男人又怎么样,咱有绝招!”她纵身一跳,单手成爪,往下一抓,嘴里跟着叫口号:“先来他个猴子偷桃!”又一跃,摆出另一个姿势,“再来个金鸡独立,趁他不注意戳他双眼,呼哈!保管一撂一个准。”
我:……
我感觉我有必要带着这货去隔壁栋的五楼看看,那边管精神科。
马小媛的女侠动作立刻引起了大家的视线,好在她还算有点羞耻心的,立马收了。
“但话又说回来,你也挺勇猛的,为了替尤大美女讨回公道这样不怕死,看出来了,你们不是塑料姐妹,是真爱。”
那可不。我暗里哼哼,我们当然是真爱,而且是货真价实,真金白银的真爱。
“那她为什么要害尤月呢?”马小媛又说,“就算有病也不能害帮她的人吧。”
为什么呢?觉得尤月不要她了因爱生恨?可能性很大,但我也不好就这样告诉马小媛,只能指指脑袋:
“你也知道她有病,谁知道是不是还有个什么精神分裂症或者被害妄想症,这种病发作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哪还管她谁是谁。”
马小媛赞同的点点头,“倒也是。”
我俩聊着取好药,在转弯口没注意不小心跟一个提着暖水瓶的人碰撞了一下,幸好我们两边走的都不快没把水瓶给撞翻倒出水了,不然我伤上加伤那不更惨。
对方是个男的,很年轻,我俩都相互几声客气道歉后就错开继续往前走了,忽然听到那男生哎的叫了一声:
“这不是那个小可爱吗。”
我和马小媛齐齐回头,这才看清相撞男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还是时尚脚步太快,我在乡下太久没来得及跟上,他的头发烫的像被强行拉直的钢丝球,说弯不弯说卷不卷的挂在脑袋上,可以媲美我妈那头方便面。再配上他一张瘦到只剩大眼突出的脸和颜色鲜艳的衣服……真是提神又醒脑的造型啊。
再定睛一看,我觉得这人的脸好像有点眼熟。
男生笑眯眯的朝我们我们这边走来,“小可爱,看你这表情是不记得我了?”
我和马小媛互看一眼,估计都在心想对方什么时候有个这么鸡皮疙瘩的外号了?
男生看了看马小媛,然后把目光径直投向我,“看吧,我就说你忘了我了,亏我一眼就认出你,我,我啊,郭培非,一起玩过的,小可爱,我们那时候那么快活你这样显得就有点不近人情了啊。”
这句话刚说完,身旁马小媛转移过来的视线也变得异常有深意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这个变态的显然误会了“一起玩过”“很快活”这几个字的含义。
我无奈又想笑,叹气说:“郭总啊,说话要说明白了,要不然很容易让人误会,是尤月带着我、和你还有很多同学、在蕾蕾生日会里一起吃过饭唱过歌好吗。”
没错,我想起来面前这个人是谁了,虽然这是我第一天知道他全名,但他骨瘦如柴却又挥金如土的形象早已扎根我心,他就是常年追尤月无果的无脑英雄,郭总。
“你在这干什么,”他又凑近过来仔细看了看我的脸,“你脸怎么肿成这样了?让谁打的?不会是……你家月月吧……”
“亏你还能在这张肿脸下认出我,”我这会儿脸上有在慢慢消肿的趋势,但还是不敢大笑,“说了你可能不信,这是我为她而战的英勇勋章。”
郭总听得云里雾里的,我反问他:
“你呢,在医院干嘛?”
“我爷爷住院,”他抬了一下手上的暖水瓶,“给他打开水用。”
我点头,给他说了是尤月进医院的实情,但也没说具体原因,只说胃的问题,他说等会儿去看看她,又闲聊了几句,就各回各病房了。
接下来几天我们都在医院度过的,我更是直接陪着尤月住在了病房里,还好这个医院的单人病房挺高级的,啥都方便。有次我还特意问了尤月妈妈住一天多少钱,她说差不多五百,我的天,我听得眼睛都直了,心想有钱就是壕,哪像我这等穷鬼,生了病都恨不得自己扛过去完事儿。
而尤月妈妈有工作上的事要忙不能长时间陪着,但会经常过来看看,每次来还都给我们带各种好吃的,当然里面都夹杂了一份清淡流食,那当然是给她宝贝女儿吃的,谨遵医嘱嘛,她要饮食清淡,而且是那种煮的比较烂好消化的,不然她的胃受不了。
这待遇不光便宜了我,马小媛也跟着沾光了。这妞除了头两天睡觉在的宾馆外,几乎天天赖在医院,后来连宾馆都不住了,直接搬过来跟我挤,美名其曰是照顾她的好朋友,其实就是来蹭吃蹭喝蹭暖气的。
再就是因为家里人也在这住院的缘故,郭总也经常来窜门,呃…窜病房,所以虽说这几天是医院度过,倒也不冷清。
可是当事人尤月却没我们这么快活,她自醒来后精神一直就不算太好,经常不说话,甚至有种郁郁寡欢的感觉,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经常变着法去逗她开心,却效果甚微。
然后逗着逗着我来气了,心里开始胡思乱想,在想她是不是在怪我让骆心进局子了,怪我没有阻止她妈妈要求立案,难道都到这种要她命的程度了,她还要护着她吗,就把她看得这么重要吗?那我算什么?
郁闷归这样郁闷,我也没太敢找她撒气,毕竟她在养病期间,还是不能往她伤口上戳。可不是,如果换做是我初恋这样对待我,我也得心灰意冷好几天。
至于骆心那边的警察到底怎么处置我也没管,也没去过问,都是尤月妈妈在和警局对接,我就在刚开始需要的时候充当了人证,录了口供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