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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唐雅棠(八) 跟在唐雅棠 ...

  •   跟在唐雅棠后面距离算不上多远,好像加快脚步伸出手就能马上触碰到她,被她莫名其妙带进了加工的厂房里,原本以为自己会遭到质问,令新一感到紧张和不安的是,还未到午饭的时间厂房里竟一个工人都没看见,诺大的机械臂附有生命般有条不紊地摆动着,墨色的履带也在不断滚动,而控制器的四周没有一个工人在负责生产安全。
      空旷的视野里只剩下死物如人们期待中的不停运转,没有任何商品在场上制造,完完全全就在做无用功,这些工人脑子里进水了么?
      没空去管那么多了,或许人家不怕浪费用电呢,忽略仿佛潜藏了某种不详的色彩,举目朝四下望去,唐雅棠渐渐加速拐进了一个入口,那里好像是通往二层的楼梯,竟是个不起眼的地方,她对这里其实挺熟悉的么?新一不禁再次生疑,向着唐雅棠消失的入口冲去。
      这个速度应该很快能追上她了,直到他转过入口,惊讶地发现唐雅棠已经爬完了楼梯,正转向下一个地方,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就这么想要躲着自己?冲着唐雅棠大喊:
      “雅棠,别在逃了!”
      财务室。狂奔上二层后,新一隐约有所察觉,唐雅棠是钻进了这间办公室,拉开门的同时,他严厉大声喊出了唐雅棠的名字,像叫住调皮玩捉迷藏的女儿,有抓住现行犯的喜悦之感。
      粉笔的摩擦声有节奏地传到新一耳朵里,踏进这扇未知的门背后,他的瞳孔不自觉惊恐地放大,对发生在眼前的一切很是困惑不解,在原本标明有“财务室”的地方,竟然是一间宽敞的教室,他认识的高中物理老师,一身笔直的西装站在黑板前,正在给在坐共计四十四名学生上课,所有同学都专注地看着黑板,或是低头瞧自己桌上的教材,那身颜色单一工藤新一永远不会忘记的高中校服,仿佛穿越时光把他带回到了过去。
      幻觉么?我怎么会回到高中教室里?那个人是我的物理老师,我这一定是在做梦!
      他极为警惕地环视了一遍,大声嚷道:“呵……什么鬼……这里是哪里?唐雅棠,唐雅棠你在哪里?!”
      啪——物理老师严厉地把手拍打在桌上,对无理叫唤的新一说,“安静——!”
      静静静静静……物理老师说话的同时从嘴巴里,也有可能从喉咙深处吐出大量雪白的蜘蛛丝,顷刻间喷涌而出,层层叠叠向着嘴巴周围散去,像一张白色胶带将他的嘴封住了。
      触犯了某条规则受到惩罚,物理老师变得有些颓废,耷拉着眉头,竖起一根手指对新一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与此同时,所有同学把头转过来,他们的嘴巴甚至半张脸也被蜘蛛丝封的严严实实,发出难听浑浊的声音,可怜兮兮地朝新一做了噤声的动作,庞大的哀怨集结在一起,在教室里形成一团可视的黑色浓雾。
      “啊,啊啊啊啊——!”
      新一逃也似的跑出了教室,不小心摔倒在走廊间,身体在地上乱滚,后背重重地撞到铁栏上,而就在外面他脑袋迷迷糊糊地看到了唐雅棠正在上楼梯,刚想要重新站起来去追,一股恐惧感油然从心底生出,她明显是在诱导自己,先前看到彷徨失落的背影都是假想,她可能并不是自己认识的女朋友。
      “唐雅棠,是你干了什么?”
      忍着身体各处的疼痛,女朋友就在眼前,他放不下心中的答案,那段幸福的时光在他心里仍未结束,他想要好好跟女孩聊一次,不想经常有事无事的无端烦恼下去,要打我也好骂我也罢,和丽丽比较起来,她真的温柔太多了,一次,一次重温就好。
      “可恶,给爷站住——!”渣男的本质给予了他力量,艰难地站起身,从二层追踪到了三层,很快停下脚步,面对的是一扇堵在楼梯间的木门,很诡异地修建在三楼的入口处。
      用实木和钢板拼合的简陋木门,看上去岁月不知侵蚀了它多少年,仿佛一用力就能用膝盖砸开,防不住任何想要进去的人,实际上它是虚掩着的,并没有上锁,新一可以轻易地就拉开,从门缝中窥视里面的一切。
      开与不开,这是一个问题。如同一道催命符般的他在门上发现了一个血手印,不是成年人的大小,小孩子胖胖的像藕芽似的小手,沾上鲜血,印出的血红掌印,他吓得身体一寒,想到了他和唐雅棠所生的孩子,至今为止他还从没有见过自己的后代,唐雅棠把他带到这里,这扇门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前方是未知的危险,自己的右手竟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门把手,他的精神,实在没办法去解释这些混乱的场面,接受过不少唯物主义教育的他庆幸地想,或许一切只是唐雅棠的恶作剧,她联合了高中时的老师一起吓唬自己,然后大家以他取乐,狠狠地教训他一番,他低头认错,赔礼道歉,和唐雅棠再次重归于好。
      答案似乎就是摆在眼前的一幕,打开门后看到的,是极为真实发生过的,狭窄的厕所马桶旁边瘫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宽松的吊带装和内衬说明她是个孕妇,四周的寂静中掺杂了湿漉漉的热气,大腿下面压着血泊,还堆里着不少不明液体擦过的纸巾,散发出恶臭。
      如此躺在这里的可怜女人,称之为一具尸体也不为过了,至少她的灵魂像是被什么人抽走了。
      “雅棠?”新一惊得不禁叫了出来,唐雅棠居然藏在这里完成分娩,为什么要躲在这种地方?他颤颤巍巍跪了下来,移动着身体爬向趴在血泊里的唐雅棠,不安差点让他流下眼泪,身体好像从里到外撕开了,一声声叫出她的名字,想要把半死不活状态下的她唤醒。
      久久呼唤没有任何的反应,女孩可能真的死了,恍然间他听见了自己不断发出声音中的异响,分明夹杂着一个婴儿的哭声,激起勇气唤了一声:
      “孩……孩子?!”
      寻着哭声望去,目光渐渐落在地上,在刚刚进来的门外躺着一个luo露的婴儿,红彤彤地张着四肢,身上没有衣着的他着凉似的号啕大哭,新一咽了一口唾沫,在稀薄的黑暗中,他听着孩子充满痛苦的哭声,面对唐雅棠留给他的恶意,他竟然崩溃地想笑出声。
      只是仿佛要令人窒息的恶臭和婴儿宣称愤怒的哭声,马上把他包围,让他的晒笑憋了回去,新一愁苦地捂住耳朵,浑身战栗着,这哭泣太不寻常了,根本不是真正的婴儿,邪恶的狼崽子都不会这样叫,不知道背后是谁在捣鬼,只能哭着希望对方能放过他。
      可是孩子怒气冲冲的哭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像有上百个婴儿围着他哭泣,重叠出了一句听得出意思的声音,“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要我?”
      紧紧地抓住马桶盖,抱住已经死去不能再作回答的女人,新一心底的恐惧亦如浪潮般向他袭来,几乎令他失去意识。
      “雅棠……雅棠,你快醒醒,不要装死了,说句话啊啊啊!”
      那扇门哄地完全打开了,婴儿的哭声在此刻戛然而止,一个歌姬一样的女人将婴儿抱起来,用鼻孔对着新一轻蔑地一笑,他用力怀抱激动摇晃的唐雅棠,瞬间变成一堆骨骺,吓得他丢开骨头,连忙逃窜到墙角,指着女人质问道:
      “你到底什么人?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骨女脸部的骨骼骇人地发出亮光,白色的手骨从马桶后面伸出死死地缠住新一,捆绑他的手脚,将他的头往地上摁,不愿意对上无礼之徒的目光,
      “我是你老祖宗,没良心的东西,还不承认自己的罪孽。”
      “唐雅棠!我要见到她,我有话要对她说!”
      “呸,你也配叫她的名字。”
      啐了这个男人一口,然后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声,
      “小姐,我已经对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了。”
      厕所真的炸飞了,四方的墙壁消失不见了,自己一直认为真实的世界在瞬间崩坏,新一惊慌大叫,想要逃出这群魔乱舞的地方,力量从本能深处用上来,他拼命挣扎挥动被缠住的四肢,但是,完全挣脱不开束缚他的坚硬东西,神情逐渐变得僵硬无比,他的视野里出现一个穿和服女孩的下半身,一转眼的功夫,她空灵的声音又从身后传过来,
      “陷于黑暗可悲的影子啊,伤害,藐视他人,满是罪孽的灵魂,你想不想,体验一次死亡?”
      “呀,不,不要!”
      一身和服的地狱少女亮出衣袖,新一没法回头看,但他看见有千百个花团一样艳丽的伞面,出现在脑子里天旋地转,觉得邪恶的伞面占满了他整个灵魂,突然,缠住新一的白骨松开了,虚脱的他顺势倒在地上。
      过了不算太长的时间,感觉身体轻飘飘的,而大脑就像遭到了重创之后醒来,新一疼痛难忍地睁开双眼,浑身无力地躺在隔应人的船板上,再没有丁点儿反抗的想法。
      靠近地狱的忘川河上到处都是迷惑人的雾气,小船看似缓慢实则快速地往前滑,他怔怔地望着上方巨大的菱形天灯,若有所思的对旁边,只认得穿和服的脚的少女问道:
      “我还能见到我的孩子么?”
      阎魔爱专心致志看着前方的路,不会主观地回答一句话,只是重复着某个女孩说过的话,对答道:“他或许在叫作天堂的地方,而你必须是待在地狱里。”
      像是她说的。
      新一痴痴笑了起来,故作坚强地反复说:“那就好,呵呵呵,那就好啊……”
      不再对精神失常的男人作任何答复,阎魔爱专注地划着小船轻声细语:
      “这份仇怨,将渡往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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