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青山》勾陈子

22、第二十一章 众人皆是大

　　众人皆是大惊，秦少瑢目瞪口呆走上前来，口中喃喃道：“爹？是爹？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在路上，仲明魁与秦练儿已是将这几年秦府发生的事告诉了秦少瑢，秦少瑢一开始只当玩笑，最后也只好相信这些是事实。而现在他亲眼看到秦老爷子变成这样，却又深感如在梦中，秦练儿亦是难以置信地抬手掩住睁大的嘴。
　　秦老爷子闭着眼睛就那样站着，只见他面目如生，双眉高高耸起，眉心处两道深纹，下颌一圈花白短须，使他看起来极具威严，身上玄色寿衣光泽如新，但从没有衣服遮挡的脖子和手背处可以看出他身披白毛，已是成魃了。
　　周围渐渐热起来，仿佛空气都将要燃烧，周边树木本是绿荫片片，绿叶突然发黄变枯，落了下来化成碎屑，土地迅速干枯，发出龟裂的声音。
　　秦少瑢、秦练儿和白慕起惊讶地看着四周的变化，仲明魁“嘘——”一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皱紧了双眉。
　　陆检抿紧双唇，握紧手中的剑，转过身去。仲欢看了他一眼，反手慢慢拔出身后七星剑，两人将剑平放于胸前。
　　日光照耀下剑身闪出银光，两人对视一眼，正想走过去，身后仲明魁喊了一声，递过来一圈红血绳，沉声道：“能缚住秦老爷子是最好，你们小心！”
　　仲欢会意接过，两人点头，把剑插回身后剑鞘，一人执过一头，向秦老爷子走去。
　　两人仔细观察着他，见他仍旧闭着眼睛，两人凝心静气，陆检掐定扭诀，仲欢掐定枷诀，一步步向秦老爷子走近。
　　就在只剩三步之遥时，两人正要动手，秦老爷子突然睁开眼来，定定看着他们，陆检一惊，急喊“动手！”，两人一纵身便想将红血绳往秦老爷子身上套去，秦老爷子向后一跳，便离他们三丈之外。
　　两人扑了个空，迅速拔下身后宝剑，陆检想起那边的秦少瑢和秦练儿乃是普通人，秦老爷子既已成魃，恐伤害到他们，他摸出黄纸，刺入剑尖，左手掐了个铜帐诀，挥剑画符，插到地上，就见白光渐起，他们与秦老爷子周围方圆半里之地从半空降了个篷帐，罩住他们。
　　秦老爷子猛地飞起，撞到篷帐之后被弹了回来，站定之后便看着他们，陆检不确定秦老爷子是不是在看他们，他的眼睛已经完全没有眼黑，但是却感觉他是在看着自己和仲欢。
　　仲欢不舒服地皱了皱眉，摸出黄符，念动破邪咒，将黄符往剑身上一擦，便向秦老爷子一扔。
　　三张黄符飞向秦老爷子，贴在他身上后燃烧了起来，却瞬间便消失了。
　　仲欢一愣，秦老爷子口中发出“咕咕”的干瘪声音，举起长有长指甲的双手，向两人扑了过来。
　　两人闪身躲过，却不料秦老爷子迅速反身一挥手，向陆检一抓，陆检急忙闪身，堪堪躲过，却还是被秦老爷子抓到了衣服，被抓到的地方立即裂为碎屑化灰。
　　“师兄，你没事吧？”仲欢急忙问道。
　　陆检看着站在那边看着他们的秦老爷子，摇了摇头，“无妨。”
　　“看来刚才的火对秦老爷子没用，用三昧真火吧。”仲欢皱眉，沉声说道，甫一说完便摸出黄符，掐诀步罡。
　　陆检以前也没遇过真正的魃，有关于魃的认知全都来自于书中或洛成响，按道理魃是应该惧火的，可就刚才所看，秦老爷子却完全不惧火。
　　正奇怪着，却听不见仲欢念动咒语之声，便看过去，却见仲欢已经停了下来，脸色煞白，脸上冷汗直落，不由大惊，“仲师弟？”
　　仲欢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看过陆检身后脸色突变，便直直倒了下去。

　　陆检看仲欢就这样倒下，虽知道这是仲欢与之前一样晕倒而已，还是免不了心下一紧。自上次后就没有再见过他晕倒，加上连日来变故连连，自己差点就忘了仲欢会这样，可现在这种情况，他这样等于失去防备能力，极其危险……
　　陆检一动正要向仲欢走去，就感到身后热风袭来，他身体一颤，忙反身以手撑地双脚一点向右跃到仲欢身边，那股热风猛地撞到篷帐上，“砰——”一声发出响声，沿着篷帐向两边散开，化出白光。
　　陆检看向秦老爷子，秦老爷子慢慢将头转过来看向他，嘴唇一开一合，明显可以看到他口中放出的热气。
　　之前那股热风消失之后，陆检看到外面仲明魁一脸焦急地看着，白慕起已经来到篷帐外，正着急喊着什么，篷帐一罩开，里外的人都只能看见对方，而听不到各自里外的声音的。他转头看看躺在地上紧闭双眼的仲欢，心中主意已定。
　　正在此时，秦老爷子突然举起右手向这边一挥，手上的白毛随着他的挥动散落，向陆检这边而来。
　　陆检忙掐诀急念火云咒，一团红云突现，挟着火焰向白毛而去，两相撞击之下，白毛焚尽，火云直直向秦老爷子而去，他则趁着秦老爷子被火云分神之际向方才插剑之处疾步而去。
　　陆检心急如焚，不能让仲欢受到伤害。之前是因为顾及到秦少瑢和秦练儿，他们才想能制住秦老爷子是最好，却不想秦老爷子突然开眼，他怕那两人受到伤害，又念及仲明魁腿脚不便，就罩了篷帐，想自己和仲欢来对付秦老爷子便可以了，可现在仲欢又晕了，他现在准备把篷帐撤了，再以身引秦老爷子去别处。
　　奔到插剑处，陆检左手掐定剑诀在胸前转圈，念动解咒语，右手猛地抓住剑柄将剑拔出，帐顶发出白光，慢慢向下化开。
　　那边火云向秦老爷子袭去，秦老爷子左躲右闪不得之下，突地张开嘴巴，将火云吞了下去，而后看了一眼陆检，猛向仲欢扑去。
　　陆检大惊，其他人的惊喊声此时也是听到了，距离如此之近，念动咒语已是来不及，陆检心下一急，忙纵身一扑，将剑一挡，秦老爷子双手抓住剑身，使力压下，陆检皱眉，双手握柄使力一挥，剑身离开秦老爷子的手往他胸前一砍，发出剑光。
　　陆检只觉剑好像砍在铁上一般坚硬，秦老爷子被这一击倒退几步，胸前衣服划破了个大口子，身上却是无恙。陆检却觉虎口疼痛无比，已是裂开，手上也是无力，只能以剑杵地，吐出几口气，防备地看着秦老爷子。
　　那边白慕起跑了过来，扶住陆检，恨恨瞪了秦老爷子一眼，问道：“你怎么样？”
　　陆检摇摇头，“还可以支撑。”看向仲欢，皱起眉来，“还请白兄将仲欢带到师叔那里。”
　　白慕起一愣，看向仲欢，蹙起眉头，“好！”
　　不想话刚一出口，秦老爷子已经又举起双手扑了过来，陆检举剑一格，“快点！”白慕起咬牙，背起仲欢，便向仲明魁那边而去。
　　这边秦老爷子却突然收了手，转身向他们而去，速度极快。陆检一惊，他奇怪秦老爷子怎么会对仲欢如此锲而不舍，忙追过去。
　　白慕起见秦老爷子追了过来，右手一挥，十几条蛇从他袖口落下向秦老爷子袭去，秦老爷子停住双手一阵抓将蛇抓断，右手便要去抓白慕起。
　　陆检用剑挡住，将身挡在他们后面，左手便去推白慕起，不想秦老爷子口一张，热气吐出向陆检脸上而去，陆检忙闪过，秦老爷子将左手迅速一挥，便抓在陆检背后。
　　陆检被这一抓，只觉胸中热血沸腾，背后火辣疼痛，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忙向前几步方转过身来看着秦老爷子。
　　陆检脸色愈加苍白，左手按着胸口喘了几口气，仲明魁已是来到他身边，右手一转化出几道黄符，左手掐诀，口中急念咒语，将手一挥，那几道黄符燃烧起来向秦老爷子而去，贴在他身上之后便烧了起来。
　　旁边秦练儿惊喊一声“爹！”抓住了秦少瑢的手，两人担心地看着。
　　“师叔。”陆检喊了一声，开始咳嗽起来，见仲明魁担心地看了他几下，青灰着脸，面色凝重地看向秦老爷子，原来秦老爷子身上的火已又是灭了，而秦老爷子已是被逼退了好几丈。
　　陆检大惊，看来连三昧真火都奈何不得秦老爷子，就听仲明魁沉声说道：“若要收服看来已是不可能了，即使是它是秦老爷子，也只能用雷动九天，完全将他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