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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仲欢在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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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欢在前面走着,已是出了东院,陆检紧抿双唇跟在后面,风吹得两人的衣袍向后轻轻晃动,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夏虫的叫声响在耳边。
陆检看着仲欢背后,月华如水,轻轻洒落他一身,一阵恍惚之时,仲欢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自己。
仲欢在笑,陆检惊讶地看着他,这是……
“师兄,过来这边。”仲欢指着他旁边的石椅,说着便坐在其中一只石椅上。
陆检走过去,“仲师弟几时醒的?”
仲欢静默了一会方回道:“刚才醒的,我没事了。”
“那你……”陆检看着他,想问他是从几时就在那里的,自己和仲明魁的对话,他又听到了多少,却欲言又止,难以问出口来。
如果照仲明魁跟他说的话,仲欢岂不是只剩下半个月的寿命,如果被仲欢知道了……
仲欢看了陆检一眼,见他担心地看着自己,便将目光转向他处,轻笑道:“师兄你在担心我吗?”
陆检蹙起眉头,这不是很正常吗?自己当然会担心他,如果他真的……心下一沉,终是点了点头,“这是当然的。”
“呵呵——”仲欢闻言轻轻笑了起来,“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陆检一惊,瞪大双眼看向他,他早就知道?
“所以我才出去游历了一年,不然就这样死了多不划算。”仲欢说着轻轻皱起眉,咋舌道:“不过说服爹可是花了我好大功夫。”
“仲师弟……”陆检心下一窒,却是不知要说什么,说生死有命还是说不要放弃,若有一丝可能便还有希望?
仲欢说完便不说话了,陆检愣愣瞪着石桌,也是无言。
“师兄你怎么都不安慰我一下?”仲欢突然说道,脸上表情无奈。
“啊?”陆检猛然抬头,神情尴尬,慌乱道:“不是,不是,我这是……哎?”他看着仲欢放在石桌上的手,突然把手覆上去,恳切说道:“还有机会的。”
仲欢惊讶地看着陆检覆在他手上的手,眉毛一挑,笑道:“还有什么机会?”
陆检一愣,刚才说完自己都觉敷衍,连仲明魁都无能为力,自己凭什么这样说?随即脸上一暗,叹了一口气。
仲欢扫了他一眼,“那次出去游历我收获还蛮大的,可算是不虚此行了。”说完低头笑起来,“在途中我便开始这样晕倒,但每次时间都是相隔很久,想不到现在……”
陆检看着他,眉毛蹙起来,抿了抿嘴唇,静默了一会轻声道:“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却还这样笑……只能更让我觉得难受……”
仲欢一愣,眼中光华黯淡下来,笑容褪下,定定看着陆检,陆检却不敢直视他,把头转开,仲欢叹了一口气,“……我不想死。”
陆检心中一颤,就听仲欢继续说道:“可我自己也没有办法。”陆检看向他,仲欢也苦笑看着他,陆检眼中一涩,握紧仲欢的手。
仲欢无言望向别处,脸上落寞的表情让陆检觉得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不过幸好师兄来到这里,这个我可就要谢谢胡不言他了。”仲欢促狭地笑起来。
陆检一愣,随即可惜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们早点认识,便可以把臂同游了……”
仲欢看着他,目光闪烁,“我……”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改口道:“我知道这事的事情,希望师兄不要让我爹知道。”
陆检奇怪地看着他,“这是……”
仲欢叹了口气,“我不想让我爹更难过。”说着抽出在陆检手中的手,站起身来,“我去见我爹,总不能让他又在那里待一晚上不睡觉。”嘴角一挑,轻声道:“师兄你去安歇吧。”
陆检怔怔点了点头,看着仲欢渐渐远去。静坐了一会,他抬头看着天上明月,只觉心中一片凉意渐渐浸出到四肢。
陆检又作了噩梦,跟第一个晚上的噩梦一样,只是梦里多了一个男子的声音,那声音模模糊糊,似乎说了什么,等陆检醒过来后却想不起来了。
陆检动动手指,平息了猛烈跳着的心跳,却是再也睡不下去,直直瞪着床顶,心中疑惑却越来越重,为什么自己到了这里之后便总会发噩梦?
他下了床,开始仔细打量起这间房间。
仲欢跟他说过,这间房间的摆设没有改变过,也会定时打扫,而且这是仲明魁的家,风水摆设应该是不会错的,他来回转了两圈,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看着窗外天色渐亮,他想了一想,收拾一番后,推开门走到院中去按习惯舞了一套剑法,回到房里换了衣服,洗了脸之后,重新回到房子外面,开始沿着墙根转悠起来。
他慢慢走着,低头弯腰仔细观察着地上和墙上,地上只是一些泥土,偶尔有几株草贴着墙根,墙体呈灰暗,看着有点粗糙,摸上去却很是光滑。
看来倒是自己多心了。陆检想着正要直起腰,眼睛一扫前面窗口,一愣,几步走过去弯下腰去看。
那个窗户正是自己房里的,只见窗口下的墙上有三道裂痕,直穿入墙里,一直延伸到地下,看着却不像是新近造成的,想是形成时日已是不短了。
陆检蹙起眉,手一伸便要摸上去,却听到仲欢在叫他,手便停在了半空,直起身来看进窗里,仲欢不知何时已站在他房门边,正睁着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仲欢看陆检看向他,眉一挑便走进房里,将手上的端盘放在桌上,将双手撑在桌上笑问:“师兄这是干什么?”
陆检将手收回,想了一会,决定还是不将做噩梦的事说出来,向他轻轻一笑,淡淡道:“没什么。”说完便转身走了回来。
仲欢已经坐在桌边,以手撑头懒懒打了个哈欠,陆检一走进房里便将端盘里的碗推了过去。
陆检走过去一看,惊讶道:“琼玉膏?”
仲欢看了他一眼,轻笑道:“是啊,爹不是也让阿梨给你做吗?不过因为你不能喝酒,我便用白汤化开了。”
陆检心下感激于仲欢的细心,道:“谢谢。”
仲欢便眯着眼笑,“快点吃了吧。”
吃完琼玉膏,仲欢便说起前两日文庙那里的琉璃瓶还没拿回来,陆检便说跟他过去拿,仲欢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师兄难道还怕我在路上晕了不成?哪会这样频繁。”
陆检不作声,却是默认了,仲欢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轻笑道:“那现在就去吧。”
两人进了文庙,到了中院,就见一人站在大成殿前的露台上,正捋着长胡须看着地上。
“祝先生——”仲欢一见那人便喊道。
那人闻声转过头来,一身褐色长袍,眼神凌厉,一脸严肃,一见是仲欢眉毛便舒展开来:“原来是仲贤侄。”
仲欢与他行了个礼,先介绍了陆检,陆检行礼,祝沿先冲他点点头点点头,便向仲欢道:“昨日我已经将那五块大石照你爹说的移到别处去,只是那埋在下面的琉璃瓶我却不敢妄动了。正好仲贤侄来了,便取了去吧。”
陆检转头看去,果然那五块大石已经不见了,只剩地上一个大坑,离地三尺。
仲欢道了声是,转头向陆检示意一下,两人便一起跳进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