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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好不容易又熬过了一天,恰巧这天是双胞胎值日,华半醒晃晃悠悠地一个人出了校门。明明是最爱热闹的性格,此时却是无比的享受这片刻独处的自由安静,无论是抬头看天上慢悠悠飘着的白云,还是低头看路边兀自自在的小石子,都觉得顺眼非常。
      正神游天外,前路却突然被个身影刻意挡住,少女不爽地抬头,感叹真是半刻安宁都不能有,瞬间又回到暴躁压抑的情绪里面。
      她皱眉看着眼前人的那一头恶俗的黄毛,也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虽说她本就只是把他当作混”社会”的入场券,顺便玩玩在学校里担心影响不好而不敢玩的恋爱游戏,但倒过来依旧觉得口味重到不忍直视,妥妥的黑历史。
      “王子军,你想干嘛?我说过不要再来烦我。”
      “你可没说过,就发了个短信。”王子军冷笑,“华半醒,我倒是想问问你想干嘛?长本事了啊,敢拉黑老子玩人间消失。”
      华半醒侧身往旁边闪开,脚步不停,语气冷淡:“没干嘛,玩腻了而已。”
      王子军伸手去抓华半醒,玩味的诶呦了一声:“翅膀硬了啊!老子的女朋友是你想当就当,不想当就不当的么?”
      “别碰我!“华半醒抬手把他的手打到一边,头也不回,毫不掩饰厌恶嫌弃,像是块毒液冻成的冰,“谁是你女朋友了?不过就是玩玩而已,当什么真?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走人,我们好聚好散。”
      “那老子要是不呢?你能怎么办?”王子军扯住少女的书包,大力揪过来,想把她连人带包抓进怀里,“性子野啊?我看你就是欠调教!”
      突然失去了平衡却丝毫没有慌乱,华半醒只是踉跄了一下就稳稳站定,顺势让书包从肩上滑下来,反手紧紧抓住背带,拔河一般扯着毫不示弱。
      眼睛里泛起丝凶光,又压制下去——得快些平静解决,她可不想闹大了被一会儿就该来了的越稀星看到这些纠缠,声音平稳,却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狠戾气质:“尽管装,难道我会像其他人一样怕了你不成?没空和你计较而已。倒数三声,你不放手的话我就大声喊救命。这街上这么多人,都已经在偷看这边了。”
      “你喊啊!你有本事喊一个试试?”王子军眼神闪烁一下,却还是外强中干的大声挑衅。
      华半醒不为所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是死海底部的漩涡一般,沉沉的捉摸不透,冷峻沉着的神色中带着逼人气势,好像暗中观察着要择人而噬的猛兽:“三,二,一……”
      王子军在最后一刻放手,尽管嘴上绝对不会承认,但见识过华半醒真正爆发时的酷烈疯狂,心中还是隐隐犯怵的,终究不敢当面和她硬刚到底。
      少女面无表情的把书包背回肩上,轻描淡写得好像刚刚的对峙不过一场游戏:“那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不要当我是傻子,多亏了那个捐款事件,你华半醒现在可是大名人啊。那点破事瞒得过别人,我可清楚的很。被车撞的就是你那个小白脸哥哥吧!呵呵,我学校附近,他那天可是为了你才去的,要不是你,他也不会受伤了。”
      王子军追上去,看到华半醒猛的停顿的脚步,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戳到了她的痛处,抱着手臂站定,残忍快意地笑起来:“怎么?现在愧疚了心疼了,要搞什么迷途知返?投怀送抱?装什么乖乖女?我给你句忠告,你要是真的为他好,就该离他远点。我们这种人,周围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现在闭嘴,否则你一定会后悔。”努力遮掩忘却的伤口被揭开,果然还是血淋淋的惨痛一片。华半醒感觉浑身都在发抖,闭上眼睛又睁开,只是瞬间便明确了内心,好像穿上了一层铠甲,不再停歇,也没有回头,速度如常不紧不慢的走远,语气依旧平静笃定,“我会让他很幸福的,但这与你何干?”
      ……
      静静地一个人坐在候车亭的长凳上,看着一部部公交车来了又走,华半醒终于是平复了心情,有些别扭抽搐地挽起嘴角,试了几次才终于挂上了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的笑。
      她先离开学校然后在公交车站等哥哥的做法保留了下来,但到这个时候已经是纯粹掩人耳目的意思,越稀星和她走路的速度已经差不了多少,只是等个一前一后离开教室的时间差而已。
      按说越稀星早该来了,华半醒心里犯嘀咕,又猜测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便打算发个短信问一声。
      她把背在身后的包扒拉到胸前,想要取手机,却是一个停顿,皱起眉头。
      原本挂在包上的史迪仔公仔这时不翼而飞,只剩下个光秃秃的金属扣兀自挂在拉链上,大概是之前拉扯时弄断了却没能及时发现。
      是限量的周年限定款,再也买不到了呢!华半醒深深叹气,觉得有些晦气。
      她掏出静了音的手机,这才看到上面的有个来自哥哥的未接来电,心中不祥的预感油然而起,再打回去却是没人接听了。
      15分钟前。
      越稀星眨了眨眼,看着堵在身前、命令自己跟他走的黄毛混混有些茫然。
      校门口人来人往,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人会这么有底气的找上门来,分明是奈何不了他的。组织着语句想要不失礼貌的拒绝,既然妹妹已经彻底跟这人断了往来,那他和他就半点纠葛都没有了,实在是连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兄弟别急着拒绝啊!你先看看这个。”王子军阴阳怪气的说着,直接上来用手臂勾住越稀星的脖子,面上是一副哥俩好的亲密样子,实则不爽比他高出小半个头的越稀星的俯视目光,手臂暗暗用力往下压,几乎要把整个人的体重都挂上去来让高挑挺拔的少年弯下背、低下头。
      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弄得腿生疼,越稀星无声地倒吸了口冷气,脖子上的血管仿佛明显了些,却是面不改色的巍然不动,凝眸去看混混另一只手从裤袋里掏出的东西。
      ——那是一只小小的史迪仔公仔,头顶拖着截链子,断口有些扭曲,好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扯断的。
      “我跟你走。”少年没有半点犹豫,心脏仿佛悬空了一秒,语气却是平静,“你不要伤害华半醒,想要对我怎么样都可以。”
      越稀星面不改色的跟着王子军,在裤子口袋里握着手机,趁着经过一个有些嘈杂的建筑工地,按住快捷键给华半醒打了个电话又迅速挂断,生怕暴露了刺激到前面的人,引得他做出过激的事来。手机设置在震动模式,如果华半醒看到了未接来电打回来,那他立刻就能知道——妹妹还能用手机的话就意味着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明明按着华半醒的习惯,一出校门就会拿手机出来玩,根本不离手,这时却迟迟没有回应,一颗心都慢慢沉下去。
      “华半醒在哪里?你对她做了什么?”越稀星控制不住地慌了。
      “到了地方不就知道了?”王子军玩味的说着,把玩着那个公仔,把它一遍遍抛向空中又接住,“你着急的话那就走快点咯!”
      本来就是正常速度完全不慢,余光瞄了眼身后人的拐杖,又刻意加快了脚步。他看到越稀星就觉得不爽,总觉得他看似礼貌的举止下却是居高临下的鄙夷,非要把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给击碎。
      越稀星只是把手中的拐杖攥的更紧了些,一声不吭的跟上,丝毫不示弱。王子军切了一声,心中升起丝挫败感,愈加不爽,便再次提速。如此循环几次,两个人较着劲几乎是在竞走,就差没有真的跑起来。
      没关系,不疼,这不是走得很好么?越稀星告诉自己。
      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好像周遭都模糊成一团,只有大写的焦虑担心在脑海中回荡,把所有理智都盖过去,屏着口气,全神贯注的控制着身体,每一点精力都用来和想要停下的本能作斗争,机械地一下又一下摆动孱弱的残肢来带动这时好像重若千斤的假肢。
      直到身前人突兀停下,他才回过神来注意到周遭,认出了这个地方,有一瞬的窒息,叠加着原本就强压着不肯露出来的喘息,顿时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到险些要一头栽倒下去,却又强行稳住,恢复了神色自若的样子,面不改色的任由黑色光斑游弋在视界里又渐渐散去。
      “你自己过去,到马路对面等我。”王子军察觉到了他短暂的失态,满意的舔了舔嘴唇,命令着,冷笑了一声,又嘲讽地补充,“看清楚左右的车,再出事可和我没关系哦!”
      越稀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来到这个惨痛的地方,却没想到这么快就猝不及防的以这种方式被胁迫着故地重游。
      也许时光终究可以磨灭淡化一些东西,但此时还太早了。明明理智上知道这个路口和任何其他的路口都是一样的,身体却自说自话的颤抖起来,只是看着那个车来车往的地方就激发起镌刻到血肉里的恐惧战栗,好像又回到那个腾空飞起的时刻。
      “华半醒在哪里?”顿了顿,又一次发问,这次带了些孤注一掷的意味。
      “对面啊!老地方你该猜到了。你可以不来,那我就不保证会对她做出点什么了。”王子军随口威胁,似笑非笑地扭手里公仔的头,又对着公仔比划出下流的手势,觉得神清气爽起来,“或者你现在好好求我的话,我大发慈悲陪你过去也是可以的。”
      “把它给我。”越稀星皱眉,连看到妹妹喜欢的东西被这样对待都觉得轻薄亵渎,难以忍受。’
      他从来都是乖巧听话的好学生,生活在阳光明媚的象牙塔里,唯一接触到的直白恶意便来自于他的宝贝妹妹,一贯是任她宰割全盘原谅,根本不懂得该怎么去应对反击。
      他轻却坚定,不卑不亢地重复:“你把它给我,我就先过去。”
      “行吧。”王子军随手把公仔抛过去,倚在电线杆上看起热闹,迫不及待得想要看他出丑,催促道,“快点,不敢就直说,别拖延时间。”
      越稀星急忙伸手去接住,又意识到自己掌心湿漉漉的尽是手汗,只敢用手指尖捻着公仔的耳朵尖,别扭地衣服上蹭了蹭,擦干净手才握住,看了眼跳到绿色的信号灯,深吸了口气。
      为了那个不省心的小傻瓜,连跳到疾驶的卡车前都是可以的,只是过个马路而已,算得了什么呢?
      少年弯曲手臂把公仔贴在胸口,好像如此就能汲取到无限的勇气,太过于猛烈快速以至于震得鼓膜闷响的心跳也渐渐安稳下去。再没露出半点惊惶无助,所有暗流汹涌都藏进深深的海底。毅然决然地离开人行道,哪怕眼睛里像是装着一地的镜子碎片,脆弱凄惨到鲜血淋漓,背影却是坦然淡定,坚韧得像是山巅的青葱松树。
      王子军看到越稀星居然没事人似的不为所动,感觉那沉默就是最大的羞辱和鄙视,气得咬牙切齿,又快步跟了上去,握紧了拳头在心里切了一身,打定了主意要让他加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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