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之失》衣鸟

3、第 3 章

　　又是早上，今天起晚了，沈梦拿上早饭喊了句“我走了”就出门了。
　　快期末了，今天体育课上要测800米。
　　早上的体育课，失策了。
　　恶心，太恶心了，有点想吐。沈梦张着嘴大口喘着气，才跑完第一圈，她努力想闭上嘴巴调整气息，可是胃里翻江倒海，肺里的空气又仿佛被压榨完了。
　　终于跑完了第二圈，她往前冲了两步，直接跪倒在跑道上，膝盖有些疼。
　　有太阳，香樟树的影子散在红色的跑道上，风一吹树叶间的光斑一跳一跳的。沈梦站起来，从单杠上找出自己的那件校服外套。

　　放学了，沈梦慢吞吞朝校门口走着。今天没来？她好像松了口气。
　　徐斌靠在校门口第三棵香樟树的后面，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根烟，他眯起眼看着前面那道走远了的背影。
　　那个在指间的红点移到了嘴边，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了一圈烟，把剩下的烟按到树上，掐灭了。
　　从树后迈出来，南方冬天晚上的风吹到皮肤上。妈的，真冷，他裹紧了衣服往前去追那个背影。
　　沈梦的书包被人扯住了，暗暗皱了下眉，徐斌从后面走上来，沈梦把眉毛松开了。
　　徐斌把书包从沈梦肩上卸下来，抢了背在自己身上，“脚怎么了？”
　　“体育课跑步摔了一跤。”
　　“细胳膊细腿的，跑步也能摔着。”徐斌走在沈梦旁边，落后她半个身体，这么走他一低头就能看见沈梦的头顶，梳着不高不低的马尾，细白修长的脖颈。
　　他伸出手揉了揉沈梦的头顶，沈梦停下来看着他，眼里带了一丝委屈。
　　“早上吃了鸡蛋，跑完步想吐不小心摔的。”
　　徐斌盯着她，笑了一下：“吃不了就别吃了，我替你吃。”
　　“好啊。”沈梦转回头接着往前走，眼底恢复了平静。
　　下了公交车，徐斌跟着沈梦，到了平房前，他扯住沈梦的胳膊，“去我家，我帮你处理一下。”
　　“不用了，我回家自己会处理的。”沈梦下意识想拒绝。
　　徐斌盯着她，“男朋友帮女朋友处理伤口，是很正常的。”
　　沈梦看见了他眼里的不容拒绝，他们静静对峙着。
　　“好吧。”沈梦往门口走去，眼里意味不明。
　　徐斌跟上来，从裤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沈梦被安排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她打量着这间屋子，里面家具很少，除了沙发外，旁边还摆着桌椅，都落了灰，看上去主人不常在家里吃饭。沙发前面摆着一台液晶电视机，款式不像是新的。
　　徐斌从卧室里出来，拿了一瓶碘伏和几个创可贴。
　　沈梦看着他蹲下来，抓住自己的脚，她有些推拒，瑟缩着自己的脚。
　　徐斌抬头看她，轻轻把她穿的球鞋脱下来。
　　沈梦看着他的动作，不再挣扎。
　　宽松的校裤被他灵活的手指一卷一卷的往上收束，露出了她莹白的脚腕，卷到膝盖上，整截小腿都露出来了。左边的小腿肚子被他粗糙的手指抓着，沈梦有些轻微的不适，轻轻动了动。
　　徐斌盯着伤口，过了一会儿才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怎么只穿一件裤子？”
　　“不喜欢穿两件，不舒服。”
　　“不冷？”
　　“还好。”
　　“……”
　　徐斌看着被冻的有些发青的皮肤，“你外婆准你只穿一件？”
　　“她不知道，出门前我会把秋裤偷偷藏起来的。”
　　“……”
　　碘伏带着微微的凉意贴在伤口上，又凉又刺激，沈梦轻微地颤了一下。
　　“疼？”
　　“不疼。“沈梦感觉徐斌的动作更轻了一点。
　　擦完碘伏，沈梦挡住了徐斌的手，自己撕开创可贴贴了上去。
　　贴好后抬起头，徐斌蹲在她脚边昂着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沈梦直直地撞进了他的眼中。
　　没有人说话，沉默，沉默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缓慢的流动着。
　　沈梦平静地看着他，徐斌忽然直起身，微微向前倾身，伸出宽大的手掌挡住了她的视线。
　　眼前黑了，沈梦有一些不安，她动了一下，想要挪开一点。右边的肩被按住了。
　　唇上一热，徐斌在吻她。一股清爽的气味闯进了她的鼻间。沈梦僵住了。
　　还好下一瞬徐斌就松开了她。
　　他蹲下去帮她把卷起来的校裤放下去。
　　“明天开始穿两件裤子，我要检查。”
　　沈梦回过神来，掩藏起不自然的神色，答了一句：“嗯……嗯？！”
　　“腿都冻青了，要是被我发现还是穿一条裤子，看老子怎么罚你。”
　　沈梦没有回答，站起身来，把书包从徐斌手里接了过去，“我自己回去吧。”
　　徐斌跟在她身后，背后的目光让她有些难受。到了家，她直接关上门上去了。

　　第二天，沈梦又把鸡蛋磕在了那个窗台上。这样才是对的，我可以给鸡蛋，也不是很麻烦，沈梦笑了。
　　没有恶心的金老头，有一个讨人厌的徐斌。不过没关系，徐斌听话的时候多一点。

　　三十号了，全校的学生都有些激动，马上要放元旦假期了。沈梦没什么感觉，反正都只能写作业。
　　出了校门，今天人格外多，沈梦没有看见徐斌。有人在后面扯她的书包，沈梦自然地把书包松掉，徐斌揽住她往人群外面挤。
　　放假的喜悦冲昏了所有人的头脑，没有人看见沈梦，真好。
　　公交车站台上全是人，沈梦站在一百米开外，不愿意过去，不能被人看见。
　　她扯了扯徐斌外套的角，”人太多了，走回去吧。”
　　“走回去？太晚了。”
　　“没关系的。”
　　徐斌不说话了，替她把校服外套的帽子拉上来，盖住了耳朵。牵起她的右手揣到自己的口袋里，“走吧。”
　　沈梦的右手被握着，看见徐斌为了配合她特意迈小的步子。走了一段路，她的右手微微开始出汗了，他的手太暖了。
　　“冷不冷？”徐斌问她。
　　“还好。”
　　“穿了几件裤子？”
　　沈梦顿了顿，“两件。”
　　徐斌停住了，沈梦直直地回望着他。
　　他蹲下来，脚被握住了，袜子的边被按着擦着皮肤，有些痒。
　　“两件？”他站起来了。
　　“我不冷。”沈梦坦然地望着他。
　　无言，接着走。
　　“明天下午出来吧，带你出去玩。”
　　“我要写作业。”
　　“就一个晚上。”
　　“你上班来得及吗？”
　　“有人替我。”徐斌说得很坚定。
　　沈梦听出了不容拒绝的意味，她的眼睛眯起来了，很危险，“行。”

　　回家，天已经黑了，外婆在等她吃饭。
　　“今天怎么这么晚？”
　　“大家都放假了，人有点多，等车等得久。”
　　“吃饭吧。”
　　“外婆，我明天下午要和同学出去玩，晚上回来。”沈梦咬着筷子说道。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女同学。”
　　“去吧，快期末考试了，放松一下也好。”
　　“嗯。”

　　整理了一下卷子，沈梦换了衣服，出门了。
　　走到平房外面，徐斌靠着门在等她。他朝她招招手：“过来。”
　　沈梦慢吞吞挪过去，徐斌扯过她的手，蹲下去摸她的裤子，“一条，还挺厚，算你过关了。”
　　“我特意换了的。”沈梦摸了摸鼻子。
　　“手机带了没？”
　　“带了。”
　　“加微信，这么久了男朋友微信都没有。”
　　沈梦看他2一个大块头嘀嘀咕咕的，直乐。把手机递过去，加了微信。
　　徐斌牵起她的手，和她说：“先带你去吃饭。”
　　沈梦想了想，“能吃火锅吗？”
　　徐斌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行。”
　　两人找了家火锅店，坐下来点菜，菜单递上来，徐斌递给沈梦。
　　沈梦接过去，拿笔勾了几个菜，还给徐斌。
　　徐斌看了眼，皱着眉又勾了几个菜，“多吃点。”
　　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服务员问：“什么锅？”
　　徐斌看了眼沈梦：“鸳鸯锅。”
　　沈梦抬起头来，挑了挑眉。
　　上了菜，火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沈梦忙着小口小口吃，她吃不了辣，只能吃清汤。
　　看徐斌吃辣锅吃得面不改色，沈梦也夹了片肥牛卷吃。
　　她嚼得面不改色，徐斌看了她一眼，嗤笑了一声，“吐了。”
　　沈梦悠悠看了他一眼，接着嚼。
　　徐斌站起来，探过桌子，手捏住她下巴，“我让你吐了。”
　　沈梦尴尬地看了眼旁边的人，没人注意到。透过火锅飘上来的热气，沈梦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墨黑的眼眸。她拂开他的手，把嘴巴里的东西吐到骨盘里。
　　“你怎么知道我吃不了辣？”沈梦慢条斯理地拿纸巾擦着嘴巴。
　　“我什么不知道？”徐斌看着她的动作回道。
　　“还要去哪儿玩？”沈梦转开了头，避免和他对视。
　　“看电影，我订好票了。”
　　徐斌站起身，走过去替她把大衣穿好。

　　电影院里。
　　“没想到你会选这种片子。”沈梦朝他说道。
　　“随便选的。”
　　落座。
　　“你有喜欢的明星吗？”徐斌问道。
　　“我只有喜欢的角色。”
　　“是谁。”
　　“里昂。”
　　电影开始了，徐斌不说话了。
　　沈梦看着电影，过于文艺的片子，徐斌能看懂吗？
　　她很快知道了，他应该没看懂。
　　因为她被他转过来，他的右手托着她的脑袋，左手穿过她的腰虚虚揽着。他贴上来。
　　沈梦看见他眼里的兴奋，和喜欢。喜欢，她的心抖了一下。
　　徐斌亲着她，沈梦没有动作，他起先只是描着她的唇，渐渐不安分起来，用舌头破开她的唇瓣，顶她的牙关。
　　沈梦闭着牙齿，她的余光瞥见荧幕，戏里的人在做/爱，戏外的人在接吻。
　　男人点了一支烟，对女人说：“我爱你。“
　　沈梦终于闭上眼，张开嘴，他的舌头闯了进来。沈梦感觉到了一股酥麻自舌尖荡漾开来。
　　他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因为热而脱掉的大衣，方便了他的动作。沈梦觉得背后热热的。
　　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沈梦推了推他，他又吻了一会儿，退开了一点，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松开了她。沈梦睁眼，她知道自己的眼里现在有些迷朦，徐斌的眼里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和情动，沈梦别开眼不去看他。
　　看完电影，徐斌打车送沈梦回家。
　　他不安分地把玩着沈梦的手指，一会儿捏捏她的关节，一会儿拿起来亲亲她的指尖。沈梦看看司机的方向，不好意思极了。
　　到路口，徐斌下车把沈梦送进去。这一段路灯不多，很黑。
　　“回去早点睡觉。“徐斌叮嘱着沈梦。
　　走着走着经过了平房，他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沈梦回头望他。
　　他忽然拽着沈梦往屋子的方向走去，拿出钥匙开了门，把沈梦迅速拖进来，按在门板上。
　　“老子得再亲亲你，不然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