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鹭临川

2、第二章：茶楼听书

　　馨悦茶楼是氓州城最有名气的茶楼，位于观音街，许多文人雅士在此聚集，外地人也经常慕名前来。值得一谈的是在大堂处日日说书的一位老先生，他讲的是邙盛大大小小的奇闻异事，达官贵族的闺房乐事，名人侠士的风雅韵事。
　　这日讲到武王大肆放言诋毁邙盛女子。
　　“话说这许国的武王在琼武宴上酒过三杯，头脑昏沉，就将这心里话说了出来，说这邙盛女子啊，身体娇小，体弱多病，又矫揉造作，附庸风雅，实在不如许国女子爽朗大方，性格耿直。要说这武王之言可是得罪了咱邙盛半数以上的女子，可是这并不影响武王在邙盛的地位，非但皇帝赏赐琉璃盏数十只，白银黄金万两，连新任的国师也多次在府上宴请武王。”
　　下面喝茶的有人打岔，“那武王有啥好的，为什么连国师也这么看重他？还是个外来的王爷，有必要这么敬着么？”
　　“欸~这位小哥问得好。”说书人惊案一拍，说道，“要说这满朝文武百官敬畏武王，乃是因为这武王着实为邙盛干了不少利国利民的事儿，什么修建水坝，行军打仗，与他国建交通商，就连刑部的各年案件都得由武王亲自过目审核，凡是不公正的审判，都得重审。武王的行事风格毫无缺点，使得群臣他没地方说道人家的不是。”
　　“那也不该如此看不起我们女子，实实在在的大男子主义！”茶楼的老板娘插了一句，给客人上茶。
　　又有人说道，“所以说呀这酒后失言，可是比酒后乱性来的严重呀，看把咱老板娘气的。”
　　“这天下的男男女女，有好有坏，良莠不齐，谁又能说得清，道的明呢。”说书人继续，“不过大家都还不知道吧，这皇城西郊出了个狐媚女子，勾的许多男子失了魂，丢了命！”
　　听书的人又来了兴致，都示意说书人赶紧给说道说道。
　　说书人捋了捋胡子，呵呵一笑，说道，“总所周知，氓州城分东南西北郊，桑榆、玉兰、海棠、观音、木荷五街，单说这西郊啊有个年轻的渔夫，每日都要早早地去里水打鱼，然后背到西郊集市上售卖。这天天灰蒙蒙的，渔夫照常来到里水边在水里撒上网，等了有个一炷香左右，捞起网子，您猜捞起来了啥？”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有个小少年举了手，“不会是水漂子吧！”
　　“欸~对了，就是漂子。面目铁青，衣衫不整，肚子胀的比怀胎十月的孕妇都大。”
　　堂中一片惊呼。
　　“要说这漂子也不难辨认，就是日日走街逛市，调戏良家女子的刘家嫡子刘成。这谁不知道浪荡公子刘成就是正廷尉刘德最喜爱的儿子啊，刘成一死，刘大人的夫人又卧病在床，刘大人便瞒着夫人悄悄的把案子给破了。这原来呀，刘成整日留恋花楼，跟杏楼的花魁林菀菀几度春宵，这睡着睡着就睡出了麻烦。林菀菀不是个安分的，早就勾搭了几个富家的子弟，引诱他们为自己赎身娶自个儿过门，当然这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敢这么干？林菀菀的心思早就被看穿了，就是没人给赎身，这可怎么办，她瞅了瞅自己的肚子，欸~心思一转，这青楼女子怀了孕，对孩子的爹那可是丑事一桩呀，为了遮丑，还不乖乖娶了自己息事宁人？也是赶上这刘成倒霉，林菀菀苦心积虑正巧被他撞上，一夜风流后，刘成的种就落在林菀菀肚子里了。”
　　一招美人计，意图踏出青楼苦海，奈何事与愿违。
　　“林菀菀是成功怀孕了，可刘成不干呀。林菀菀是软的硬的哭了闹了使了各种法子，刘成人家根本不买你这账，说孩子你想留就留着，不想留就一副落胎药的事儿，但是想进我们刘家的门，哈，这辈子都甭想。”
　　“要说这林菀菀也是个没脑子的，打的如意算盘，做的白日梦。她若是个寻常女子便罢了，这刘大人还可能因为刘家的子嗣，给她个小妾做做，可青楼女子是断不能进门的。刘家是什么家族！名门望族！世代辅佐皇帝！林菀菀眼见刘成铁了心了不管她，心生怨恨，起了杀心。在夜里约了刘成到了里水边，趁刘成不留神，将其推入里水，淹死了。她林菀菀回了杏楼，肚子里的孩子打掉，继续做她的花魁，找下一位冤大头，完成她飞上枝头见凤凰的终极理想！不成想官爷没过几日便查到了她的头上，人入了狱，杏楼也被封了。这可真是人不安分守己，必吃牢狱官司呀。”
　　“说书的，您讲的这事儿真的假的呀？没听说城里有大户人家办白事儿啊。”有人大声问到。
　　其他人也开始瞎起哄。
　　“人家达官贵人办白事，咱老百姓不知道也没啥稀奇的，再说，人家老妇人不还病着么，万一大张旗鼓的，把老妇人给惊着了，那就更麻烦喽。再说，在座的各位男同胞应该有光临过杏楼的吧，杏楼贴没贴封条，您说不知道，在下可不信。”说书人年纪大了，什么事儿都知道一二，什么话都敢说个一二，从来不怕得罪人。
　　在场的男人还真有几个最近有去过杏楼，说书人所讲确实属实，不过留恋青楼之事也不好大庭广众之下公之于众，只能沉默不做声。
　　说书人继续讲着他的故事，不一会儿，店小二端来一兜银两交给说书人，“二楼贵人打赏的，称赞您说的好。”
　　一辈子靠脑子里的故事为生的人，哪里见过这么多银两，当下笑脸相迎，朝着二楼望去，店小二已经望不见贵人的踪影，心中疑惑，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走了？真是一对怪人。
　　茶楼外，顾柳卿上了一辆素净的马车，阿言驾着马车向国师府驶去。
　　阿言问道，“先生为何打赏那个说书的，他讲的故事并不精彩呀。”
　　“故事精不精彩不重要，闹大了才好。”
　　顾柳卿看着车外嬉闹的集市，淡淡的笑容仿若不关心尘世的仙人。
　　茶楼的故事还在继续，世俗之地格外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