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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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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杂技团要来吉祥镇了!
这个消息像个炸弹,不到一天,整个小镇的人都口耳相传,大家都通过各种渠道,希望能搞到一张杂技团的门票。
白鹤书院一整天的话题,也全都是围绕着星辰杂技团要来吉祥镇表演。
“说起这星辰杂技团,那可是南燕国最有名的杂技团了。”姚梓晨是白鹿书院消息最灵通的人,他盘膝坐在自己的书桌上,一本正经地跟大家讲着,“连续三年春节,星辰杂技团都被邀请去皇宫表演。他们还有皇上钦此的‘百技魁首’的匾额。”
“我好想去看啊!”瘦跟班眨着那双凸出的圆眼睛说。
“乌辰,别说你了,我也好想啊,哎……”姚梓晨叹了口气,“但我上那里去搞一张星辰杂技团的门票啊!”
“你呢?屠海”乌辰问身边的胖跟班,“你那屠户老爹,能给你搞一张吗?”
屠海把一块儿酥饼塞进肚子,擦了擦嘴说:“想啥呢?他只说给我杀一只猪,作为对我的补偿。”
“你们说什么呢?”司徒凤这时翩然走进学堂。
姚梓晨从桌上爬起来,“司徒,后天星辰杂技团的票,你搞到了吗?”
司徒冷笑一声儿,“这算什么难事儿。昨天,他们团长邀请我父亲吃饭,给我们一家几张票,邀请我们去看杂技。”
司徒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马上在白鹤书院引起了炸裂的反应。
“不愧是司徒家,真有本事……”
“哎,我要是有个有钱有势的爹,那该多好……”
“太让人羡慕了……”
司徒凤挑了挑眉毛,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镀金的方形纸券,给了乌辰和屠海一人一张。
二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精致的入场券,上面,用漂亮的楷体写着“星辰杂技团”五个大字。入场券因为镀了金,在手里晃了晃,充满了金属的质感。
“真的假的……” 乌辰的眼睛又大了一圈。
屠海啧了啧舌,“谢谢老大,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大家短暂的惊讶后,眼睛又落回到了司徒手里剩下的七八张。
司徒不急不慌地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安静地打开书本。
其他人却马上明白过来,如同蚂蚁一样涌到司徒凤身边,“司徒,给我一张吧,求你了,爱你啊……”
“司徒,我仰慕你很久了,你可以带我去吗?”一个女孩凑过来,话刚说完,被一个虎背熊腰的女孩一把扯开,“滚开,司徒是我的。”
司徒凤清了清嗓子,不知道是谁,递过来一杯茶。
司徒抬了抬眼皮,是姚梓晨,笑得眼角都堆满了皱纹。
司徒咋了一口,“还可以,算你有眼力价。”
司徒扔给他一张,姚梓晨一个漂亮的翻身,竟然用嘴巴接住了,顿时引来满堂喝彩。
学堂的一角,苏俊歪着身子,手撑着头,冷冷地看着他们,薛子尧坐在他身边,眼睛里满是羡慕。
薛子尧的父亲是个暴发户,没有什么家世背景,花了大价钱,才买了一张,天天揣在兜里,就差放在祖宗祭台上供着了。
“你也去抢啊!”苏俊微笑地说,“你不用考虑我的感受。”
薛子尧摇摇头,“不,我不会为了一张票,背弃自己的好兄弟的。”
苏俊心里感动,这小子,虽然笨笨的,但还是个很忠厚的朋友。
“去吧,我没事儿,如果你真能去看,等你回来,给我好好讲一讲。”
薛子尧砸着嘴,抠了抠手,但还是铁了心不去。
苏俊最后忍不住给了他一脚,薛子尧才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苏俊打了个哈欠,索性睡一觉吧。
一觉醒来,已经中午了,苏俊擦了擦口水,伸了个懒腰,发现学堂已经没人了。看来,司徒那王八蛋的票,已经分完了。
苏俊啧啧舌头,虽然自己很想去看,但想到要面对司徒那张臭脸,他还不如去死。
午饭时分,薛子尧没有跟自己一桌,苏俊瞥了一眼,发现他在远远的一处和其他几个男孩一起,眼睛时不时怯怯地往苏俊这边看,充满了歉疚。
苏俊并不怪他,反而替他高兴,这证明,司徒已经许给他一张票了。
苏俊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充满了不快。
“咳咳……”一个人毫不客气地坐在自己面前,苏俊不用看,就知道是司徒那小子。
“吃饭呢?”司徒凤一脸欠揍的表情。
“不然呢?”苏俊头也没抬。
“一个人?”
“你不是人?”
司徒被硬怼了一句,但并不生气,“苏俊,我这个人,其实不错的。”
“哼!”
“虽然,我们之间经常有摩擦,但我还是想着你的。”司徒从袖口里拿出一张明晃晃的门票,
“你看,我还特意给你留了一张。”
苏俊忍不住抬起眼睛,很不争气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让我揍十拳。”司徒凤不急不慌地说。
苏俊咬了咬牙,心想:“不就十拳嘛。小爷我没别的本事,身板好,格揍!”
“好啊,没问题!”苏俊拍拍胸口,“就怕你那小拳头,伤不了你苏俊爷爷!”
“我还没说完呢。”司徒凤说,“我每打一拳,你都要喊一声儿,司徒公子打得好!”
“你!”苏俊恶狠狠地看着他,啐了一口,“行,算你狠!”
“当然,还有一条。”司徒偷偷地凑到苏俊耳边,“这件事儿,你要保密。”
二人立在学堂后面的小树林,司徒凤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得意。
苏俊整了整破旧的衣衫,把头扬了扬。
学院的学生们都偷偷溜出来看好戏。
薛子尧偷偷地问苏俊:“你怎么了,平白无故让他打。”
苏俊摇摇头,“没事儿,小爷我皮痒痒了,让他给挠挠。”
司徒凤一脸得意,伸出有拳,拳头上笼罩着一股淡蓝色的气,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湿润了。
苏俊用真气护住几处经脉。
司徒凤冷笑一声儿,突然想前冲来,一道蓝光硬生生砸在苏俊胸口。
水火本就相克,这一碰撞,伤害很大。苏俊感觉胸口的肌肉如同被撕裂一般疼痛,但幸好,经脉和骨头没伤到。
还没等苏俊仔细体味这一拳,下一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打在了苏俊的小腹,丹田的真气硬生生地抗住了,但身体却还是飞了起来,重重地砸在一棵松树上,头顶上落下无数的松枝。
苏俊背靠着树干,吃力地站了起来,用手把头顶的松枝扫了下来,“司徒公子,打得好!”
司徒凤双拳横于胸前,真气凝结,脚下用力,冲向苏俊,右拳从下而上攻来,苏俊感觉身体贴着树干,向上飞了起来。
司徒凤脚尖点地,身形如燕,飞到苏俊头顶,这一拳,从上而下,重重砸来。
“哐!”一声巨响,苏俊的身子在地表砸出了一个坑,幸好这片松林有些年岁,到处都是落下的松枝,地面不是很硬。
苏俊从地上爬起来,咳出一口鲜血,胸口的肋骨断了两根。
“司徒……司徒公子……打得好!”
苏俊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拳了,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满是星斗。
苏俊挣扎地坐了起来,骨头已经全碎了,一动就浑身疼。他突然摸了摸胸口,从胸口不满血污的衣服里,取出一张金色的门票。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伤心,眼睛里布满了泪水。
苏俊顺着白鹤书院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走了没几步,就听到有哭声儿。
苏俊觉得这哭声很熟悉,便循着声音过去,看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薛子尧正蹲在地上哭。
“你……干嘛呢!”苏俊喊了一声儿。
薛子尧站起来,擦了擦眼泪,马上要跑开,苏俊想喊,但胸口发闷,怕又吐出一口血,索性捡起一个小石块儿,扔了过去,砸在他头上,“给我站住!”
“哎呦!”薛子尧站住脚,回过头,委屈地看着苏俊,苏俊借着月光,看到薛子尧的脸上满是淤青。
“谁欺负你了?”苏俊问。
“老大……”薛子尧低头看着地面,不敢说。
“快点儿说!”苏俊不耐烦地吼道。
“是司徒,他耍了我。”
苏俊听完才明白,最后的那张票,司徒同时许给了自己和薛子尧,薛子尧并不知道,找司徒要门票时,司徒很无赖地说:“你的票,我给苏俊了,你要找,去跟他要。”
薛子尧并不傻,很快明白,苏俊一下午挨揍,是为了那张门票。他自然不会去找苏俊,心里不仅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还想为苏俊讨一个公道,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寡不敌众,被痛揍了一顿。
“你个白痴,一张票,让司徒那王八蛋揍了我们两次!”苏俊骂道。
苏俊说完,从胸口掏出那张票,递给他,“给,拿去。”
薛子尧一脸懵,“什么意思?”
“让你拿着。”苏俊捂着胸口发痛。
薛子尧一下跳开老远,仿佛苏俊手里拿的,是个点着的鞭炮。
“你怕什么?”苏俊不由笑道。
薛子尧摇头说:“我不怕,但我也不要。”
说完,又要跑,苏俊拿起一块儿石头又砸了过去。
“哎呦……你又砸我!”
“我让你拿着。”苏俊气的两根眉毛都竖了起来,“我想了想,即便我去了,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你去了,还可以和你爹作伴儿,多好。”
“可是……”薛子尧还是犹豫再三。
苏俊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今年你生辰,我可不送礼物了。”
薛子尧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宝珠苏俊大哭起来,“老大……”
苏俊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快松手,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加害于我。”
薛子尧赶紧松开,摸了摸眼泪,不顾苏俊的反对,把他背了起来,“我送你回家。”
小白把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摆好,正等着苏俊回来,但左等不回,右等不回,心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这小子,又在课堂上睡觉,被先生留下了吧?”
他站在门口,望着回家的那条小路愣神儿。
今晚的月亮很圆,也很明亮,看起来透着淡淡的凉意。是啊,已经入秋了,院子里种的几株菊花已经含苞待放。自己一晃,已经跟这个叫苏俊的小子,一起住了三个多月了。自己的脑壳里,依旧是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去哪里?是谁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把自己冻在那冰棺里?自己一点儿眉目也没有,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常常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孤魂野鬼。要不是苏俊沉睡的呼吸声,他甚至感觉自己还呆在那冰棺里。
路的尽头,一个小黑点一颤一颤地过来。黑点儿慢慢变大,是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
小白赶紧跑过去,还没靠近,就听到苏俊抱怨的声音,“你等不能稳一点儿,小爷的骨头都被你颠散架了!”
“对不起啊,老大,我慢着点儿。”
苏俊还像说什么,就看到远处,一个高大的人影,不用多想,就是小白。
苏俊拍了薛子尧的头一下,“放我下来!”
薛子尧把苏俊轻轻放下,苏俊挺了挺身板,忍者胸口的痛,冲小白喊道:“我回来了,都怪夫子那老头,非要留我给他整理书籍,结果,一个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下来,这一身伤啊!”
薛子尧抬头看着远处的小白,他听苏俊说过,自己有一个表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小白。小白虽然穿着一身破麻衣,但依然有一种贵公子的气质。
小白两眼没有了之前的温润,多了几分冷冽,在月光的衬托下,更让人后背发凉。
苏俊走到小白身边,想拉小白的手,但明明抓住了,那双手却从指间溜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白走到薛子尧的面前,“你叫薛子尧吧?”
薛子尧吓得用力点头。
小白突然露出一丝微笑,“一起来吃点儿吧,我做好了饭了。”
“我……我还有点儿……”薛子尧本来想拒绝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舌头一直在大弯儿,“好吧。”
这是小白来后,苏俊吃得最谨慎小心的一顿饭。
小白似乎并不怀疑自己的这一身伤,或者说,他是懒得问,又或者,他已经猜到几分。
薛子尧却仿佛没心没肺似的,“哇,苏俊,你表哥的手艺,太好了,比我们家的厨子都好。”
苏俊小心地扒了两口饭,偷偷抬抬眼皮,小白一脸阴沉地看着面前的饭菜,不急不慢地吃着,还顺便对薛子尧说:“喜欢的话,就经常来,苏俊也没几个朋友。”
吃过饭,小白坚持要送薛子尧到村子口,“我也去。”
“你留下。”小白终于冒出了这么一句。
苏俊的两只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目送二人离开,又看到小白一个人回来,脸色比刚才看起来更阴沉了。
走到苏俊身边时,小白弯了一下身子,左臂环住苏俊的背,右臂伸到苏俊两腿的膝盖处,双臂用力,把苏俊抱了起来。
苏俊猛不迭地靠在小白结实的胸口处,嘴里呀呀地喊着,“放我下来。”
“闭嘴!”小白淡淡地说。
苏俊咳了两声,嘟囔着说:“我怎么感觉,我像村子里养的小狼狗,被你这么抱来抱去的。”
小白听他一说,终于忍不住噗嗤笑了,“你呀!”随即叹了口气,抱着苏俊进了卧室。
苏俊从那天开始,就后悔了,小白越来越把自己定位为一只“小狼狗”,看自己的眼神,也常常充满了一种别扭的宠溺。
自己从来不让人动的头,也会被小白摸来摸去,他还养成了一个讨厌的爱好,就是喜欢用下巴,蹭自己的脑袋。
“真把我当狗了?”苏俊嘟着嘴,看着落下去的夕阳。
苏俊请了两天病假,身上的伤在小白没日没夜的照顾下,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
苏俊心里既有些愧疚,更多的,是感动。苏俊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关系过自己。但他不想多去思考这些,小白终有一天,是会离开的,回到属于他的那个世界。自己如果总是贪恋着这份温暖,那到时候,自己会更加舍不得。
想到这里,苏俊不再去看小白那双漂亮温和的眼睛,对他关切的话语,他也只是淡淡地应着。
“不要再跟其他同门打架了,知道吗?”小白送他到门口。
“你很啰嗦啊。”苏俊甩下一句。身后,小白故意叹了口气,“小狼狗大了,嫌我啰嗦了。”
苏俊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回到白鹤书院,苏俊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薛子尧凑到苏俊面前,脸上挂着幸灾乐祸,他努力压低声音说:“老大,你听说了吗?”
苏俊把书摆成一个舒服的枕头形状,“听说什么?”
“司徒凤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