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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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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成奶奶家竟然还是座旧时代建造的土房屋，而且就独门独户的矗立在山腰上。
三轮车没必要开上去，我只好停在下面，从车里拎了两盒特意留下来没卖的大肉包和我最近上新，大受欢迎的港式烧卖。
上山的小路上我越走越觉得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我对林成说了，林成笑着点头，“你那时很容易被长在地上的这些树根绊倒，就老闹着要奶奶背下去，奶奶腰不好，又心疼你，每次背完都要歇好长时间。”
我开玩笑说：“那你怎么不背我啊？”
林成说：“夏天还能背一背，冬天你穿那么多太胖了，我就不行了。”
我俩聊着就走到了房屋门口，一到这我就更有熟悉感了，尤其是对不远处的那棵老树，然而等再见到奶奶，我却没有任何感觉。林成没骗我，奶奶的病真的很严重了，躺在床上连呼吸都是沉重的，她耳朵也不好，林成跟她说话几乎靠吼。
有一对中老年夫妻在照顾奶奶，听林成喊他们伯伯伯母，伯母说刚刚才有医生来帮奶奶结束吊瓶，她需要休息，于是我和林成在床头坐了几分钟，然后就出去了。
“我也不知道奶奶还能撑多久，”林成变得伤感，“太后悔这么久没回来看看她了，哪怕只是一次而已，还真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
今天天黑得很快，我开在半路上就已经需要开车灯了，快要到家的路上，我看见了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在路边田埂上闲站着，等再靠近一些时，原来还真是尤月和娇娇。
“你俩在这里干嘛……喂！楚娇娇你手上拿的什么？”
我妹被我一叫，慌忙不及的想把右手背到身后，我迅速卡好手刹，跳下车气势汹汹的冲到她面前，“烟给我拿出来！”
“你干嘛！”她老大不情愿的拿出来，“不就是一根香烟嘛，又不是吸毒！”
我一把抽走，扔到地上狠狠踩灭，然后转头看向尤月，“你为什么给她这个？她还是高中生啊！”
估计我的语气太凶了，尤月顿住了动作，昏暗的夜色下双眼却黑亮黑亮地盯着我，好一会儿才低下头丢了烟踩灭，但没回话。
“是我自己从月姐手上抢过来的，你说她干嘛呀，”娇娇嚷嚷道，“而且我知道这是茶叶烟，抽了又没事。”
“你再说！”我挥起手就拍过去，让她躲了一下没打着，“再敢碰一下信不信我打死你！”
虽然娇娇从小没怎么喊我姐，也不怎么怕我，但她到底是我带着长大的，我真对她发火了她也会听话，当即嘟囔了句神经病，跑回院子去了。
夜色之中，我和尤月各自沉默着站在田埂上，冷风阵阵袭来，我深呼出一口气，然后再次看向她，“你怎么了，这两天不开心吗？”
话问出去老半天了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我想了想，猜：“你是不是不想待在我家了但又不好意思说？”
她动了一下，可还是不说话，也不看我，我只好继续说：“要不明天我带你去车站买票吧。”
不希望我们就这样别扭下去，我伸手拍了拍她，笑，“好啦，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正好快除夕了，你也回去跟家里人过个好年，虽然我不知道你跟你爸爸关系多差，但是怎么说他也是你爸，互相让一让呗，一家人嘛，有什么隔夜仇……呜哟，好冷，走了走了，先回家再说。”
我抖着脚转身就想去三轮车那，刚走了几步尤月忽然在我身后叫了我一声，我回头，她与我相视，张了张嘴巴，后又闭上。
“怎么了？”
她说：“你一点都不明白吗？”
“啊？”我被突如其来的话问懵的，“你指的是哪方面……噢，你是说刚刚我妹……”
“我以为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你应该能看出来了，但是我好像还是高估了你，看来你上不了大学是必然。”
这一下我就被说的更懵了，反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我觉得她可能是在开玩笑，可她的表情告诉我她没有，只能尴尬的笑：“要不你话说清楚点？我还是没听懂哎。”
尤月却没有一点想笑的样子，她一句一顿的重复给我听：“楚红红，我说你是笨蛋，你的领悟力真的很差，你不用怀疑自己为什么上不了大学，因为你笨，听懂了吗？”
好的，这次我听懂了，也是真的生气了，我几步冲到她面前瞪着她，“好端端的你骂我干什么？你吃错药了是不是？”
“对。”她表情漠然，“所以不用你费心赶我走，我有自知之明。”
我简直奇怪：“我什么时候赶你啦？”
“没有吗？”她冷笑，“刚才是谁说带我去车站买车票的？还叫我回家过年去？”
“我那是以为你不想在我家了才问你的好不好！”
“知道了。”她别开脸说，“我帮娇娇补完数学就会走，不用你管。”
“谁要管你啊！”我简直要气疯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吼完转头就爬上车，然后又冲她大叫了句：“还有！我上得了上不了大学跟你没关系！不需要你来说！”
我生气，我气死了，我气得想挠她！骂我笨蛋也就算了，干嘛还扯上我没读过大学这回事，不知道这是我的痛点吗！打人还不打脸呐！我说嘛，怎么这两天突然莫名其妙的不搭理我，原来是觉得我没读过书没文化了！
她会这样，难不成是因为有天晚上我们在娇娇房间玩，我被抽了题什么方程没解出来，然后她给娇娇一补课，特别补到数学就感觉我太不学无术了，然后开始嫌弃我了？！
我去啊！什么啊！我都脱离学校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记得住，况且我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风里来雨里去的赚钱就已经够累了，不谅解也就拉倒了居然还反过来落井下石？好，你厉害！你读大学了不起，我高攀不上就不高攀了行不行！
于是那天吵完之后我俩谁也不理谁，看见了就当没看见，她也只在娇娇的房间里睡，娇娇问我们怎么了，我没说任何话，后面气氛僵硬到我爸妈都看出来了，一天吃晚饭时又问起来，尤月说没事，又说谢谢叔叔阿姨的款待，她打算就这两天回家。
我妈头次对一个人做出挽留，说我们家确实条件不高，是有点委屈她了。
“没有没有，”尤月笑着说，“是我打扰太久觉得很不好意思，要不是能帮上点忙我自己都要骂自己脸皮厚了。”
看看！看看！她能笑！对我妈她都能笑得那么开心！她居然嫌弃我没文化！
我那个气啊，当即筷子一拍，也不管我妈在旁边怎么凶，甩头就上楼回房间去了。
上学校卖包子我也不喊她了，喊什么，我才不高攀她呢，没有她我照样能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就算老有小女生问我她怎么没来又怎么样？就算那群小女生没看见她后很失望那又怎么样！我不稀罕，卖不完大不了拉到外面再卖呗！
可是这天风很大，刮在脸上好疼，街上都没什么人，更别提有人喊我停车了，我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心想今天真是要便宜招财进宝那俩狗子了，没想到路上碰见了福娃大哥。
他说出来是给他伯伯买副皮手套的，问我东西卖完没。
见我摇头，林成说：“哥哥光顾一下？”
林成买了很多，说可以带回去给亲戚，顺带夸我手艺真的不错，奶奶那天醒来后也吃了点，听说是我做的很高兴。受了表扬的我立刻表示想做点特殊服务感谢一下，他说别这样，我只把你当妹妹看待，我说去你的，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载他到家，很遗憾，奶奶这次一样也已经休息下了，我还是没能跟她说上话。
林成送我出门，对我笑，“那你路上开慢点。”
我挪开屁股，空出好大一块座位出来，拍了拍：“说什么呢，上车。”
“去哪啊？”他乖乖爬上了车。
“不知道！”嗖一下，我简直快把三轮当飞机开，“开哪算哪！”
结果路上他突然兴奋提议道：“小红妹妹，咱们去电玩城吧！”
我：…………
然后我们就去了。
一进去，那个乌烟瘴气，人声鼎沸，当时我就后悔了。我除了初中叛逆时期上网吧混过以外，还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幸亏福娃大哥非常贴心，各种安抚关怀，我也就渐渐适应下来，想着反正心情都这么差了，管他呢，先开心了再说。
再然后，我俩在赛车区厮杀了一个下午……
等出门时天已经黑乎乎了，我发现福娃大哥可比我想象中要搞笑有趣得多，小孩子似的和我争论谁才是真·马路杀手，他说我腿短，连油门都踩不牢，我骂他连方向盘都控制不住，还研究生呢。
他哼，“我又不是研究开赛车的，开不好不是正常？而且我从大三开始就没上过游戏厅了，还不准个手生呀？”
我也哼哼，“瞧你还嘴上一口一个小红妹妹叫得亲热，关键时候还不是跟个小屁孩一样斤斤计较。”
“这才证明我没把你当外人啊。”
“那我谢谢您哟。”
“小红妹妹不客气。” ^_^
我当时真是又气又想笑。
他长舒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刚才心情不太好，现在呢，好些了吗？”
我点头，笑。“是啊，舒坦多了，谢谢福娃大哥呀。” *^_^*
“福娃大哥？”他表情怪异的看我，“你说谁啊？我吗？”
我笑眯眯的，连连点头：“你不觉得你自己长得很喜气，很有福相吗？哎哎，你有没有看过小时候家里买的那种日历，就是那底色很大红色的，然后上面一个男娃一个女娃，你没觉得你自己和那个男娃很像？别说像了，简直毫无差别哈哈哈！”
我边说边大笑着跑开，生怕下一秒被他伸手来一拳，没想到林成脾气还挺好，完全没有要揍我的意思，只是笑着摇摇头，道：
“好，只要不是长得像什么饕餮貔貅之类的就可以了，我觉得像福娃不是在贬我。”
我哈哈的笑得更放肆了。
林成邀请我一起共进晚饭，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几天在家都快憋死了，正想着三轮开到哪里能方便停一停，手机忽然响起来，一看是我妈。
谁知道电话那天传来的居然是我妹的声音，问我在哪，什么时候回去。
“我在市里啊，我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去，你跟老妈说一下。”
“你别吃了，”她的语气有点急：“月姐她这会说什么都要走人，我拦都拦不住。”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我吞了吞口水，嘴硬：“她要走就走，别拦，我就不信她还能走丢还是怎么着。”
“不是啊！”娇娇一下更急了，“关键她现在在发烧，还是这么晚了，你好意思让她走吗？”
啊？！
匆匆跑回家一看，尤月正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用手撑着脑袋，而老妈就蹲在她面前小声说着什么。娇娇看见我回来了连忙过来拉我：“快点快点，你再不来月姐真就走了。”
我装作不情不愿的跟上，娇娇把我往前用力推了一下，老妈回头看见我，站起来说：“你来说说吧，就跟你爸一样倔，嘴巴说干了都没用，唉，这么漂亮一孩子要脑子烧坏就太可惜了。”
后来娇娇不知道去哪了，我妈说完也去了厨房忙活，整个客厅只剩下我和尤月，一个站，一个坐，彼此沉默，过了半晌，我深深叹了一口气，到她面前蹲下，伸出手摸摸她的额头，果然很烫。
“就先别急着回去了好不好？”我轻声哄着说：“再怎么样也不能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呀，好啦，外面可冷了，被窝里暖和，去那躺着吧？”
她仍旧撑着头没动，感受到她发烫的呼吸，我好后悔之前说了叫她回家的话。原先打完雪仗，她的感冒就一直没好过，不会是被我这么一气，感冒就加重了吧？那我可太罪过了。
“不用了，”她终于肯抬起头，“我没事，你忙你的吧，我怎么样不用你操心。”
说完还站了起来，但因为起身动作过猛晃了一下，我连忙扶住她，“哎哎，你看你，站都站不稳了还想走呢，走哪去？”
尤月撇开我的手，“都说你忙你的了，真不用理我。再说你都到家了，不用和你那相亲对象报个平安吗？”
我简直想笑，“我好端端跟他报什么平安啊？”
娇娇出来也一起挡在她前面，我俩合力一个劲的劝，一个劲的拉，没用，这妞脾气一上来，能倔得驴子都自惭不如，含恨刨地。
眼看着都快到院门口了，我脑子一热，指着她就吼：
“你走！走了就不是我儿子！”
……一阵诡异的寂静过后……
“呃……我的意思是说，呃……”我没脸见人了，干脆两眼一闭，扑上去熊抱住尤月。“我不管，有本事你就这样把我一块带走。”
最终尤月屈服在了我的无赖之下，乖乖上了楼。她要去娇娇房里，硬是被我拖到了我那边，给的理由是我妹现在是国家级保护动物，不能把感冒传染给她。
等她躺好，我下楼找我妈要退烧药，幸亏留心看了下日期，我的老天爷爷，过期快一年了都，搁这吃下去，没烧死先毒死了。赶紧跑出去买了新的，然后半劝半哄着尤月吃了，估计闹那么久她也累死了，吃下后两分钟之内就睡着了。
我看她微微皱着的眉头睡觉也睡不好的样子就觉得好心疼，就觉得我咋那么混蛋呢还跟她吵架，跟着联想如果今晚她真就这样烧着脑子跑出去了，刚好有人觊觎她的美貌，趁机拐回家做媳妇，刚好那个人是个又矮又丑笑起来还一口大黄牙的老男人……我嘞去啊，到时候别说她爸妈拿刀来宰我了，我自个就先切腹自尽了。
光想想我就吓得不行，赶紧伸手帮她拉被子，嘿，怎么这么重，但为了不吵醒她，我悄悄抬起右腿膝盖跪到床沿边，然后双手用力一拉，被子就上去了。
饶是谦虚如我，这时候也忍不住感叹自己可真是温柔体贴呀体贴……被子底下的人突然发出声音：
“好了，再盖就憋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