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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可以请你 ...

  •   节后的第一天上午,整个教室内透着淡淡的死感。

      姜辞最近学了个新词,假期综合症。

      回到学校,心情低落,懒洋洋的提不起精力,每个人像是还没有彻底从假期结束中抽离出来。当然,她也不例外,姜辞突然想起晏安,依照方云雾的性子,她会立马添加晏安的好友,那晏安呢?

      那张五官几具冷冽的脸慢慢浮现眼前,姜辞猛的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眼前被一片阴影笼罩着,那股熟悉的中草药的味道从右侧袭来。

      她抬起头,晏安的脸色不太好,姜辞眨了眨眼,心虚的笑笑,“早啊。”

      晏安的视线无声落在她脸上一秒,语气平淡,“早。”

      他故意道:“加我好友的是你?”

      姜辞愣怔,又听到他说:“晏安同学?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客气?”

      她想解释,“那不是……”

      此刻,她悔的肠子都青了。

      姜辞自知做了亏心事,下课时,主动请缨帮他打水,她这副谄媚虚与委蛇的模样,像极了古装剧中道貌岸然的狗腿子。

      沉默了几节课的人终究是于心不忍。

      “姜辞。”

      印象中,这是晏安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叫她的名字。

      完了。

      姜辞脑中突然宕机无法运作,她机械性的转过身,表情僵硬,甚至连一丝笑都挤不出来,目光不敢直视,时不时的掠过他的脸。

      她在心底默默念着倒数,抢在晏安开口之前,她和盘托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方云雾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我不忍心拒绝,所以……”

      “那我呢?”

      他的视线落在姜辞身上,语气像是低沉落寞。

      “……”

      姜辞抬眸,盯着晏安,心跳比往日快了半拍。

      日光透过玻璃窗,晒得后背发烫,耳根处悄悄沾染一片红晕。此刻,她的表情为难又挣扎,姜辞在心底说,一定是晏安骂她了。

      他再一次重复,“姜辞,那我呢。”

      片刻后,姜辞:“你……”

      “你也是我的好朋友啊。”

      她内心沾沾自喜,这么说准没错。

      晏安轻笑一声,带了些自嘲的意味。学习上,她思维敏捷,跳脱通透,但唯独不愿意动脑子。可为什么偏偏……

      他把责任归结于自身,是他表现的不够明显?

      晏安走下了她递出的台阶,“这周,周六周日补两次课。”

      “什么?你疯了?”姜辞快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晏安:“要真的疯给你看吗?”

      姜辞叹声气,语气一言难尽,“还是不了吧。”

      接着,她又道:“可是我还有一节课。”

      晏安忽问:“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之前偶然听她提起过,只剩下两节,从第一次补课没有赴约到现在,还没有结束?姜辞并没有察觉晏安会在意她的兴趣班这一处细节,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补课的事情。

      想要改变晏安的想法,显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姜辞低垂着脑袋,额头抵在书桌上,说话的声音闷闷的,“我前段时间偷懒,一直请假,这次老师发话了,说什么也得去把最后一节课上了。”

      晏安笑笑没有说话。

      她趴在那里良久,久到晏安以为她是不是睡着了。距离上课还有一分钟,他伸手点了下她的胳膊,以做提醒。

      姜辞缓慢抬起头坐直了身体,眼神无声询问‘你有事?’

      额头抵在书桌上印出一片红色印记,晏安的视线落在她眉心,他不说话时,脸上是一贯不形于色的默然。

      只见他伸出食指,抬起与她额头同样高度,指节伸直,食指指腹定在她眉心那片淡粉色,触碰到的那一刻,姜辞整个人像是被‘葵花点穴手’定住一般,他的手很凉,让她想起冬季雪化时又经过一夜低温凝固成的冰。

      在那漫长的一分钟内,两人僵持了十几秒。

      晏安面无表情的收回手,他无法解释刚才鬼使神差的动作,更像是他无法控制那深藏的心动,下意识的想要触碰。

      这么想着,也便这么做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逾矩。

      姜辞立马反应过来,短路掉的思绪像是无线信号,再次重新连接。她的目光触及到晏安的脸,视线相撞,又慌乱间错开,她垂下眼,张了张口。

      “你的手好凉。”

      话音刚落,上课铃声响起。

      被他触碰到的眉心,那一抹凉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异样灼感。

      在此之后,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这件事。他那反常的举动让姜辞失眠了好几个晚上,闲暇得空时,她用陶瑛之的电脑偷偷打开学校的论坛,上面关于晏安的照片并不多,她也找到了上次方云雾偷偷给她看的那张,有人在下面评论,大多是一些女生讨论晏安的外貌,她只是无聊翻看,忽然一条评论吸引了她的注意。

      【听说,晏安从小到大跟随着父母换了很多城市。】

      姜辞滑动鼠标,暗暗思考,居无定所?不太可能,晏安住的小区也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他脚上随随便便一双鞋都快要顶上姜山半个月的工资。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闭上眼,脑海中潜意识中浮现晏安那张冷峻的脸。但姜辞又细细想,他的冷峻好像只对其他同学,客气和距离感每次把握的刚好。

      她从床头捞起一只玩偶熊抱在怀中,不停的叮嘱自己快点睡觉。

      周六那天,晏安和她约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半。

      最后一节课结束前,曲栗然难的感慨,“你是个好苗子,如果考虑报舞蹈学院的话,我这边可以帮你引荐。”

      姜辞跟着她学了近十年,她小时候上课调皮,还被她打过手板。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曲栗然一把手教的。

      “老师,你怎么还伤感起来了。”姜辞笑着把腿抬起放在拉伸杆上弯腰拉伸。

      曲栗然擦了擦额头的汗,“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马上要高考了,祝你考出好成绩。”

      姜辞觉得有些伤感,她今年三十多岁,面容看着依旧像是十年前的模样,温婉淡然,曲栗然从结婚到生子,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她悉数参加,对姜辞来说,她是比父母更近一步的存在。

      她收起腿,轻快的走过去,抱着曲栗然的后背,“老师,我会经常来看你的,说不定我会报考邾市的学校,到那时,又可以来上你的课啦。”

      邾市虽说不是一线城市,但好的本科学校也是有好几所的。

      曲栗然收拾完自己的东西,笑着说,“这么大了,还这么粘人。”

      舞蹈室内只剩下她们两人,见她还没有换衣服,曲栗然问她什么时候走。

      姜辞看了眼时间,距离六点半还有二十分钟,“我还想再练一会儿,曲老师您先回吧,我走的时候把教室的门锁上。”

      “练完早些回去。”曲栗然离开时叮嘱她。

      姜辞笑着向她比了个敬礼的手势。

      舞蹈室瞬间静的吓人,姜辞坐在地上拉了会儿腿,对着镜子扮了好几个鬼脸,越发觉得无聊。她走到墙角,把室内的音响打开,里面是曲栗然下载好的音乐,为的是她们上课方便用。

      姜辞找了首熟悉的旋律,跟着音乐轻轻踮起脚尖。原本没有扎紧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变得松松垮垮,有几率垂落在后脖颈间。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紫半漏背紧身上衣,白色连体袜,腰间搭了条粉紫色短裙,动作间,几缕碎发晃动,侧脸被室内的光线勾勒出些许柔和,气质干净模样清纯,动作灵动轻柔,裸露的后背像是烧制好上等的白瓷釉。

      姜辞小时候并不理解‘爱好’到底是什么东西,她觉得穿漂亮的小裙子也是一种爱好。当陶瑛之给她报兴趣班时,她脑袋空空,只说要穿小裙子。

      陶瑛之立马拍板,给她报了舞蹈课。

      从那时起,属于姜辞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她是个坐不住的人,上课时小动作尤其多,没少被老师点名批评,但姜辞脸皮厚,转头就忘。身体上的疼痛是无法消磨的,曲栗然会拿起棍子一点一点抠细节,谁的动作不标准,便结结实实敲在腿上,姜辞是挨打最多的。

      现在的她,谈不上多喜欢跳舞,却又无法轻易割舍掉。这么多年的付出和努力,让她无法轻言放弃。

      音乐声陡然停止,她缓缓收回手臂,走到墙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姜辞顿了下,余光中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舞蹈室外的人。

      她走过去,笑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们不是约在楼下了吗?”

      “我刚到,外面下雨了。”晏安舞蹈室外站了有一会儿,他不忍打破那场独属于她一人的舞台。他更像是一个小偷,在灯光无法照射到的阴暗处偷窥那一场不属于他的视觉盛宴。

      姜辞回头看向窗户外面,雾蒙蒙的一片,很难看出什么,她把手中的水杯放在教室门口的桌子上。

      “你等我一会儿,我换个衣服。”

      “好。”

      姜辞从他面前经过,那一抹浅淡青柠皂香味从鼻尖掠过,像是误入一片青柠园,树上开满了白色散发着浓郁柠檬清香的花。

      晏安的目光跟随着她,在她转过身后,又猛然错开,只有他自己知道,呼吸乱了节拍,那一瞬间,裸露在外的后背成为最刺眼的光。

      姜辞止住脚步,想要逗逗他,她转过身,学着方云雾的口吻,客客气气又略带娇羞道:“晏安同学。”

      他不免愣了一下,抬眸迎了过去,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姜辞向他走近了两步,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邀请的姿态,眉眼微微弯起,一时间让他失了神,紧接着,听到她说。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那满树的柠檬花迎着日光盛开的愈来愈旺盛,香气甜的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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