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啄木鸟》李寒桐

82、麦香鱼

　　如果你想，做一个汉堡包，要先从种，小麦开始！
　　——夏禾

　　深夜十一点二十三分。
　　带着谈阎大名的一条tag蛮横地空降热搜前十，并以急剧迅猛的速度登顶——
　　谈阎出柜

　　已经买了隔日热搜宣传的一众大小明星、网红都傻眼了，估摸着谈阎这波横空出世的热度即使撤了热度也不会降到哪里去。

　　而且……最近的娱乐圈怎么回事？
　　一个两个上赶着出柜吗？！
　　前不久刚被空降出柜热搜摆过一道的人，一边骂娘，一边紧急联系微博那边的人，先把买了的热搜往后延两天看看情况。

　　谈阎前段时间刚作为导师录了个音综，这阵子正在热播。本来他这种颜值高、唱的好听、还极具个性的创作型歌手在华语乐坛就分外吃香，这下更是火上加油，引来了路人粉无数，沉迷在他的魔幻低音中。

　　因此，这条夺目的tag，就像罂粟，引人纷纷不由沉沦地动了手指。

　　只是词条进去相关的那条微博却是一条仅有三十秒的黑屏视频，没有文案，没有tag，连个最简单的标点符号都没有。

　　这……怎、怎么就出柜啦？
　　吃瓜群众们丈二和尚地点进那条黑屏的视频，是一段五音极度不全的清唱录音。
　　那音跑的，别说跟“长腿大提琴”谈阎有半毛钱关系了，就连普通人都唱不出跑调跑到坟场里的歌。

　　众人深拧着眉，继续听了下去——
　　“咕嘟、咕嘟、咕嘟；”
　　“请问，你是谁？”
　　“我是一条，蓝海豚。”
　　……

　　这三句断断续续不成调子的歌声一直持续循环，唱到了视频的20秒，让人纷纷发出感慨：唱得什么玩意儿？！

　　然而，在进度条第21秒的时候歌声陡然一停。
　　视频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方才唱歌的人声音重新出现。
　　语速极慢，咬字断句也跟正常人说话习惯不同，咬字一定是字字清晰，而且几乎每隔三、四个字就要一顿，意思是都能表达清楚，但听起来到底有些奇怪。

　　“阿阎，好听吗？”

　　难听死啦！！！
　　看视频的人无一不这么回答他。

　　黑屏的视频沉默了两秒，响起了一声吞咽唾液的声音，随即一道低沉动听的声音，说了三个字：“很好听。”
　　“嘿嘿。”
　　回应他的是一声又憨又傻，却单纯天真，清清脆脆的一声笑，介乎男声与女声之间，还有些像孩子的笑，视频戛然而止。

　　看完了视频，还是一脸懵逼，他们又点进评论区，热评第一就是谈阎本人——
　　【谈阎V：新歌】

　　紧接着的热评第二就是粉丝的疑问——
　　【大飞鱼：哥，有女朋友啦？/激动】
　　【谈阎V：不是】
　　【谈阎V：男朋友】
　　……

　　下面的回复全是：？？？

　　谈阎出柜的词条就是被这条三个字的回复顶上了热搜。

　　·
　　但这些于深夜时分发生的一切都短暂地被谈阎和夏禾隔开，发完那条视频他就关了手机。

　　夏禾还在嘴边哼着那首歌的调子，坐在沙发边沿被环抱在他怀里，脚上甩掉拖鞋一甩一甩地露出白净的脚丫。
　　谈阎心口一动，面无表情地弓下脖颈，在他耳侧上的人工耳蜗上轻吻了一下。

　　夏禾耳朵痒痒的，正要躲开他的唇，忽地想起一件事来。
　　他弯起黑而亮的圆眼睛，灵活地像一条游鱼，从他怀里钻出来，垂下圆圆的脑袋笑起来，认真地盯进他暗秾的黑眸里，一字一句抑扬顿挫地说：“阿阎，谢谢你，夸我！”

　　………………………………

　　夏禾想了想，眼睛亮起了：“我要亲，亲你！”
　　“这不够，”谈阎却摇头，用自己的逻辑狡辩着说服他，“你开心的时候会亲我，伤心的时候也亲我，这明明是在奖励你自己。”

　　“啊……”
　　夏禾薄红的嘴巴微微一张，眼瞳收缩一瞬，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被收回来，有些无措地看着他，手指捏了捏衣角，脑袋耷拉下来，碎发随着垂缀在眼前。

　　他………………………………
　　夏禾站在他面前，这次却没动，薄薄的嘴巴张合起来，慢吞吞地说：“我是，傻子，不是，笨蛋！”

　　谈阎皱眉问他：“谁说你是傻子？”
　　夏禾说漏了嘴，眼睛一下瞪圆，立刻捂住嘴巴。

　　谈阎脸色沉下去，面上更冷：“果果你不听话了。”
　　“没有不，听话！”夏禾小脾气上来了，反驳他。

　　“谁说你是傻子？”
　　谈阎又问了一遍。

　　夏禾心虚的看了看地上蜷缩在一起的短脚趾，垂着脑袋声音不大，情绪不高地说：“前天，遇到的，客人。”
　　“你又偷偷去送外卖了？！”
　　谈阎是今早才落地涣市的，前面几天没在家看着他，没想到他又溜了出去。

　　“没有，偷偷！”夏禾对“偷”这个字眼很敏感，立刻抬起头跟他说：“前天很忙，强哥，让我帮忙。”

　　谈阎沉沉看他一眼，还没多说什么，余光就扫到他左腿膝盖上一个血红的印子：“你左腿怎么了？”
　　他有点轻微近视，刚刚还没有发现，现在人站在面前才看到他腿上的伤口，暗火横生。

　　“啊！”夏禾觉得自己好傻，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听到他问，当即弯下腰去掩耳盗铃地捂住腿，说：“没有怎么！”

　　“手拿开，”谈阎这时是真的生气了，捏着他细细的手腕，一把扯开，露出一块乌青擦出血肉的伤，唇抿成一字，问他：“伤是怎么回事？”

　　夏禾被他戳穿，“嘿嘿”傻笑着讨好他，急忙说：“一点也，不痛！”
　　谈阎“铁石心肠”，冷着脸：“老实说。”
　　“嗯……”夏禾两只手纠结地缠在身前，白而软的脸蹙在一起，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小孩：“骑车的，时候，摔倒了！”

　　谈阎几乎是在他说出最后一个字的同时，淡声说：“以后不准去送外卖了。”
　　语气平平，但听得出蕴藏在深处的怒气。

　　夏禾脑袋垂得更低，却出乎意料地乖，点点头，说：“阿阎，不要生，气！我不去送，了！”
　　谈阎一眯眼，一把把人拽到两腿间，仰起头，和他垂下的视线对视，狐疑地问他：“今天怎么这么乖？”

　　夏禾急忙摇头，朝他摆手证明：“我一直，很乖！”
　　说完，眼睛立刻又移开，不和他对视。

　　谈阎在他脸上打量几秒，视线被身上的白引走，没再追问，他拍拍大腿，对夏禾说：“坐到我身上来。”

　　………………………………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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