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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四天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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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秦山被窗外的阳光唤醒。等等,发生了什么?我是谁?我在哪儿?昨天晚上……想着赶快掀开被子检查一番,上衣不见了,但是内衣和裤子还好好的穿在身上。她匆忙冲了个澡出门查看,透过客厅的玻璃墙面,她发现居一然在花园里。这人躬着腰,伸着手,小心翼翼追着一只黑色大鸟,看来是想投喂。
她开门走出去,大声说:“一然,你别追了,你在那儿它不敢过来的,就把面包放地上,等下大鸟会自己过来吃的。”等等,我叫他什么。
居一然直起身体点点头,把面包撒地上往回走。
“昨天晚上谢谢你了。”
“谢什么?”
“是你把我抱到卧室放床上的吧?”
“没事,你也不重。”
秦山回头看了看茶几,红酒还剩小半瓶放在那里,她走过去随手拿起来小声嘀咕:“你把我灌醉,又不让我睡……”
居一然进屋去了厨房,他一手端着一盘面包蔬菜,一手端着杯子坐到餐桌前。
“一起吃?”
秦山走近探头一看,道:“还有我的啊?谢谢了。美式咖啡?”她指指杯子。
“对啊。那里有咖啡机,你要吗?”
“不要,喝美式还不如喝中药。”秦山嫌弃地吐吐舌头,见居一然边吃边滑动手机屏幕,好奇地问道:“你看什么呢?”
“随便看看新闻。”
“不会是看你自己的新闻吧,最近你的孜然cp很火哦。”
“现在粉丝脑洞真的太大了。”居一然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秦山。
“好看吗?”
居一然闻言又转过头打量坐在身旁的秦山。只见她发尖似有水珠,脸上红扑扑的,周身仿佛还泛着水气,显然刚洗完澡。下身一条浅色棉麻阔腿裤,光着两只白嫩嫩的小脚。随后视线上移,秦山上身穿了一件宽松的v领T恤,长发被拢成一股搭在胸前,看到这里,居一然突然脸一红,他发现秦山胸前两点凸起若有似无,好像没有穿内衣。
秦山不动声色地说:“我是问你新闻好不好看。”
她没理会居一然的窘迫,一惊一乍地说:“对了。我觉得这个场景特别像你一部戏。我们来演一下吧!你昨天答应我的。”
“什么戏?”居一然警惕地说,他仿佛闻到阴谋的味道。
“名字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反正你演的是备胎前任之类的角色。”
“怎么说话的,”居一然放下手里的吐司,道:“我演过好多前任。”
“女主角是那个,叫啥,台湾的,胸很大那个。”
“什么?我哪有注意这些呀。”
“你注意到了。”
“……”居一然直摇头,视线不敢往旁边挪了。
“就是你正吃早饭,然后女主角一晚上没回家,进屋就亲了一下你的脸。特别特别假,正常情侣绝对不是这样。你们那个编剧绝对是单身人士,估计重来没恋爱过。不对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那就是没走心。”
“剧情走向又不是编剧一个人说了算的。好了,快去换衣服吧,等下还要赶飞机。”
“你不陪我演我就不换衣服!”秦山拉着居一然的手臂晃来晃去。
“……你还威胁上了。先去换衣服。”
几分钟后秦山蹦蹦跳跳地蹿回来,居一然正在收拾桌面,把厨具往水槽收准备洗碗。
“这么快?”
“嗯,该穿的都穿了。”
“……”
“你要不要检查一下嘛?”秦山抓住了居一然睨过来的眼神。
“好啦,你说吧,你有什么高见。”水哗啦啦从水龙头往外涌,顺着居一然骨节分明的手指流动,滑落。
“你看哈,首先,你们作为情侣,见面居然只亲脸?”
“万一刚开始恋爱呢?”
“好吧,就当刚开始恋爱就同居了。重点是是同居了,而不是恋爱的时间长短。”
“……”
“你不会想说同居了但是分床睡的吧。”
“最关键的是!女朋友早上才回家男方都没有一丝怀疑?”
“有解释加班吧。”
“加班加了一夜还是全妆,头发都没有一丝凌乱,神采奕奕得就像……”
“像什么?”
“像从另一个家回来……”
“你脑洞很大,但是剧里并没有出轨的剧情。”
“你看哈,我记得剧里有提到电话关机,对了,在办公室加班难道没有地方充电?你看你看,被绿了还不知道。”
居一然乐了:“那你说怎么演。”
“你先听听我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对不对,她应该是一个思想独立处在创业初期的富二代。”
“不是富二代。”
“不是富二代开那么好的车?我记得她手上是奥迪的车钥匙吧。”
“男朋友买的吧。”
“你这男朋友真够失败的,都给人买车了还只亲脸?”秦山转头戏谑的盯着居一然。
居一然持续无言以对。
“你看你这剧,漏洞百出了吧。这样吧,我给她一个更合理一点的人设,她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富二代,独立女性,暂时借宿在青梅竹马的男友的别墅里。来吧。坐下来。”说着去拽居一然,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到桌子前,说:“你就在这儿吃早饭等我回来,要对我冷淡一点哈,我说什么你都不要动也不要接话。毕竟一晚上没回家还打不通电话,正常男的都要生气的。”
居一然操着手,身体后仰靠着椅背,嘴角含笑望着眼前这位戏精。秦山把自己的头发拨乱了一些,随手拿了个塑料袋挎在自己肩上。手上虚空握着钥匙做开门的动作,嘴里还咳咳咳配着音。
居一然看着心觉有趣,还挺像。
“亲爱的,你都起来了呀?哎哟,我累死了,昨天我一个人在仓库加一晚上班。”转身要往浴室方向去,又折回来从包里摸出手机递过去:“对了,我充电器忘家里了,手机早就没电了,你帮我充充,我去洗澡了。”
居一然无动于衷。
“诶,你怎么不理我?昨晚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把仓库门锁了,把我给锁里面了,我手机没电,那儿又没有电话,我是叫人人不应叫天天不灵。我现在叫你你也不理我是吧?你想什么呢?”
秦山绕到桌子后面,坐下把居一然脸扳过来面对自己,一挑眉:“说话。”
“……”居一然看着秦山脸上出现的厉色,还挺像那么回事。便迎着对方的目光尝试进入状态。只见她一把抓住自己的衣领,这是要演家暴吗?
秦山拽着居一然的领口一把拉到自己面前,重重地吻上他毫无防备的嘴唇,湿润柔软的触感让她迷醉,她情不自禁闭上眼睛。停顿。他没有推开!秦山急切地想要深入这个吻,舌尖轻敲齿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秦山!”
“居老师,你干嘛这么凶,我们不是在演情侣吗?”
“你!”
秦山心虚地狡辩:“我刚才是完全入戏了好吗?”
“该去机场了。”
上午10点,两人坐上了飞往凯恩斯的飞机。
“秦山,你那个孩子到底怎么回事?”秦山见居一然一副被占了便宜的小媳妇模样,自知理亏,不敢搭话,没想到对方终于开口说话,居然是问这个问题。“不会是,是领养的吧?”
“不是不是,居老师,先不说这个。我道歉好吗?我又错了,我不该亲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居一然脸上还是一片乌云密布。
“我是开玩笑的。反正我再也不亲你了。”秦山又小声嘟哝了一句:“除非你同意。”
“开玩笑?!你这么随便的吗?”
“不是,我是认真的,您是我爱豆,我偶像,我每天都想亲你!”
“你别说了。我早就决定了不会跟粉丝谈恋爱。”
“我没有想跟你恋爱。”
“不想恋爱?那你为什么亲我?”
“我的意思是我不敢奢望。”
“算了算了,就当你是一个疯狂的粉丝,反正更狂热的我都遇到过了。”
秦山心凉了一半,突然的距离感让她有些慌张无措,她强装镇定,道:“别啊,别算了,你听我狡辩啊!”
“……”
秦山倒回宽敞的座椅,低着头小声说:“你之前遇到的粉丝有多狂热?”
居一然平铺直述:“跟踪,偷拍我还不够,连带骚扰我的家人,还有把我的个人信息挂在网上的,我和家人的身份证号,手机号都没能幸免。”停顿了一分钟,他做了一个深呼吸,转过头看着秦山,眼中有了一些温度,语气诚恳地说:“明星也是人,不是玩物,他们也有七情六欲,他们也需要隐私,需要被尊重,也有自己想保护的人。算了,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习惯就好。”居一然的语气由高到低,后面像在对自己说。
秦山讷讷地说:“我不是不尊重你,我是,我是情不自禁!”
“秦山,你听我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再往前一步,就会破灭,你懂吗?”
到了凯恩斯的海边度假酒店,居一然足不出户打了一下午游戏。直到太阳西落,秦山才敲敲居一然的房门,问道:“居老师,你想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等下,组着队呢。”
“那就不出去吧,这儿东西挺齐的,我可以做饭。”
里面没有回应,秦山正要走,居一然把房门打开叫住了她:“你不是要去看你女儿吗?”
“呃,那我让爸爸带她过来,顺便带些菜,可以吗?”
“好。”居一然点点头又关上了门。
“她在这儿睡一晚明天早上走。”秦山对着门说完剩下的话,自己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拿起手机给James打电话。
秦山正在摆弄着食材,还想着能不能曲线救国,用厨艺再争取一下居一然。电话响了,秦山立刻冲到门口,有段时间没见女儿了。她和James搭配带娃,谁休假谁负责,有时候爷爷奶奶也会搭把手,经济上两人一人一半平摊费用,合作还算愉快。小豆子看到妈妈就兴奋地欢呼着,小跑过来。James正斜靠在一辆皮卡车旁,他高大魁梧,一头浓密的棕色卷发,深邃的灰色眼睛,白种人特有的白透着一些晒后的微红,典型的西方帅哥。
James把秦山和小豆子一起拥在怀里,他低头吻了吻秦山的头顶,还用脸亲昵地边摩挲着边问道:“男朋友?”
秦山侧过脸一手还扶着James的腰,回过头,居一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她从James宽大的怀抱中退了出来,莫名有些慌乱,解释说:“他是我翻译,哦不不,我是他的翻译。”
居一然主动上前和James握手,用英文介绍自己。James比182公分的居一然还高一个头。
“你很帅,我喜欢你。”
促不及防地表白让居一然有一丝窘迫。
秦山暗觉好笑,“他说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他们就是很直白的。”
“我知道。”他缩回手,道,“那你们聊,我先进去了。”
秦山抱着小豆子回屋时,居一然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秦山:“这就是我女儿,小豆子。”
居一然脸上浮现出柔和的浅笑,道:“我小时候特别想要我妈给我生个妹妹,”随即转向肉乎乎的小洋娃娃,“你好,我是居一然。”
“你好。”小豆子居然煞有介事地伸出小肉爪子要和居一然握手。
居一天挑挑嘴角,一只略显纤细的大手包住了小肉爪子。
小大人收回手后,又摊开手掌伸向秦山的方向,认真地介绍说,“这是我妈妈。”
居一然被这副小大人模样逗笑了,配合地向秦山伸出手。在女儿面前,秦山少了调皮多了恬淡,满眼的宠溺像要溢出来一般,浑身散发出母性的光芒。
两人手交握的时候,她说:“你好居先生,请多多指教。”说完,她指指花园,往那边走去。James没有进屋,直接绕道后院抽烟去了。
居一然透过玻璃,能看到秦山倚偎着James的背影,两人合盖着一张灰色的针织薄毯,说笑不断。女儿小豆子手里提着一个洒水壶兴奋地转着圈,还时不时发出风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水滴不断从壶嘴喷沙出来,被夕阳涂上缤纷的七彩颜色。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让他心中生出些许别样的情绪,促使他立刻离开,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在这里很多余。
秦山听到关门声循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