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二章 雷动九天? ...
-
雷动九天?陆检大惊,这是茅山术中最高的法术之一,发动者必须有三十年以上的修为方可。但现在仲明魁腿脚不便,已是不能步罡,而若没有罡步相助强行发动,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师叔!”陆检此时亦不管仲明魁是长辈而造次,抬手抓住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皱眉摇头道:“师叔,不可!”
仲明魁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沉默了一会,左手抬起覆在陆检手背上,苦叹道:“唯今之计,只能如此了,欢儿昏倒,而你方才又被抓到……”
“仲先生!”旁边秦练儿大惊,“您说要完全消灭我爹?”
仲明魁沉重点头,“现在这情形你们也看到了,我们不能让秦老爷子出去,恐成祸患。”
“不……”秦练儿摇头,被身后的秦少瑢扶住,脸色亦是不佳,紧抿着薄唇。
此时,一阵热风袭来,秦老爷子又再度扑了过来,面目狰狞,想是已经发怒。
仲明魁双手结印念动玄冰咒,双手往下一压向前一撑,只见地上旋起冷风,向上裹住热风,只是一瞬,便化作冰块落将下来,消失无踪。
陆检咬紧牙关,忽略背后的火辣疼痛,抓紧剑柄,将身一纵迎上去,秦老爷子双手打在剑身上,发出“锵锵”的轻响。陆检忙掐定双毫光诀,使宝光护体,且战且走,将秦老爷子引开。
仲明魁双手向外张开,仰头闭眼,口中默念咒语,须臾将手放下,端腕齐胸,手指缠绕紧扣,于胸前结印。少顷便见强风从轮椅地下上升,向仲明魁脸上而去。仲明魁咬紧牙关,脸上的肉被吹得向两边挤去。
这边陆检将秦老爷子逼到离隐山不远的地方,秦老爷子停下袭击,只用那没有眼黑的眼睛看着陆检。陆检眉头紧皱大喘着气,将剑尖朝着秦老爷子,丝毫不敢松懈。
那边仲明魁胸前不断变换手势,身上隐隐发出银光。
天色突变,风起云涌,黑云迅速积聚在一起,黑云边隐有七彩霞衣掠过,雷声渐起。
陆检知道雷动九天已将发动,忙掐定井诀,念动定身咒,秦老爷子却是抬头看向天上,烦躁起来,被定住之后陆检忙将剑尖朝下就着隐山划了一个半圈,边划边步罡念动移魂咒,半圈发出金光,将秦老爷子困在圈内之后,他忙退后三丈,凝神远望。
“不要——”秦练儿突然惊喊一声便要向仲明魁扑去,秦少瑢忙拉住她,秦练儿挣扎,潸然泪下,秦少瑢抱住她,苦着脸摇头,“练儿,不要这样……”
陆检侧耳听着那边的情形,不想被定住的秦老爷子突然动了一下,陆检一惊,秦老爷子双手一撑便破了定身法,陆检举起剑正要上前,不想秦老爷子抬头看着黑云团聚的天空,突然两脚一点,跳了起来,直跳到隐山一处较低的坡上,转身便要离去。
那边仲明魁突然睁眼,目光炯炯有神射出光芒,远望着秦老爷子,手上十指病掐,口中顿声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黑云间天雷“轰隆隆——”响了起来,九天雷动,直劈天际,一道金色天雷猛落到隐山之上,正劈中秦老爷子。
秦老爷子倒退了两步,长啸一声,全身天火燃烧,像一团火球般从隐山上落将下来,直到掉落在陆检所划的金圈内。
陆检怔怔看着那团大火,感受着燃烧所发出的热度向自己袭来,心下送了一口气,便觉得头愈发重起来。
眼见火越烧越弱,“爹——”秦少瑢和秦练儿奔了过来,两人已是声嘶力竭,站在那团火前面抹着眼泪。
仲师叔?陆检忙转过身去,仲明魁正转着轮椅慢慢向这边而来,陆检看他脸色如常,不由放下心来。
秦少瑢突然将蓝衫下摆猛力一扯,扯出一块布来,向已经熄灭的火堆一跪,颤着手伸向已经烧作一堆灰烬的秦老爷子,不理会刚刚烧完的热度,双手向灰烬内一捧,将秦老爷子的骨灰放到布中。
“唉……”仲明魁一声长叹,脸色凝重地看着他们,突然猛咳一声,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师叔?”陆检大惊, “您怎么样了?”
仲明魁咳了几下,摇头道:“看来还是有点勉强。”
陆检心下一紧,想走过去,不想眼前一黑,便坠入无边黑暗之中。
陆检睁开眼的时候床边只有仲明魁,他忙坐起身来,不想这样猛地一动,后背传来一阵疼痛。
仲明魁忙抬手止住他,“不要乱动。”
陆检轻咳几下,问道:“师叔,仲欢……还有他们三人呢?”
“欢儿还在昏睡,秦大公子他们去找秦府之前的管家去了,白慕起跟我说了你之前的怀疑,秦老爷子的死亡时辰是他的管家季平仁跟我们说的。”仲明魁也是轻咳了一下,“你被秦老爷子抓到,正好抓到之前被白慕起伤到的位置,已经帮你敷了药,你暂时不要乱动为好。”
陆检点点头,方想起之前是被秦老爷子抓过一下,若不是自己早有防备,照秦老爷子成魃的程度,尸毒恐怕瞬间便会直逼入心,呼出一口气,想了一想,他看向仲明魁,“师叔,照秦大公子和白慕起之前所说的,您说秦老爷子这事会不会也是与那言奚文有关?”
仲明魁一听,脸色便凝重起来,良久才叹了一口气,“事实如何不是我们猜测便能知道的。老实说,自十年前我因答应了秦老爷子出门追白慕起之后,便后悔至今,与秦老爷子也是断了往来。秦夫人和两位公子死得是有点蹊跷,我虽然怀疑过,但是已不想再去理会了。”
陆检一愣,似不敢相信般瞪大双眼直直看着仲明魁,他想不到原来是这样,“可是,您不是也将秦老爷子重新安葬了吗?”
仲明魁苦笑,低头慢慢抚着自己的腿,“应海县三月无雨,据我观察天象所得,却不应该是这样,这可就不只是秦府的事了。‘仙道贵生,无量度人’,师父的教诲我时刻铭记于心。我与秦老爷子只是私怨,而如果秦老爷子真成了魃,遭殃的就是我们整个应海县。”他叹了一口气,“只是万万想不到……”
仲明魁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白慕起、秦少瑢、秦练儿三人神色慌忙地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如此慌张?”仲明魁皱紧浓眉。
陆检亦是惊讶地看着他们,不是说去找秦府之前的管家吗?难道那管家逃逸了不成?
秦少瑢抬起头来看向他们,脸上怒意便起,抬手用力一拍桌子,被灼伤的手颤了一颤,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他!”
“是谁?”陆检稍稍坐直身体,不顾身后疼痛,沉声问道。
秦少瑢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秦练儿脸色发青,身体瑟瑟发抖,亦是说不出话,白慕起看看他们,双眉一皱,“我陪少瑢练儿去找那季平仁,那季平仁刚开始时极力否认,在我威逼之下方说是他下毒毒死秦老夫人他们的。”
“下毒?”陆检奇怪地看向仲明魁,“那为什么没人发现?”
仲明魁亦是不解,看向白慕起。
“他说用的是一种叫断肠醉的毒药,无色无味,人在服用之初只会偶尔发热抑或头痛之症,三月之后便会猝死。还有秦老爷子死的时辰,果然如陆道长所言,是他故意说错的。”白慕起脸色亦是不善,“秦老爷子刚开始根本就没死,他们以为他死了摆尸在大厅时,季平仁在秦老爷子将醒之时闷死了他。”
陆检和仲明魁大惊,想不到这季平仁这么残忍,竟活活害死了四条人命。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陆检急忙问道。
“哼——说是被人所逼,问他又不敢说出来,最后我弄了条小蛇放进他肚子里,才吓得他屁滚尿流,但才说了‘是言’两个字就突然口吐白沫死了,我正奇怪还没让蛇咬他,就从他嘴里爬出这些东西来了。”白慕起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布来,走过来慢慢展开。
陆检一看,只见布上是几只白色的肉虫,身体一边长着足钩,已经死而僵化了,不由一愣,“足雕虫?”
旁边仲明魁一看亦是一愣,“这足雕虫施法之后可控制人的心智,一旦那被控制之人说出施法之人不想他说的话时,便会剧毒攻心,即刻死亡。”
秦少瑢嘴唇发抖颤声说道:“虽然那季平仁只说了两个字,但他想说的一定是言奚文!我们要去找他,无论他在何处都要找到他!”
陆检心下一沉,仲明魁已经转动轮椅到窗前看了看天色,“今夜已经晚了,我看你们明日再启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