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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飞抱·宴会 ...

  •   南山负雪,万物尽歇。
      凌云殿。

      施浔瘫在椅子上,手指缓慢敲击着杯沿,一脸无奈道:“殿下,这些天,在下试了许多种法子,但奈何解药特殊,匹配困难,再催也没用啊----”

      陆痴坐在上位,看着茶水泛起的雾气,好一会才接话道:“本殿下倒觉得施医师闲的很——”

      白河:“前些天医师捡了个乞丐,日日照看,极为上心。”

      施浔:“-------”

      陆痴笑道:“施医师,你的事本殿下不会插手。”

      施浔见他的笑,恍若阴风阵阵,心下发寒。调了姿势在椅子上坐端正,尴尬笑道:“要不我搬出去?也好潜心研究,不扰殿下清净?”

      陆痴道:“随你。你要做什么,我不会插手。”说完便冲白河摆了摆手。

      白河道:“殿下有事。医师请——”

      施浔起身,整了整衣衫道:“施某告辞。”

      陆痴一直看着施浔离开的方向,脸色晦暗不明,等他彻底出了院子,才转身进书房拆看凌云传来的信件。

      白河将桌上的干腊梅枝取下来,正要拿出扔掉,陆痴叫住了他,接过那几枝干花道:“去为今晚赴宴做准备,这个我处理。”

      白河道:“是。”

      今日是冬至,南平王要在南山祭祀设宴。这宴会倒不是最重要的,南山底下的汤泉才叫绝,冬日严寒,南平又属北方地界,热腾腾的汤泉谁人不爱。

      不等天黑,山脚下歇脚的楼阁里熙熙攘攘满是人。

      因这南山地下汤泉布局巧妙,石脉阻隔形成许许多多小型温泉,便是女眷,也有不少跟着来的。
      世家小姐们大多聚集在二楼,个个装扮的彩秀辉煌,恍若仙子,站在窗边朝下方张望,互相调笑着谁谁家的公子如何如何----

      不远处传来辘辘的马车声,马车四面华美富丽,满是流苏与绣花,朱红色的绉纱覆盖着窗牖。
      马车在阁楼停下,一人从车里掀开帘子下来,身形矜贵优雅。

      没等他站定,二楼的小姐们讨论的声音便涨了一倍,还夹杂着几声惊呼。

      宋嗔随长公主一道来的早,此刻正坐在一楼靠窗角落,支着手臂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的灯。
      天刚刚泛黑,阁楼外便张了灯。
      宋嗔望着外面那些灯火出了神。

      马车来时他并未在意,阁楼上忽涨的嬉笑声将他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他一眼便捕捉到了车旁立着的身影——是陆痴。
      宋嗔也猜到嬉笑声是为何,他笑了笑,起身向外走去,想要去迎陆痴。

      陆痴红衣红氅,墨色头发高高束起,俊美绝伦,一双眸子在灯火下懒洋洋的,带着几分风流。
      上方聒噪的声音,令人不耐。他吩咐白河去安置马车,迈步向阁中走去。
      却见宋嗔从里面出来,白衣似雪,明眸璀璨,陆痴唇角微微勾起。

      阁楼上面的嬉笑声愈加大,落下来许多手帕、香囊、珠钗,像下了一场雨-----

      宋嗔被砸的一脸茫然,也不知道是该退回阁里,还是继续往前走。
      手帕、香囊什么的砸在身上倒也不疼,只是珠钗锋利,宋嗔一时不察,便让一支划伤了脸颊。
      他慌乱躲避,但眼前模糊一片,踉踉跄跄不知所措。

      不知哪家小姐过于激动竟把几只茶盏碰落了。
      陆痴眼神一凌,飞掠上前解下披风兜头罩住宋嗔,揽着他的腰,脚下一个旋转便退到了几步外,躲过了那几只茶盏。

      飞溅的热茶淋湿了他的衣摆,陆痴脸色不悦,正要发作,就听怀里的人小声道:“殿下?!”

      陆痴顿了一下,才发觉自己还在搂着宋嗔的腰,觉得不妥,便松开他,将披风取下来。

      宋嗔自然听到了茶盏碎裂的声音,问道:“殿下有没有伤到??”

      陆痴:“当然没有。”说着他伸手点了点宋嗔脸上那道细长的红痕“疼吗?怎么不知道躲?”

      宋嗔没说话,陆痴叹道:
      “算了,先涂些药。”

      宋嗔笑道:“不用了,并不严重。”

      两人说话间,阁楼上下来一人,身着白色锦衣,层层纱下曼佻腰身若隐若现,眉黛轻点,唇瓣朱红,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眉头微蹙,道:“宋表哥没伤着吧,是月出不慎,碰落了茶盏,实在是对不住——”

      宋嗔道:“公主不必自责。宋嗔并未受伤,多亏凌云殿下相救。”
      “那就好。”南宫月出缓缓走来,带着一脸的小女儿的娇羞,打量着陆痴。
      陆痴并未迎上她的目光,伸手帮宋嗔扶正了发束,又拨正了几缕散发,是他取披风时弄乱了的。

      宋嗔不知道南宫月出的目光,从善如流的朝陆痴感谢的笑了笑。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举动与微笑,南宫月出几乎要维持不住笑容,眼中冷意翩飞,她本就不喜欢宋嗔这个表哥,方才那落盏便不是无意的。
      没等她再说话,开宴的乐声已经响起,阁中人三三两两往外走。

      宋嗔向她行了一礼道:“公主,宋嗔先行离开。”
      陆痴根本不搭理她,拉着宋嗔向外走。

      ——————————————————
      宴。

      南平王身边坐的是他的王后、太宰之姊——甘棠。

      等所有人都已落坐,南平王寒暄几句,便要开宴。
      王后甘棠却慢悠悠道:“且慢,”向身旁侍女招了招手,接着向坐于她下位的虞秋道:“我看妹妹的椅子不太干净,如何能吃的下席?去给长公主重新擦拭一次。妹妹就换个位置坐罢。”

      侍女走到长公主身边,也不行礼直接就道:“请长公主移驾——”

      南平王脸色骤变:“胡闹什么!”

      甘棠笑道:“王上,我可是为妹妹好。怎么?舍不得她离开?”

      “王后——不要太过分!!”
      见南平王气急,甘棠靠近些许,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过分?王上觊觎自己妹妹的事,我要不要说出来呢?”

      南平王敢怒不敢言,不再说话。

      长公主本就极为尴尬,轻咳了几下起身,同女眷坐到一起。

      宋嗔坐在末尾,瞧不见上面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有许多人转头看自己,他也不晓得发什么了什么,闷头坐着。

      整个宴会上,南平王都没有提起太子南宫离一个字。
      下座的人瞧王上这个态度,都暗自大打量太子殿下,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敬酒。
      臣子们畏惧南宫离的喜怒无常,对王上与太子殿下的嫌隙略有耳闻——两年前王上赐死了太子伴读。
      从那以后太子性情大变,虽不至于和王上当庭抗衡,但两人之间一直处于诡异的状态。
      太子多次忤逆王上,竟抛弃政务消失不见两年多。
      此后王上戾气明显大了许多,于是朝堂众人闭口不提太子殿下。

      南宫离身边一堆小厮,个个清秀无比,细皮嫩肉,看着就不是伺候人的。
      那些小厮安安静静的布菜倒酒,南宫离正正经经吃宴喝酒。

      “太子殿下,好久不见。臣敬你一杯——”秦疏从自己位置起身举杯行礼。

      此言一出,许多人倒吸一口冷气,太宰大人竟第一个去触这个霉头了!

      南宫离闻言并不起身,只懒懒的转身,笑道:“怎么?太宰希望本王回来?”

      秦疏道:“身为臣下,自然希望。”

      南宫离端起酒杯笑道:“既然本王回来了,那太宰就不必那么劳累了。”

      秦疏不动声色,道:“太子回归,自是我南平之福。”

      南宫离哈哈大笑,饮尽了杯中酒,眼中厉色闪过,道:“但愿太宰能一直这么想——”随后低声道:“父王是不会放弃我的,太宰今后可要要小心动作。”

      秦疏道:“太子多虑了。”

      南宫离冷哼一声,道:“国公无事,不要扰人清净的好。”

      众人心道:“看吧——”

      陆痴与太子殿下离得近,自是瞧得一清二楚。他向白河招了招手,白河俯下身来。

      “替我准备一份礼,不日便去拜访太宰府。”

      白河道:“属下明白。太子那边呢”

      陆痴道:“我不喜欢他,不去。”

      “是——”

      陆痴又道:“不过,安排些人手。”

      白河迟疑了一下道:“属下遵命。”

      之后,陆痴就挪到了宋嗔这里,边上人少,也清净许多。
      陆痴拿了块甜瓜放到宋嗔手里道:“尝尝,冬日很少见,就这温泉周围种了一些。很甜。”

      宋嗔接下咬了口道:“很甜。殿下知道方才上面发生了什么吗?我离得远,听不见。”

      陆痴皱眉道:“没什么,长公主换了个位置坐而已,不用担心。”

      宋嗔继续吃瓜道:“殿下,太子殿下与太宰会一直斗的,你一定小心不要卷进去。”

      陆痴有点惊奇,他一直以为宋嗔不关心这些事,笑道:“上次的刺杀不了了之,你家殿下可不会做吃亏的事。”

      宋嗔道:“殿下只要等到回去的那天就好了。”

      陆痴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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