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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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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饭期间,我悄悄问了我最想问的问题,得到的回答是她现在正在尝试出院,这段时间在观察。
观察?
我脑袋里立刻浮现出那个白大褂医生说的场景:“她站在隔壁病房站了一晚上……拿着刀。”心下不禁毛骨悚然,结果一回头,发现骆心正悄无声息的站在厨房门外看着我们,更是把我的魂吓走了一大半。
中午在尤月这吃完饭,林成电话来了,说他这会儿在家吃饭可以去拿行李,晚点他还有事得出去一趟,还没等我回答,他就已经匆匆挂了。
殊不知这通电话真是及时雨,因为彼时我正和骆心在客厅看着电视,她尴不尴尬我不知道,反正我挺尴尬,尤其时不时还要接受她释放的二手烟,我就更难受了。而尤月为了体谅我做饭的辛苦,早就主动请缨去厨房刷碗去了,其实我真想说句这还不如让我去刷来的痛快。
“怎么了?有事?”骆心突然开口问我,半倚沙发上熟练的在烟灰缸上弹了弹烟屁股。
“呃……是。”我老实回答。
“我觉得你挺厉害的。”她说,明明脸上有笑容,却让人感受不到她的笑意,“但你们不会长久的,相信我。”
我忍。
我在心里默念三百遍“这人是尤月初恋,是尤月旧爱,我这个新欢要大度不能跟她计较”才忍住没把话呛回去,还特客气的说了句:
“那啥……你慢慢看哈,我先走了。”
结果尤月洗完碗后都准备和我一起出去了,这货又开始作妖了!刚下楼就一通电话打过来要求尤月回去。尤月开始没答应,挂了后立刻又打来,反反复复好几次,换做别人,早就叔可忍婶不可忍,要冲上去揍这货一顿泄愤了!
可我是楚红红,谁都可能让尤月为难楚红红不可能。
“没事,我一个人倒也行,不过来回我要打车,嘿嘿,你报销。”这是我最大度的说辞了。
“好。”她说。
忽然凑过来低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本还闷气的心瞬间被这个吻给填满了粉红爱心。
尤月看着我傻笑的表情也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的对我说:
“这是我最后一次还她的情了,过完今天我和她两不相欠,再也没有瓜葛。”她顿了顿,“红红,太多的承诺我不敢对你说,但是……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
我点头,捣蒜似的点。
刚到林成家马小媛的电话就杀到了,还厚颜无耻的要求我去车站接她,我非常干脆的给了她两个选择:一自己坐车过来,二自己坐车回去。她说她选择三,就地结婚,原地生娃。我表示双手双脚赞成。
林成开车把我送到和马小媛约定好的地方就准备离开,本来我想留他到和马小媛打了招呼再走的,结果他个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忙说别别,他受不了那妹子的豪爽劲,而且他们关系也没达到非见一面不可的地步。
我听了快笑死:“你少假客气,她那哪是豪爽,单纯就泼辣好不!”
“在我这差不多意思。”
说罢,他朝我挥挥手,呼呼的开着这辆跟我爸爱车差不多破的轿车走了。
等了没多久马小媛就到了,一下车就把行李箱往我手里一塞,紧接着开炮:
“你知道我是去哪里参加婚礼了吗?你以为的豪华酒店?NO!你以为的浪漫现场?NO!山上!特么的半山腰!不知道的还以为清明上山扫墓呢!爬的老娘腿都要断了!而且结束下来的时候下雨了!下雨了你知道吗?烂泥巴踩的我鞋底特么得一米厚!多亏我机灵没有穿那套礼服吧,不然我亏大发了!”说着又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放心,我决定这件礼服的初夜就交付给你了我的好姐妹!”
我木着脸回:“谢谢,在此之前能不能把钱付了,师傅要杀人了!!”
马小媛这才发应过来,赶紧掏钱给车里一脸杀气的光头司机。
“行李自己拿。”我一把推回她的行李箱,她接过箱子跟着我往前走,哎哎地兴奋叫着我:
“快带我去大美女家看看,我特意挑元宵节来,这样怎么说也会让我在她家吃一顿吧,而且她生日不是快到了吗?我礼物都还没挑好,对了,她喜欢什么多?天气这么冷,围巾怎么样?我可是织围巾高手。”
“别送围巾,”我赶紧说,“我已经买了,你再送那就重了。”
再说这么好的寓意怎么能让你给占了……
就这样我俩就着送什么礼物好叽叽呱呱的聊着找到公交车站,然后坐上会经过尤月小区的那辆。途中还给尤月打了个电话想告诉她我已经接到了人,晚上元宵一起过。但没打通,显示通话中,我就挂了,想着直接到家再说也行,反正我提前打过招呼了,应该没要紧。
刚走到小区门口,还没进去马小媛就发出了跟我之前一样没见过世面的惊叹声,直呼她马小媛眼光果然毒辣,单方面宣布大学学历已经是她准男友的最基本条件了,城里有房已经有必要考虑是否划入她的标准里了。
我啧啧称奇,感叹原来这人啊,只要自我认知足够少,就能拥有莫名奇妙的自信。
上了楼却并没有想象中尤月大门敞开的迎接,不光紧闭还手机关机,这我就搞不懂了,出门都说好等我回来一起去超市买菜过元宵的,难道她自己先去了,刚好手机没电关机?那骆心应该在家吧?
我尝试着摁了摁门铃,门内没反应。
“什么个意思,尤大美女不欢迎我俩的到来?”
马小媛坐在行李箱上,懒洋洋的半摇着玩,问我。
“不可能,我中午就在这吃的饭,她还有个同学也在这,不知道是不是一起出去了。”
“同学?”马小媛眼睛一亮,“男的女的?帅哥吗?”
“那得让你失望了,是个美女。而且啊……”我实在忍不住那颗想跟她八卦的心,于是悄悄凑到她耳朵说了几句。
“什么?神经病?!”
岂料这死马子一声大叫,吓得我赶紧“嘘!嘘!”恨不得捂她嘴。
“真的假的?”马小媛小声接着道:“你怎么知道的,尤月告诉你的?”
“嗯,”我点头,“有一次还带我去医院接过她,这次好像真的正式出院了,来玩几天。”
“这样。”马小媛似懂非懂的应道。
电话打不通,按门铃又没人开门,我估摸着大概她们是一起出门买菜或办事了还没回来,于是和马小媛一人一个行李箱坐着闲聊,直到夜幕渐渐降临,天空忽然炸响了一声烟花。
我们俩站起来跑到连廊去看,冷风呼呼的,看了没两分钟我俩又跑回去了。
马小媛说:“不是说这些大城市都禁止放烟花了吗?还有人放啊。”
“谁知道,违法的事还不让干呢不是一样有人干。”我说:“你今年元宵又没上班,不回家啊?”
“无所谓,”她耸肩,“反正他们有马鸣轩就够了。”
嘴巴上无所谓,语气里却透着无尽落寞,我一时也哑口无言,只能拍拍她的背以示宽慰。
说来也是可怜,马小媛生在一个极其重男轻女的家庭,上包括爷爷奶奶太爷爷,下包括父母,全家人没几个看重马小媛的,应该说就没人把她当回事儿。而小她几岁的弟弟却得到了无尽宠爱。光是读书这一点就很能体现出来,马小媛虽然没考上重点高中,普通的分数线还是能达到的,可她父母就是不让读,直接撵出去打工。马鸣轩两百五的总分父母就找尽关系送他去,还是个民办高中,据说一年学费就得两三万,还不算吃穿用度。所以别看马小媛平时一副很彪悍的样子,天不怕地不怕似的,其实她很多时候都是装出来的,不是有句话这样说嘛,装出来的坚强最让人心疼,这种时候我确实挺心疼她的。
过了一会儿,我掏出手机再次给尤月打一次电话,还是关机,这我就不理解了,好好的手机怎么就关机这么久,早知道要个备用钥匙好了,在屋里等总比在门口吹冷风好吧。
“这下怎么搞?你出门之前是不是惹我好朋友生气了,人这回刚好给你扫地出门了哈哈哈哈。”马小媛哈哈大笑着躲开了我的巴掌攻击。
最后我决定去找小区的保安亭大叔碰碰运气,看看他能不能带我去找物业想想办法,我两次进小区他都没有多加为难,应该没问题,实在不行……花小钱,办大事。
马小媛说今天很累,不想走了,我只能自己一个人下去,刚出电梯就迎来了一阵寒风,冷的我不得不裹紧身上的衣服,不免又埋怨了尤月好几声,心想你最好是有事,不然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到保安亭发现空空如也,附近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影,正不知道怎么办时马小媛来电话了,说屋里亮灯了,她还看见了个女的,长什么样看不清,但肯定不是尤月,因为那人头发很长,快到腰了。
骆心在家?
我简直无语,那我按那么久的门铃算什么,算好玩吗。
我只能又跑回去按门铃让她开门,越按越火大!这骆心莫不是故意戏弄我故意装听不见吧,这又不是她家她凭什么这样?于是我使劲按,按出了一种誓不罢休的气势,终于在我万般努力之下,门开了。
来开门的确实是骆心,但她并没有把门像早上来开时那样直接全部敞开,反而挂上了防盗铁链,门只能开出大约两只手臂粗的间隙。而且我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她长发散乱,睡衣外面罩了一件黑色外套,关键她很有一副刚哭过的样子,双眼通红,泪痕未干,脸上几乎没有表情,看着我们的眼神且异常警惕,和白天相比仿佛见到的这个是她另一个分身姐妹。
“骆心,你怎么了?”
她不说话,也不做任何动作,似乎没有让我们进去的意思。
“尤月在家吗?”我只能再问:“她手机关机了,我不知道你在家,在这等很久了。”
她一反常态,再三打量我们之后才很冷冰冰地回了句:
“她睡了。”
“睡了?”我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啊,你开什么玩笑……”
猛然之间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可我不敢有过大反应,只能尽量稳住越来越快的心跳说:
“那你能叫一下她不?白天我和她说好的,我和朋友会一起来找她,她……”
“不必了,”她打断我的话:“你们走吧。”
说完居然就要关门,就在这关键时刻我的脚毫不犹豫的伸了进去,没料到她突然发狠了起来,明明知道我的脚已经卡进去关不了门了,她还使劲往回拉,往死里拉,等完全拉不动的时候就开始动脚,居然想把我的脚给踢出去,双面夹击下,我深刻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痛不欲生。
开始我都还忍着没敢叫,后面实在受不了,脸都要扭成麻花了才叫出声,马小媛一边急着帮我解困一边大呼小叫,防盗铁链也被不停的拉得梆梆作响,配上外面烟花相继炸开花,各种杂乱声音凑在一块,我的痛苦成功地更上一层楼。
万幸骆心到底只是个一介女流,不敌马小媛这个……女豪侠的力量,我的脚终于在受尽摧残后得到一丝解救,顾不了其它,我使劲扒着门把脸也往门里面塞,以一种扭曲的,特别考验身体柔韧性的姿势冲屋里狂喊:
“尤月!尤月!你在不在!我是楚红红!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死啦!”
骆心慌乱中双手想来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叫,我哪管她,使劲摇头不让她得逞,就在这时,啪!
我的头顿时挨了一记拳头,还没反应过来又紧接着啪啪被扇了两下,这几巴掌下来的角度和力道比第一下的更顺更强劲,打得我耳鸣目眩,半天缓不回劲。
再看时,骆心整个人已经瘫坐在了地上,泪流满面。
“还不够吗?你已经霸占了她这么久还不能把她还给我吗?你为什么这么贪得无厌啊?”
她歇斯底里的冲我哭喊着: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们认识了六年,六年里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爱我,我知道我做错了一些事,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在改了!你把她还给我吧,就当我是在求你了还不行吗?”
她的这副样子反而让我冷静了些,一边感受着脸上的火辣辣的疼痛一边看着她哭,默默等她发泄了好一阵后,我才开口:
“骆心,你冷静一下。”
我说:“就是因为你这样我才会做出这个举动你知道吗。”
我说:“告诉我,尤月怎么了?”
她只顾自己哭自己的,没有回应我一句。
反倒我们刚才的动静加上她这会儿嚎啕的声音引起了这栋楼其他住户的注意,马小媛顶不住压力要拔我走人了。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改换柔和战术,以一种温和不刺激的口气对她说:
“骆心,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了。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是尤月的朋友,我也是,按理说我们也算朋友了,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挫折你来跟我说,我一定帮你。要不这样,我走开,你把门打开,我们一起解决问题,好吗。”
为表诚意,我主动把脑袋从门缝里撤出来,坐地上休息了会儿,爬起来才发觉我的右眼皮好像有点肿了,踩地时又发现脚也在慢慢的从麻木中苏醒,逐渐发展成了又麻又疼,我赶紧扯住身后的马小媛,让她扶着我站起来。
骆心渐渐的也停止了哭声,整个人趴伏在地上抽泣,柔弱的身姿仿佛无骨,跟着泣声上下起伏。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在马小媛嘀咕着她不会是哭昏过去了的时候,她慢慢起身,跌跌撞撞的走过来打开了防盗链。
“对不起,”她掩面泣道:“你们快叫救护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