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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番外二 那是只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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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春,清明节。
晏清川撑着黑伞站在雨幕中,墓碑旁的石缝中生长出些许杂草,他弯腰蹲下,一点一点拔除。他沉重叹息了声,似是有很多话要说。
抬手轻轻擦拭着碑牌上面的照片,上面的人浅浅的笑。
“哥,爸妈现在身体都好,这些年,爸头发白了不少,我没有再同他吵架。听爸说,妈常常一个人坐在你房间内流泪。”
“你怪我吗?你离开后,我只回去了一趟。”
晏清川自嘲似的轻笑,“我害怕,害怕他们看到我这张脸时,会想起你。”
他缓慢把视线移向另一座墓碑。
“你和姜辞,终于能够在一起了。”
两人的照片是那年夏天他拍下的,没想到,现如今定格在这两座冷冰冰的墓碑上。一晃多年过去,在阜山参与过那个夏季的人偏偏只剩下他一个。
晏清川站起身,愣怔良久。
印象中,从他有记忆后,父母几乎把所有的关爱全部给了晏安。那时,他小小的,不懂事,以为哭闹会换来父母的疼爱。
晏钦明每每烦躁训斥,厉言厉色,“别哭了。”
很久以后,晏清川才知道,晏钦明恨他偷走了属于晏安的健康。
苏芸满脸疲惫抱着他敷衍轻哄两声,等他情绪稍稍稳定后,便让他独自一人在诺大的客厅玩耍,回到房间继续照顾晏安。
晏清川看着满地玩具,他气呼呼的全部丢在外面的花园内。
他甚至开始嫉妒晏安,为什么他会得到父母的偏爱。
上学时,他故意上课不认真听讲,和同学嬉戏打闹,考试成绩每次全班倒数第一。老师叫过两次家长,他不知道他们交谈了什么,从那以后,他即使再顽劣,晏钦明和苏芸都没有骂过他一句。
慢慢的,晏清川好像明白,父母把心思放在晏安身上,是因为他生病了。
他总以为病会好,却眼睁睁看着他吃了十几年的药。
每一次转学,都是为了他的身体能够好转。
多年过去,他已然习惯了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他开始不愿意回家,选择寄宿制学校,晏钦明对他的亏欠全部用金钱来弥补。
他在学校打架斗殴,抽烟逃课。老师把他的情况反映给家长,换来的是冷冰冰的一句‘不用管他’。晏清川一副混不吝啬的模样,“看吧,我都说了,他们是不会管的。”
高三转学来邾市的一个周六。
晏安躺在床上请求他帮他一个忙。
他们兄弟两人从小打到一向是说不到一块儿去,晏安这次开口,居然会请求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碰了下,他答应了,晏清川也好奇他会让他做些什么。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姜辞,她的脸被风吹的泛起了红,小小的一只索瑟一团,藏在那里躲风。他轻唤着她的名字,那双明媚的眼睛中是藏不住的欣喜。
很快,她认出,他不是晏安。
她向后退了些,眼中写满了警惕。
晏清川没有忽略她的小动作,随便找了个理由告诉她,晏安不能来赴约。他原本是受人之托给她带句话,看到她情绪的失落,晏清川于心不忍。
他鬼使神差的送她到舞蹈室。
晏清川知道,他越界了。
回到家,他把情况如实告诉了晏安,换来的是他良久的沉默。晏清川看得出,他对姜辞的不同,不然也不会让他去捎信。
他准备离开时,晏安却向他道歉。
晏清川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晏安,他不修边幅道:“说什么对不起,难道,你不应该谢谢我?”
晏安沉沉道:“清川,你知道的。”
这些年,他一直享受着父母对他的偏爱,可晏安宁可不要,他想活的像个正常人,在阳光下肆意奔跑,常年累月的中药让他快要失去味觉,他讨厌待在沉闷的房间内,想像他一样活得热烈。
晏清川不怪他,没有人比晏安更渴望身体健康。
“行了,知道有喜欢的人,怎么变的婆婆妈妈的。”
貌合神离的兄弟两人关系因为一个叫姜辞的女孩儿变的缓和。
自此之后,晏清川从晏安口中听到最多的是‘姜辞’的名字,他开始对这个女孩儿感到好奇,能让晏安喜欢的人,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再次见到姜辞,她和晏安已经确定了关系。
他像个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晏清川故意和她拌嘴,故意破坏掉他们在窗台前的接吻,故意恐吓追着她跑。
他永远记得,她在落日下肆无忌惮的笑。
晏清川曾多次问过晏安,姜辞知不知道实情,晏安一直隐瞒着。倘若换做是他,他会怎么做?是不是也会像晏安那样动了恻隐之心。
去美国后,晏安的身体情况极具加重,晏清川除了上课,闲余时每天都陪着他。
在得知他打算回国给姜辞过生日时,他只笑着说:“你疯了。”
他没有阻拦,甚至隐瞒着父母定了两张回国的机票。因为,他也想见见,那个常说他讨厌的女孩儿。她生日的那天晚上,晏清川隔着诺大的湖面,借着烟花盛开的瞬间,看到了他们相护依偎的身影。
他向着夜空嘶吼,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是只属于他一人的秘密。
姜辞在机场和晏安送别时,他躲在人群中,窥探着那段没有结果的爱情,他为晏安和姜辞感到不公难过。
晏安离开的前一周,他躺在病床上,愣愣的望着窗外,气息微弱。
“清川,你也喜欢她,对不对。”
正在低头打游戏的人顿住,他停止操作,瞬间被人反杀。晏清川没有抬头,更多的是害怕,他以为自己藏匿的很好,不曾想,还是被他发现。
晏安恳求他,可不可以替他照顾姜辞。
晏清川起初不肯,他不想代替晏安去爱姜辞,对她来说,何尝不公。他没有回答,晏安每天趁着清醒时刻,向他一点一点诉说着他和姜辞之间的事。
直至晏安离开前,手中紧握着和她的拍立得照片。
从那时起,他以晏安的身份偷窃这段不属于自己的爱情。
再次见到姜辞时,他以为自己藏匿的很好,也曾因为自己拙略的戏码而暗自窃喜。但他慢慢察觉,姜辞总是深深的望着他,眼神中似是掺杂着忧虑。
晏清川不敢越界,也不能越界。
他和姜辞在一起也仅仅维持着牵手和拥抱。
晏清川每天都在自我谴责和批判中度过,他常常做噩梦,梦中,姜辞哭着叱责。他无法说服自己在这继续下去,趁着她酒醉,晏清川将实情和盘托出。
平安夜过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姜辞。只知道她考上了研究生,他犹豫再三,给她发了条祝贺消息。他在邾市等了三年,在方云雾口中得知她留校后,他借着归还东西为由去了趟她的学校。
她瘦了很多,面容憔悴疲惫,神情淡然,单薄的外套笼罩着她的身躯,好似只有一丝力气极力支撑。那张脸上再也没有年少时明媚的笑。
离开前,他只轻道:“姜辞,忘了他吧。”
晏清川何尝不知,对她来说,忘记,是何其残忍。
清明的雨落得急,他转身离开,两束放在墓碑前的黄菊迎风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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