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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明月当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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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当空,月华如水银泻地,窗边的树沙沙摇动着。
陆检仰面躺于床上,眼眸轻阖,鼻息悠长稳定。
夜空飘来薄云,晃晃悠悠遮住了明月,天地瞬间便暗了下来。一阵风过,陆检房里的窗户无声地开了,一只苍老无肉的手颤颤巍巍从窗下伸了出来,猛地扒住了窗棂。屋内一团黑雾骤起,缓缓移动向窗边而去。
陆检猛地睁开双眼,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身体不适感越来越强,周围压力骤升,他双眼努力转向右边,发现自己挂在床头的剑不见了,一惊之下,头脑开始混沌起来,连手指都不能动弹,只有口中的舌头还能动。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大力咬上自己的舌头。
一个激灵,陆检猛地坐起身来,额角微微发痛。
四周寂静,窗口紧闭,剑还挂在床头,只是发梦。
陆检动动手指,抬起手愣愣看着。他记得自己入睡之前有像平时一样念了醒魂咒,怎么还会发噩梦?
有点懊恼。陆检从来就不喜欢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状况,在能力范围内,他希望可以把握住自己。服食药物,固定的作息与习惯,一丝不敢懈怠,每走一步都要计算好,确保万无一失。
睡梦之时,魂魄会暂时离开人体,这时身体正神便易受外邪侵扰。所以他睡前都会念醒魂咒,开通天庭,使魂魄居于左右,也保证自己睡眠良好,神气长坚。今晚他依旧念了三次醒魂咒方才安然入睡,可还是发了噩梦,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不得原因,陆检躺回枕上,右手掐诀默念:“太灵玉女,侍真卫魂。六宫金童,来守生门。化恶返善,上书三元。使我长生,乘景驾云。”念完后咽液七次,叩齿七通,如此反复三次,方才闭目入睡。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天刚蒙亮之时,陆检提剑推门而出。在院中站定之后,一个起势,剑势便连绵地施展开去,一式紧连着下式,上一式还是缓慢递出如飞絮,下一式就变为快速划出如裂帛,身形移动间潇洒若行云流水。
一套剑法舞下来,陆检已是微汗,他走回房里洗了脸,换了衣服,刚把头上道髻再仔细挽好,便听到敲门声,回头一看是阿梨端着个木盘站在门口。
阿梨看他回头,就直直走了进来,把木盘放在桌子上,对他点下头便转身出门了。陆检征愣,这连一句话都还没说,昨天也没有听到阿梨开过口,难道……他低下眼走过去,只见木盘上是一碗山药羹,不由心生感激。
吃完山药羹,拿出罗盘,背上宝剑与袋囊,将出门口时突然似想到什么般急转回身,奔到墙上画前仔细察看,眉毛皱了起来。
待回过神,方才走出门口带上门,正转过身就听一声“师兄——”响起,抬眼一看,仲欢笑脸盈盈走了过来。
“师兄早!”仲欢站定,看一眼陆检手中的罗盘,再看回陆检,“我让阿梨做的山药羹还合师兄胃口吧?”
陆检点头,香味甜淡,入口滑而不腻,确是美味。他微笑谢道:“多谢仲师弟了,也多谢阿梨姑娘。”停顿一下,“……恕我冒昧,这阿梨姑娘她……”竟是问不出口。
仲欢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他,恍然大悟道:“阿梨自到我们家以后便没有听过她说话,想来师兄也是奇怪这个吧,是我忘记跟师兄说了。”
没有听过她说话,那是到这以后才没有说话还是本来就不会说话?陆检的疑问也不能问出口,也就点点头。
仲欢又问道:“师兄是要去哪?”
“进山,烦劳仲师弟跟师叔说一声。”说完陆检抬步便往大门走去,不想仲欢也跟了过来,跟陆检并肩走着。
陆检停下来看着仲欢,仲欢就挑了挑眉,嘴角含笑回看他。
陆检皱眉,问道:“仲师弟这是干什么?”
换做仲欢皱眉,“跟师兄进山啊,昨儿下午不是说好的吗?”
“有吗?”陆检侧头回想,“我自己一人去便行了。”
仲欢瞪着眼看着陆检的背影,笑了一下又跟了上来跟陆检齐肩。
陆检看向他,仲欢目视前方,“我可不是跟着师兄,我是自己进山。”说完向陆检咧嘴一笑。
陆检皱眉想着仲师弟怎么能够总是这样笑着,也就随他去了。
两人出了门,陆检拿出一张黄纸折了一只符鸟,右手掐诀,闭眼在心中默念咒语。顷刻,那符鸟渐渐动了起来,头微转,低下后啄了陆检的手背一下。陆检睁开双眼,用力往隐山方向一抛,符鸟便翅膀扇动飞了过去。
仲欢轻笑起来,“师兄你就这么肯定那妖怪还在山里?都过去一夜了。”
陆检嘴角一扯,“我追了他们一个月,看他们逃跑的方向,目的地就是隐山。”
“他们?”仲欢收回了笑容。
“嗯。”陆检将罗盘对着隐山,转动内盘,仔细看着,“有两个妖怪,其中一个半个月前被我打伤了。”
仲欢不说话了,陆检奇怪地看向他,只见他抬头望着隐山,脸上没有了平时总挂着的笑容。
“来了。”仲欢忽然说道。陆检抬头望过去,远处符鸟正晃晃悠悠飞回来。他举起手背,符鸟便落在上面,头左右转动点着翅膀,已是有点皱了,陆检抬起来闻了一下符鸟,淡淡道:“被发现了。”
“什么意思?”仲欢不解。
陆检手掌一收一捻,符鸟便烧了起来,化灰落在地上,“这符鸟上有狐臊味。”
“所以是狐妖?”仲欢语气有点急起来。
陆检不解点头:“两个都是。”
仲欢却轻笑起来,“那我们走吧。”
眼看隐山便在面前,三条羊肠小道蜿蜒通向山里,两人停了下来,就听一女子的笑声传来,两人不觉回头,却见一女子裸着上身跑了过来,见到他们之后便停了下来,对着他们做出媚态。
两人见那女子容貌丰美却做出这种大胆行为,不觉哑然,面面相觑。
“秀儿——”一男子气喘吁吁追了过来,一把拽住那女子,把衣服往她身上披。那女子挣扎不已,脸上现出厌恶,男子硬用衣服包住拿女子的上身,猛地抱住。
这才抬头看向陆检他们,满脸通红颤声道:“这……对不住两位,拙荆失态了……”
陆检和仲欢对视一眼,尴尬道:“不,不……”却说不出别的话来。
仲欢抬手搭住陆检肩膀,轻按了下,对那男子道:“这位大哥,夫人是得病了吗?”
那男子叹了一口气,“拙荆进了山回来后就说不舒服,大夫看了说只是吹了山风,头痛复发而已。也不知怎么的昨夜就开始哭闹,又哭又笑的,还不认得我了。今晨一大早起身后,突然就脱了衣服往外跑,我在后面追到现在。”
“夫人是几时进的山?”陆检突然问道。
“昨天。”男子抱紧了挣扎的女子回道。
陆检低下头沉吟了一会,转头看向隐山,仲欢面无表情,却是看向陆检。
“我现在便带拙荆去看大夫,两位再见了。”男子说着点一点头,便将女子抱了起来,转身走了。
看着那人走远,两人怔愣了一会,陆检走到中间那条路前,正想从袋囊中取出罗盘,不妨旁边仲欢伸出手来按住他的手。
他奇怪地看向仲欢,却见仲欢摇了摇头。
陆检大奇,“这是……”
仲欢对他一笑,“跟着我走。”说完便向右边那条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