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长辞》曲子越

8、第 8 章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长安最近下了几场雨，长辞的心情也连带着郁闷了好几天。
　　小时候常期盼雨天，那时候，家里安定，有的只是孩子在雨中的自在。有母亲宠着，父亲疼着。
　　再长大一些了，没有家里安定的大后方，遇见了云泽，可云泽总是在雨天加重病情，于是她就渐渐不喜欢雨天了。
　　长辞估摸着雨再下个一个时辰左右，应该就停了。于是掐着时间睡了场午觉，醒来后，直奔云泽那。
　　长辞刚下马车，就发现云泽早已站在府门口候着她了，身上盖着两层极厚的披风，两边手上各掂着一个汤婆子。
　　“赶快进门去，下次不许在门口等我！”长辞眉间有些愠色，赶紧奔向云泽说道。
　　“我无事。”云泽缓缓说道，脸上绽开一抹温柔的笑。
　　“你和江公子站在了一条线上？”云泽一如温柔问道。
　　“他可信。”长辞安抚地看着云泽，坚定道。
　　长辞知道云泽担忧什么，无非是担忧长辞不小心给她自己招祸。因为云泽从不干涉她做的任何事，即便关乎两人所有的筹码。
　　云泽和长辞的关系，是世间最牢靠的关系，他们互相绝对的信任，即便是在这物欲横流的人间。
　　“那我便放心了。”云泽笑道。
　　“等吴国初晴的时候，我们去垂钓吧。”云泽看着窗外飞雪，感叹道。
　　长辞很想拒绝，因为云泽的身体，吹一阵风都能高烧数日。但此刻，长辞不由自主地点头，说了句“好”。
　　或许是近日的雨淋到了她心头，忽然就觉得，古人所说的及时享乐，才应该是最值得追求的吧。
　　“我让人去姜国寻了秘制七个月的酱黄鸭蛋，近日带来了给你。”长辞开口。
　　寻蓝听后，迅速从门外端进来一个木箱。
　　云泽赶紧命旁边的小厮打开箱子，拿起一只鸭蛋就开始剥壳。
　　从前在姜国戍守边关，长辞和云泽常常偷偷乔装商人去进几大箱酱黄鸭蛋，背着阚大夫吃。
　　酱黄鸭蛋是姜国有名小吃，但不太爱吃食的云泽却独爱它。但那时云泽有一种病不能吃鸭蛋，于是两人才偷偷溜出去购买。
　　酱黄鸭蛋有三种，分别是秘制一月的、三月的和七个月的。七月的是最美味的，长辞是一年前就在从前常去的那家巷子下定金了的。
　　关于云泽的每一件事，长辞都极度上心。
　　从云泽那回府之后，长辞就开始窝在书房，一动不动。
　　寻青寻蓝也不敢打搅，只能悄悄把晚饭放桌上。
　　长辞在翻的是吴国野史，因为上次江寒说吴国皇室诸多秘闻，有些东西或许可为她所用。
　　天黑下来以后，长辞匆匆吃了晚饭，便把既然从角落的盆栽捞过来放怀里。
　　长辞抚了抚它的毛，从桌子右上角随意抓了一支竹签，用细毛笔在竹签上写了一排字，系在既然身上。又让寻蓝进房间来低语交代了一些事。
　　半响后·宛园和齐府间的隔壁的墙沿上
　　一只黑猫望了望四处后，“喵”的大叫了一声。
　　隔壁礼部尚书齐运修的夫人赶紧走到床边望向声源处，惊讶的表情逐渐夸张，在看到一只黑猫后，手掌发抖、手心出汗，嘴里断断续续喃喃着，“该…该不会是…她…她回来了吧……”
　　暗处的寻蓝听到这句喃喃后，满意地笑了笑，继续在墙沿到江寒房间的路上不断放小鱼崽，既然一路跟着捡着吃，不知不觉走到了江寒窗沿上。
　　江寒抓起既然，解开既然身上的竹签，竹签上亭亭写着：“我有玲珑酒一壶，愿与君郎共浇杯。”
　　最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敬”字。
　　江寒挑着眉笑了笑，在竹签背面写了：“闲来无别事，血梅梢上间。”
　　江寒又把竹签系在既然身上，拍了拍它的头，笑道“回去吧。”
　　既然好似有些狐疑地“喵”了一声，好像是听懂了，往长辞的宛园那边走了。
　　江府和宛园还有齐府是聚在一起相邻的，但格局有些没规律，所以长辞和隔壁齐府一墙之隔，但和江府就有些远。所以若要翻墙，首先经过宛园和齐府的那堵墙，才到江府。
　　长辞坐在窗边盯着星子稀疏的月夜，不知在想着什么。隔壁忽然传来女人尖叫的声音，“啊！快！快把它给我杀了！快！快啊！”
　　长辞点了点头，知道是既然回来了。
　　长辞转身理了理被子，准备更衣。
　　听到“喵~”的一声，长辞转身看向窗外，既然歪着头，圆圆的眼睛盯着她。长辞过去无奈地笑着，然后一把把既然捞了起来，解开既然身上的竹签直接放桌上，然后把既然放被子里，像人一样只留个小脑袋，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翌日，清晨。
　　长辞再一次被奇怪的触感吓醒。
　　待长辞反应过来后，搓了搓既然已经发腮的小脸蛋，宠溺道，“你这个小东西”。
　　午饭后，宛园来了两个稀客。
　　赵翎一路风风火火地直奔长辞书房，临近书房时，朝身后的江寒惊喜道，“我竟不知，素日俊朗的陈侍书竟是个女儿身！”
　　江寒冷冷看他一眼，没作声。
　　长辞看到赵翎这个不速之客进来后，也听懂了赵翎这意思便是已经知晓她不是陈云泽，而是十多年前旧案的逃犯这个秘密了。但也不生气，竟然还如平常在官场时般，大方爽朗地笑了笑，后还行了个礼，“参见翎王”。
　　江寒对于长辞的反应，是有些惊讶的。
　　但又猜想可能是长辞早就知道赵翎与他关系极密，遂不大有情绪。
　　赵翎又解开大红披风，往身后小厮头上一盖，就自顾自地坐上主座，翘着二郎腿道，“既然陈侍书尊我为翎王，不知我是否有资格看到陈侍书不同于往日男装的样子？”
　　江寒觉得赵翎这举动甚是过分，况且长辞不是普通女子，定不会同意。
　　于是朝非疑喝道，“把赵翎架出去。”
　　话毕，非疑身后也走来了一名小厮，准备把赵翎抬起来架出去。
　　长辞叫住了他们，笑道，“诸位稍等”。然后长辞走出了书房。
　　赵翎得意的朝江寒抬右眉笑了笑。
　　江寒把赵翎的披风扔了出去。
　　赵翎更加得意的笑了。
　　不到半炷香时间，长辞缓缓走了书房。
　　赵翎一反平时的嬉笑，直直盯着此刻大红长裙的女子，不知想着什么。
　　江寒也定定看住了长辞，脑子里似乎暂时是停滞的，但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