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哨兵怎么谈恋爱》那天就变成海螺了

8、C8

　　林秋洗了澡，才稍微缓解了一下疲倦。他躺在床上，虽然很困，却仍睡不着，主控室里那个神秘人说的话仍徘徊在他脑海里。
　　这种半睡半醒状态让他很难受，最后他开了房间的白噪音模式，才勉强睡着，却仍睡不安稳，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
　　他在那个秋天入学，通过入学考核，以S级哨兵进入了帝都大学的向导军事学院。入学那天天气晴朗，太阳当空晃得人睁不开眼，他背着大包小包独自一人办好手续去找宿舍，初秋还是很热，他汗流浃背，看着那些有父母兄弟姐妹陪着入学的新生，不可避免地心生羡慕，然后无奈叹气，垂头继续走。
　　“一个人吗？”林秋听到有人在背后说话，那声音温润和缓，在一片嘈杂中格外明显。他试探地转身看去，就看到墨衡笑着看他，视线对上的时候，对方像是看到什么让他惊讶的东西，眼睛略微睁大。
　　“你，是在问我吗？”他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墨衡点点头，走过来帮他提了行李，问：“你家人呢？”
　　“啊。”林秋避开了墨衡的视线，看向前方，随意道：“他们忙。”
　　墨衡也不再追问，反而问了他宿舍号，带他过去。路上碰到了墨衡的同学，他们笑着向墨衡打招呼，看到林秋，促狭一笑：“哟，难怪刚才不跟我们去吃饭，原来是来帮忙可爱的向导了。”
　　林秋长得很好看，再加上那时候个子还未长开，站在墨衡身边也矮了一截，过分精致的脸庞总会让人将他和向导挂钩，墨衡的同学看了会误会也是很正常，他本懒得搭理，却听到墨衡严肃地说：“这是哨兵，不要开这种玩笑。”
　　林秋惊讶地看了一眼墨衡，他还以为墨衡真如这些人所说，把他当成向导才过来搭讪的，没想到对方真的是过来帮忙。他不顾那些人在旁边如何嚷嚷，问墨衡：“你怎么知道？”
　　“你的信息素啊，我是3S级哨兵，感知得到。”墨衡一脸理所当然，转而又笑了笑，道：“虽然你长得真好看，但是你的哨兵素还是很明显。没想到这届新生还有S级哨兵，加油，我看好你。”
　　“啊，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三年级的墨衡，墨水的墨，衡量的衡。”
　　正午阳光亮得刺眼，林秋看着墨衡，他站在光中，整个人仿佛也在发光，林秋愣愣地看着，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听到自己说：“啊，我叫穆禾火，秋字拆分出来的禾火。”
　　恍惚中，在哨兵学院的第一学年就过了大半，除了开学那一次，他再也没有看见过墨衡，但是墨衡这个名字，他却常常听到。墨衡是哨兵学院的传奇，他在16岁分化那年成为哨兵，父母都是普通人，但他的天赋极好，初分化就是A级哨兵，在圣塔学习两年，连晋两级，以学院第一位双S级新生哨兵入学，后经过训练，在二年级的时候，再升一级，成为目前学院唯一一个3S级哨兵——要知道，帝国历史上3S级哨兵屈指可数，而像他这么年轻的，他是第一个。
　　学院甚至传出墨衡有可能成为黑暗哨兵的传言，虽说不过是大家随口一说，毕竟黑暗哨兵不过是一个传说，但墨衡是学院最受欢迎的哨兵，没有之一。
　　那时林秋循规蹈矩地上课、训练，他的容貌太出众，在来到学院之前，他一直在穆家本家接受训练，对自己的容貌没有多大概念。来到学院，因为好看太受欢迎，让他手足无措，他就干脆不修边幅，留长头发遮了大半张脸，再加上他表现平平无奇，很快就不被人注意了。
　　私下他还是刻苦训练，以墨衡为目标，他想跟上墨衡的步伐——虽然希望不大就是了。他父母是哨兵向导，他从一出生起就是哨兵，这种基因优势本来让他比常人快了一步，更何况他还是一出生就是A级，他的出生引起了本家重视，本家花费了大力气培养他，他却在18年里，只晋升了一次，成为了S级哨兵，跟他同时期接受本家培养的，已经有两个成为双S级哨兵。然后，他被抛弃了——不仅被本家抛弃，还被父母抛弃。
　　他的父亲，杀了他的母亲，背叛帝国，在被追捕的路上被帝国处决。那年他不过六岁，有时他庆幸事情发生时他还年幼，等到他进入学院接触社会，大家都忘了这件事，也忘了穆禾火这个孩子背后的事。
　　墨衡是第一个不带任何目的向他伸出手的人。他努力训练，就是为了追上他的脚步，加练到深夜两三点是很正常的事，也功归于加练，他才得以见到墨衡第二面。某个深夜他满身汗水从训练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墨衡站在不远处，对一个向导摆了摆手。
　　两人站在路灯下，那个向导很好看，但林秋第一眼就认出那是个向导，是因为他认识那个人，那是穆清——本家重点培养的一个向导，从出生到入学，连升三级，目前是双S级向导，前途一片光明。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两人，暖黄的路灯衬得那两人仿若甜蜜情侣，那一刻他心跳加快，心底不可控地腾升起无名的怒火，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理智抽离出来，化作另一个自己，看着身体愤然往前冲，想要打碎那美好的画面。
　　理智的自己慌忙伸出手，大喊一声：“住手！”
　　——
　　林秋骤然惊醒，头晕得恶心想吐，他无力地抬手，揉着眉心，想缓和这眩晕感。
　　灰狼趴在一边，轻轻地蹭他的脖颈。“我又做梦了。”林秋沙哑着声音，直愣地看着天花板，良久才挣扎着起床。浑身被冷汗湿透，室内空调风一吹，甚至冷得他打颤。白噪音模式还开着，却对他作用甚微。林秋起身，手脚酸软，他一边走一边脱掉衣服，进了浴室。
　　热水浸泡整个身体，稍微缓解了他的不适。想到刚才梦到的往事，他哼笑两声，心头涌上一股挫败感，那深深的无力和挫败像这热水一般几乎要把他淹没。林秋忍了忍，才熬过那一阵痛苦。
　　他对墨衡的执念太深了，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把墨衡装进心里最深又最高的位置。他的生活过得一塌糊涂，只有遇见墨衡和追随墨衡，是做过的最正确的事。
　　可是，不管怎么做，他都离墨衡好远。林秋无助地伸手捂住眼睛，喉结滚动几下，颤声说：“我该怎么办啊？”
　　战争让他看到死亡，他不惧怕死亡，他怕再也见不到墨衡。

　　林秋发烧了。一身冷汗，再加上心有郁结，空调冷风一吹又泡热水，他身体本就在恢复期，这下直接病了。他泡完澡全身无力时就有感觉，睡了一天后更是爬不起来，最后还是灰狼咬着他衣领，把他拖到了医疗处。
　　若不是因为生病控制不住精神体，估计都没人发现林秋生病。林秋当晚就住进了病房，巧的是，陆子行也在同一个病房。
　　“林哥？”陆子行看到林秋被扶着进来的时候都惊了，他蹭地就坐起来，差点把威廉给撞了，也差点把威廉手中的粥给打翻。
　　“嗯。”林秋病恹恹地应了一声，推着吊瓶走到另一张床，直接一倒，躺着不起来了。
　　“老天，你怎么也……难道你受伤了？不会吧，你跟墨上将一道，还能受伤的，啊！我知道了，是不是被墨上将的精神力伤到了，唉昨天我就担心你会不会被墨上将的精神力伤到，现在……”
　　陆子行吵得林秋头疼，他摆手制止了陆子行继续吵吵，瓮声瓮气地说：“我发烧了。”
　　“啊这——”陆子行和威廉面面相觑，哨兵向导身体素质强过普通人，像感冒发烧什么的，基本无缘，不过如果是陷入结合期，那就有可能发烧。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猜疑——林秋该不会是那个了吧。
　　“咳咳！”陆子行不好意思地咳了咳，讷讷地说：“那你好好休息。”
　　威廉瞥了一眼林秋，对方闭着眼，像是已经睡着了，面色微红，的确是发烧的样子。不过他心里还是对林秋有所防备，因此也不多管，继续给陆子行喂粥。
　　灰狼把林秋带到了医疗处，现在林秋管不到它，它在医疗处徘徊了一会，耳朵一动，哒哒地往某个方向跑去。直跑到指挥大楼，跟着人流进门、坐电梯——好在没人看到它，就这样直达顶层，顶层就是最高会议室。电梯门打开就是宽敞的会议室，此刻室内坐着高级将领——他们已经讨论了一天，还有其他资料员记录员来往，一片忙碌。
　　灰狼穿梭在人群中，走到了墨衡身边。墨衡正在看着刚刚总结的报告，上面详细地记录了联邦那支神秘机甲部队的作战情况，威力远超他想象。
　　经过一天的讨论，他们惊心地发现他们对这支神秘机甲部队所知甚少，毫无应对办法。若不是这次己方人马是对面的数倍之余，很有可能白环星就要失守。
　　气氛很沉闷压抑，甚至墨衡都没有注意到灰狼，直到灰狼伸爪拍了拍他。墨衡低头，就看到了林秋的精神体，下意识地就开始在附近搜寻林秋的身影。灰狼看他注意到了自己，就往外走了几步，回头看看墨衡。
　　“？”墨衡一脸莫名其妙，旁边一位中将看他突然去看另一边，也疑惑地看了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他忍不住小声问：“上将，是怎么了吗？”
　　灰狼回来咬着他衣角往外扯，墨衡心下了然，大概是林秋那边出了什么事。他回头，看到那几位中将，正面带倦色地看着他，一晚上的作战和一天的讨论，精力的确消耗得所剩无几，而且大致的资料和结果也已经讨论出来，于是他放下了手中的资料，道：“会议就到这里，先回去休息吧。张辰，你带人把内容整理好，打印完稍后送到各部门去，电子版也发过去。”
　　“是！”张辰打起精神，转身继续处理资料。
　　墨衡起身，灰狼看他跟了过来，便带着人去了医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