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言衷》暮颜夕

32、第32章

　　加上微信，聊天也变得更加顺其自然。

　　第二天晚上，苏情问过对方有空，就迫不及待打了语音电话过去。

　　这是苏情经过一天深思熟虑的决定。她性格优柔寡断，常常因为瞻前顾后最后错失机会，但在交朋友这块儿，她不会，或者说她不太擅长。

　　她想得也简单，既然都真心接纳了对方的真心和歉意，也顺利加上了微信，她与其墨迹着期待对方，还不如主动，让对方也知道她的想法。

　　语音电话响了三下便接通了。

　　她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刚想开口，又觉得略有不妥，万一不小心挂断了怎么办，犹豫了一秒，还是将手机放在书桌上，又按了免提键，才专注地看向手机，等待着对方出声。

　　又等了几秒钟，依然没有声音传来，她搓了搓手心，才抿了抿嘴唇，开口道，“喂，你听得到我说话嘛？”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低沉的男音从手里那头传来，“我能听到。”

　　“我也是，我也能听到，”苏情下意识地回答道。第一次通话，苏情本来就有些紧张，说完这句，脑子里更像是突然有烟花炸开了一样，闪顿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语气也不自觉加重了几分，“我是‘拂苏’，第一次和你通语音电话，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酥酥’，也很高兴认识你。”看似很平淡的语气，却是包含了顾言极尽的克制，幸好此刻的苏情光顾着紧张，根本没听出来。

　　“酥酥，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年轻的，你今年多大了？”

　　“我是93年的，今年……”

　　“好巧哦，你居然和言言一样大，我比你们小两岁，本来一直叫你姐姐，现在岂不是要改叫你哥哥了，”苏情说完，皱了皱眉，立马改口道，“不行，酥酥哥哥不好听，还是酥酥好听……要是你是女孩子的话，我就叫你桃酥姐姐了，当初给你起名字的时候，我更喜欢这个呢，可惜，你不喜欢，不然，我叫你桃酥姐姐——多好听呀！”

　　“不好听！”几乎是立马的回答。

　　“才不会，桃酥姐姐就是好听，”苏情自顾自又喊了两声，继续道，“你不知道，我们公司来了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逢人就哥哥姐姐地叫，我明明都不认识她，她上来就喊我姐姐，都把我给喊老了，而且她还非常喜欢和人吐槽，说我们公司哪里哪里不如她之前实习的公司，可把我给膈应坏了……幸好那个时候，我俩关系不太好，不然，我觉得我可能叫不出你姐姐……”

　　“你随便称呼我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开心。”

　　苏情正说着，被这话一炸，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刚刚在和对方开玩笑，于是假装严肃问，“那我可以叫你桃酥姐姐嘛？”

　　对方似乎迟疑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很喜欢这个称呼？”

　　听到这恍若严肃的口吻，苏情忽然不厚道地笑了，她笑得不能自已，捂着肚子笑了很久才停下来。

　　对方似乎有些尴尬，沉默了很久，才问道，“这话很好笑吗？”不难听出那话中的恼意。

　　“这话不好笑，但你好笑！”苏情笑完正在用手揉自己笑得有些酸的腮帮子，看到这话，又被逗笑了，但好歹收敛了些，不然她觉得对方可能会和她翻脸，她忍了很久，才将嘴角的笑意给压下去，然后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且不说那姑娘根本看不上我们公司，还没呆满一个月就走人了，就算她还在，和我俩之间也没关系呀！我们是我们，她是她，我和你之前的称呼，又不关她的事情，我肯定尊重你的意愿……再说了，酥酥，酥酥，我都叫习惯了，你让我改，我还不一定改得起来。”

　　简答的几句对话，欢声笑意，两人也渐渐适应了这种新的交流模式，并从中找回了从前的那种亲切，苏情便觉得不那么紧张了，伸手顺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道，“上次没仔细听，你说起话来温温和和的，和平时给我的印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哈，”苏情显然被这个问题给愣住了，她认真想了想，才道，“平时和你相处，觉得你是个特别有气场的人，就像电视剧里那种说一不二的人，你出个声场面就得冷几分，但是刚刚听你说，你说话虽然生涩，还有些刻意的低沉，却完全没有那种高冷的感觉，反而有点像言言……不过又有些不一样，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样。”

　　顾言的声音，有种特殊的磁性，像是冷柔的月光，却又不是那种讥骨的冷，反而有种温暖的治愈，如玉石般，充满魅力。是那种，你觉得他站在你身边，责骂你，你也会有种本该如此的悦耳。

　　本来，这样的声音特质应该会局限演员，但在顾言身上却不会，他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却有种表演的爆发力，这种爆发力不止体现在演技，连台词功底也在一点点进步，他曾经在一个综艺节目里配过一段音，虽然只是短短的三分钟，但台词功底堪比专业配音，节目播出后给大众留下来很大的印象，还上了当天的热搜，粉丝们甚至自发在微博“万人血书”求什么时候顾言能够以原声出演一部电视剧，可惜到现在都没实现这个愿望。

　　倒是不少粉丝还曾经因为喜欢特意学着顾言的腔调说话，苏情以为对方也是，“你这说话的口音是和言言学的嘛，还是有点像模像样的。”

　　顾言本来也是怕对方听出来自己的声音，特意做了些调整。其实也不算，就是他刚刚出道的时候，老师特意教过说话，说是他的声音偏冷，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又偏暖，有些不搭，所以特意要求他说话的语气要柔一点，缓一点，让自己听上去暖一些。

　　这次他用回了自己的声音，有稍微调整了说话的语气，少了些刻意的温柔，倒是多了些稳重和亲近感。

　　“酥酥”虽然转换了性别，但性子还是没变，所以整个通话基本上是苏情在说。她讲了很多，同事给她讲的笑话，关于顾言的新消息，还有最近的工作安排和生活中的小烦恼，“酥酥”则认真聆听，偶尔回上两句自己的见解。

　　苏情在工作上是个认真的人，也擅长总结，这会儿过了冷静期，她讲述那些曾经让她觉得难过、困惑的事情，更带了些理性，不再去攀扯别人，更多的是反思自己的不足，说到觉得有道理的地方，她更是拿了纸和笔出来记。

　　没办法，她记忆里不怎么好，所以习惯上遇到一些问题，就拿笔记下来。这本本子她用了半年，前半本记录的是她工作上遇到的知识点，后半本记录的是她学习到的经验教训和一些她觉得有意义的话——一半是自己吃过的亏，一半是从梁姗那里学来的“金玉良言”。闲暇时候，她翻出来看，总能有新的体悟。

　　这不，这次也是，她将提到的几个问题全都记录下来，将自己认为的经验教训也记录下来，

　　一时间，两个的谈话严肃得像是在讨论学术。

　　十月下旬，苏情收到了来自梁姗的礼物——两盆盆栽，一盆风铃草，一盆栀子花。

　　这两盆盆栽是梁姗早就打算送给苏情的。考虑到盛夏养植盆栽的死亡率高，再加上，之后忙着实验，完全忘了这茬，这才送迟了。

　　苏情的生日是10月25日，她收到两盆盆栽的时间正是她生日的前两天，她难得高兴。

　　以前大学的时候，宿舍里兴规矩：过生日舍友请吃饭，她也就不好意思喊梁姗一块，不过每次梁姗生日，两个人都是约了一起出去逛街吃饭，倒也没所谓辜负。

　　不过，礼物，倒是从来没互相送过，这也是苏情提出来的，主要是她觉得礼物这个东西吧，涉及金钱，她不太愿意沾染。梁姗也挺赞同的，倒不是其他，她就是觉得与其费尽心思挑个别人还不一定喜欢的礼物，还不如两个人出去吃吃逛逛来得尽兴。

　　两盆盆栽在苏情看来，应该是梁姗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梁姗懵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原来苏情的生日快到了。

　　不过她确实没这个意思，坦诚说了，就是来的时候见她家里光秃秃的，觉得多俩盆栽挺好，正好之前也听苏情想买盆栽养，就送了两盆。

　　苏情也想起来了，之前梁姗来她家玩那次，两人路过花店，门口老板正在修剪香槟玫瑰，苏情无疑被吸引了，觉得很好看，拉着梁姗站在边上看了半天，梁姗想着苏情家里有点空，买点花草回去装饰正合适，难得苏情还喜欢，于是准备挑一束，却被苏情给拦下了，理由是花的价格太贵，她用不起。

　　十二块钱一枝，香槟玫瑰卖这个价格确实不低，但也算不得很高，而且老板还承诺，这些香槟玫瑰都是刚采摘下来的，非常新鲜，品质也是一级，好好养护养个个把月绝对没问题，但苏情就是不愿意，她表示买了花就得买花瓶，还要花时间和精力照顾花，万一养个几天死了，这钱就打水漂了，也太不值得了，所以说什么也不答应。

　　苏情把道理说给梁姗听，也不管她是否认可，拉着人就走，连花都不看了，梁姗试图说服她，最后也没说通。倒是苏情说玫瑰花精贵不适合自己养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嘴，本来想买个什么盆栽，因为顾虑养不活所以没买。

　　至于原因嘛？苏情是个“养植杀手”，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大学的时候，女孩子喜欢在宿舍里养些小花小草，因为又好看又好养活，多肉是最受大家欢迎的一种。苏情对它也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不过不是养多肉，而是卖多肉。

　　她了解过市场，一盆多肉，市场正常售价是十块钱，最低也要八块，好看一点的能卖到十五到二十，但实际上网上一颗多肉才一块钱左右，虽然花骨朵小了些，但稍微养养，算上营养土和花盆，一盆多肉的成本绝对不超过两块。多肉种子的价格更便宜，几块钱就可以买上一袋，她只要种出来，再配上营养土和花盆，倒手一卖，就可以大赚一笔。

　　苏情反复研究了计划的可行性，便开始了自己的养植大计。

　　但可惜，虽然是农家长大的孩子，苏情并没有继承她爷爷奶奶的种地天赋，她撒下种子，满怀期待地养了一个月，泡沫箱子里就长了几根杂草。她不信邪，又换了一家的种子重试，据说还是挑的一家好评率非常高的店铺。

　　这次倒是长出来了，只是不是中途枯死了，就是长得很磕碜。这样的多肉，肯定是没法卖的。她算了一下成本，营养土、花盆和种子这些加起来也才不到两百块，但这两个月种植、浇水、看护……她投入的时间却是难以计算的，还因为养多肉占了阳台的地方这事被室友说了好几次……她歇了心思。

　　直接扔了舍不得，她便将长势稍微好些的用花盆分装好，看看有没有愿意要的。多肉球装了两百盆，将苏情买的花盆都装完了，还不够，她又贴钱买了一百多个一次性杯子，才全部分装完毕。送人送不完，苏情干脆用纸盒子装好放到宿舍楼下免费送。

　　一段时间后，苏情来梁姗宿舍找她诉苦，说是她给室友每人分了一盆多肉，大家的都长得很好，就自己养的那两盆，一盆死了，还有一盆半死不活。正好好巧不巧看到她们宿舍那几盆也都活得好好的，瞬间被打击得连苦也不诉了。

　　半年后，苏情意外得来几盆多肉，结果又给养死了……久而久之，她就觉得自己是个“养植杀手”——但凡得她精心照顾的花草，最终的下场都是被养死。

　　梁姗显然知道苏情的心结，她倒不认为苏情就养不活花草。

　　但是嘛，盆栽养不活，原因也在苏情身上，苏情但凡养点花，就勤快得不得了，恨不得每天浇上一次水，不淹死才怪。

　　她说过几次，奈何苏情只愿意相信自己认为的，她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