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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要归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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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完早饭,大队里就派人来了。
王婶是烈士家属,村里每年都会派人来拜年,和往年一样,今年领头的依旧是老支书。
王婶挺不好意思的,“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老支书呵呵地笑,“你身份不一样,当然要我来了。”
其实每年他都会来的,王婶的儿子为国捐躯,他必须带头尊重烈士家属——这也正是几年来没有人敢对王婶挑衅的原因。
林蜜给几人倒了茶水,最先端给了老支书,“您快喝口水暖一暖,外头天气冷。”
老支书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对王婶说:“你现在也算熬出头了,有了这么好一个闺女。”
都是一个村儿的,谁家发生了啥事都能迅速传遍村子——前几天分猪肉的时候,王婶说林蜜月月都给她钱,这事当然传到了老支书的耳朵里。
当时他还和老婆叨叨,当初给林蜜出头可办得太对了,这孩子仁义!
提到林蜜,王婶就忍不住微笑,她爱怜地看着正给大家端花生瓜子的闺女,“可不是,我这是上辈子修下的。”
修下的,算是这里的一种方言吧,意思是上辈子做了好事,今生得到了回报。
林蜜听见了,走到王婶身边拉着她胳膊,“我有您这么好的娘,才是上辈子修下的。”
如果是以前的林蜜,是根本不会相信这些的,可是真实经历过穿书、接触到随身福运,她觉着这世界上啥都有可能发生。
如果因为没有亲眼见到就认为不存在,那未免也太狭隘了。
老支书特意观察林蜜的表情,发现这孩子不似作伪,心也就全放下了。
身边有这么知冷知热的孩子照顾,王婶的老年生活也不至于太凄苦。
只要说到林蜜,王婶就打开了话匣子,“这孩子还要接我去县城住呢。”
这话一出,不仅老支书吃惊,其他跟着一起来的三个人也是一脸羡慕。他们虽然还没有到养老的时候,但是衰老是自然规律,谁也逃不开。
如果老了孩子们能有林蜜一半儿孝顺,他们就烧高香了,再说了林蜜还只是王婶的干闺女。
想到这个,不免就想到了林蜜的亲生父母。
有人就说了,“我刚才还去了一趟林家,那边愁云惨雾的,一点儿也不像过年的样儿。”
这人算是林父的晚辈,因此每年初一是固定要去拜年的。
这一去,他还挺后悔的。林家三口一个个一脸苦相,弄得他也心情郁闷。
林蜜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婶看了那人一眼,“原来是二山子,我当是谁呢。”
老支书立刻明白她的意思,狠狠地瞪了二山子一眼:这人太没有眼力见了,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要说林蜜这姑娘也是命苦,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差点被亲生父母嫁给了隔壁村陈大友。
不过陈大友也遭了报应,不知道咋从山上滚落下来,摔成个半身不遂,这大半年都靠着他闺女伺候呢。
他可是听说了,那小闺女大概是为了报复陈大友多年来对她的虐待,并不尽心照顾陈,只把他当个牲口养。
对比现在王婶的幸福,老支书也不由得感叹好人有好报。
几人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王婶和林蜜把他们送出大门,林蜜对老支书说:“晚些时候去找您,您托我在县城里买的东西还没顾得上拿去呢。”
老支书愣了一下,碍于有别人在旁边,也就没有说啥,只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回到家里,王婶问林蜜,“老支书让你带啥东西了?”
林蜜摇头,“他没有托我带,是我自己买了些烟叶想送过去。”
“还是我闺女想得周到。”
如今虽然要离开田山村了,但是保不齐将来有啥事要麻烦村里,和老支书处好关系百里无一害。何况,这么多年来老支书对她也颇多照顾。
王婶想了想,“你再拿点肉,半条鱼,半只鸡带着。”
支书家分的肉也不少,别的吃食应该也短不了,不过这年月,谁还嫌肉多不是?
吃过午饭,林蜜略微睡了一会儿,趴在炕上开始复习财务知识。
她特意看了下月份牌,技术比武大会那天是农历正月初十,算算也就剩下九天的时间。
这几本书她昨天看完了第二遍,现在开始看第三遍。
古人说“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她刚看第三遍,就觉得这些知识似乎在脑海里活了起来。
初八上班,再请师傅帮着查漏补缺,应就差不多了。
林蜜对这回的技术比武大会很有信心。
傍晚时分,程墨才姗姗来迟。
他照例先去和王婶说了一会儿话,这才来到林蜜的屋子,进门就自顾自解释,“临时接到部队的电话,就来晚了。”
其实这只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是程母拦着不让他出来。
自己亲娘,他又不能来硬的,只好劝着说软话。
不过,后一个原因他并不想告诉林蜜,免得影响她的心情。
林蜜的注意力已经被他那句话给牵制住了,她有些紧张地问:“是让你归队吗?”
她其实自己也知道,程墨这回休息的时间不算短了,这固然是有受伤的原因,不过毕竟是特殊工种,这样不符合规定。
可是一旦分别的日子临近,心里的不舍压倒了理智。
“是。”程墨望着她,目光深邃,似乎能够看到她的心里去。
“你舍不得我?”
他这样问,林蜜偏又别转头去,“谁舍不得你啦,想得美!”
程墨只是笑,浑厚低沉的声音在静谧的屋子里显得尤为清晰。
林蜜一眼瞪过去,“你笑啥?”
“没有,我没有笑。”
没有笑,明明就在笑。
林蜜气鼓鼓的。
她平日的表情总是温和中带着笑容的,也只有偶尔几次才会如此,不过最近这样的频率倒是越来越高了。
这是不是证明,她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程墨想了又想,觉得这个猜测很靠谱,于是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拉住林蜜的手轻声哄,“我错了,我不应该笑。”
他这样伏低做小,林蜜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她清了清嗓子,转化话题来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程墨的回答在林蜜的意料之中,毕竟他的工种特殊,既然部队打电话来,肯定是拖不得的。
可对方真的这样回答了,她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刻意压制住心头的不舍,她说:“那我明天早晨去送你吧。”
程墨摇头,“太冷,你别去。”
他又问她技术比武的日期,林蜜告诉他了,心里想着难道他到时候能回来看她比赛?
自己又觉得不太可能,出任务哪里会有准儿。
程墨就看着眼前的姑娘脸色几经变化,最后乖乖巧巧地应了一声,“那你注意安全。”
这是有一肚子话忍着没说呢。
程墨伸手放在她头顶,轻轻地揉了一揉,“放心,我很快会回来。”
林蜜眼睛亮了,不住点头。
第二天,程墨离开了田山村。
林蜜并没有去送他,她昨天问了许多回,程墨却一直拒绝告诉她自己几点出发。
就连程墨是坐牛车去的县城,也是王婶告诉她的。
看来这一回四哥没有来接他。
提到牛车的时候,林蜜特意仔细看了看王婶的神色,发现后者并没有丝毫异样,也就放下心来——看来,王婶是彻底地把春田叔给放下了。
这一场隐秘的、无疾而终的黄昏恋,就这样拉上了帷幕,仿佛它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林蜜不知道春田叔是咋想的,王婶这么好的女人,错过了就很难遇到。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她脑海中闪了一下,就被抛在脑后——王婶的后福大着呢,咱们慢慢看。
在家里的安乐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初七,第二天就是重新上班的日子,王婶中午又做了一大桌子菜。
“你好好地补一补,这一忙起来又是一年。”王婶看着林蜜心疼地说。
林蜜有点儿心虚。
和后世动不动996的所谓福报相比,这年月的上班时长和强度都不可同日而语,她真的一点儿都没有觉得累,甚至挺轻松的。
不过,明天开始她要请师傅给她集训了,可能会比以前下班晚,不过这也是应该的,毕竟技术比武大会不仅关系着她的形象,也关系着工农兵商店的形象。
第二天一早,林蜜骑车往县里赶。
她今天特意早出来四十多分钟,先回了一趟在县城里的住处,房东大姐似乎刚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给她开门。
“你这么早啊?”大姐打了个哈欠。
林蜜笑着和对方打招呼,“姐,过年好啊,我娘让给你带了点吃的。”
她双手各拎着一个网兜放在了饭桌上。
听说有吃的,大姐瞬间清醒。她也没和林蜜客气,扒开网兜看,惊呼道:“这么多啊!”
可不就是很多,炸丸子,炖鱼,炖鸡肉……
“这都是我娘亲手做的,家常味道。”林蜜拿出一个铁饭盒打开,“这里还有饺子,早晨现包了煮出来的。”
房东大姐啥也不说了,去厨房拿了筷子就着饭盒吃起来,一面吃还一面夸赞。
林蜜挺高兴,把肉菜拿到厨房热了一遍,端出去的时候,饭盒里的饺子已经不剩下几个了。
大姐挺不好意思,“你看,这太好吃了,我快吃完才想起来给你留。”
“我早晨吃过了,你吃吧。”
林蜜早晨起来,王婶就把刚出锅的饺子端上炕桌了,她吃了二十几个,现在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