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大人》文文龙

6、第5章 “把外套脱

　　清晨，司徒凤起床后，被侍女服侍着更衣洗漱，脑子里还迷迷糊糊的，直到坐在餐桌前，看着二弟和小妹，母亲、二妈、三妈，脑子里才完全清醒。
　　父亲的位子还空着，大家都在等他来吃饭。
　　围着一圈的侍女垂着手、低着头。
　　轻轻的一声咳嗽，众人赶紧打起精神，母亲先站起来，大家跟着站起来，目光都投向了一个垂帘的小门，直到穿着深蓝色外衫，头发斑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握着一把黑木扇，扇柄垂着一块儿古玉。
　　男子坐下后，众人在就座。
　　男人举起筷子，眼神瞟了一眼，说道：“大家吃吧。”
　　众人应了一声儿，但直到他把一个麻团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大家才真的举起筷子。
　　“凤儿。”
　　司徒凤赶紧放下筷子，垂首回道：“父亲。”
　　“你的驭气术在初阶八品停了大半年了，始终没有突破，有没有想过原因。”
　　“父亲，儿子一直在找原因，也向师长请教，但苦于无法。”
　　“很多平庸的人，都是像你一样，找各种借口。”男人语气未变，但司徒凤已经额头冒汗了。
　　“我听说，你表弟，已经到了中阶驭气师的阶段了，你可以向他请教。”
　　“是，父亲。”

　　男人的目光又投向二儿子，他看起来不过十岁，“明儿，明天跟爹去京城玩儿，好吗？”
　　司徒明马上眉开眼笑，“谢谢爹。”
　　身边的二姨太抿嘴微笑，大太太面不改色，三姨太则毫不避讳地冷哼了一声儿，把女儿往怀里揽了揽。

　　司徒凤坐着马车，来到白鹤书院，正要拾级而上时，看到迎面而来的苏俊。
　　然后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几十级的台阶，两个人像是比赛一样，你追我赶。
　　苏俊第一个迈进学堂的台阶，气喘吁吁地回过头，得以地看着司徒凤。
　　司徒凤白了他一眼，把书包扔在了座位上。
　　夫子的课依旧无聊，但苏俊的一个问题，打乱了平常无奇的课程。
　　“夫子，你也会驭气吗？”
　　“问这个干嘛。”夫子有些尴尬。
　　“从来没见过呢？”苏俊不依不饶地问。
　　夫子把书本用力放下，“把你的精力多用一些在书本上，可以吗？”
　　“您的气，是什么属性的？”
　　“……”
　　“我好像从来没见您展示过。”苏俊的话，让大家都放下了书本，把目光都投向了夫子。”
　　夫子耸耸肩，扬了扬头，把戒尺拿在手里。
　　大家吓得不敢说话，但看夫子并没有打算走下台子。
　　他一脸反感地看着苏俊，突然，手腕紧握，手里的戒尺一下子变得很长，伸到苏俊面前。
　　苏俊还没回过神儿来，已经挨了夫子重重的一戒尺。

　　午饭的时候，大家还在讨论。
　　“原来，夫子可以控制物体的长度啊！”一个女生说。
　　“恩，好像有点儿用处。”另一个女孩说。
　　身后，一个男孩转过身，笑嘻嘻地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这个能力多牛了。”
　　说完，几个男孩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下午的驭气课，萧逸才有事儿，临时取消了，大家平白多了半天的假期，高兴地不行。
　　薛子尧喊住苏俊，“你去干什么？”
　　“回家睡觉。”苏俊说，“有事儿？”
　　“一起去河里捞鱼吧。”薛子尧说。
　　“不去。”苏俊看到薛子尧身后跟着几个男孩，“你跟他们去吧。”
　　说完，扭头就走了。
　　苏俊隐隐听到几个人在议论，“你干嘛非要跟他做朋友？”
　　“他人不错的。”
　　“你的心真大，他可是杀人魔的儿子。”
　　“他爹是他爹，他是他啊！”
　　苏俊已经记不得自己走了多远，那些声音早就听不到了，但却奇怪地总是在脑子里回响。
　　“苏俊！”一个人喊道。
　　苏俊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发现小白正背着弓箭，站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苏俊奇怪，他的声音怎么能传这么远。
　　“干嘛！”
　　小白小跑地走到他面前，手里挥了挥，是一只山鸡、两只兔子，还有一只狍子。
　　“你这是……”
　　“我跟几个猎户进山打猎去了。”小白说完，目光一冷，“你这个点儿怎么回来了，是翘课了吗？”
　　“没有没有，下午的驭气课取消了，大家都回家了。”
　　小白将信将疑地盯着苏俊。
　　“真的。”
　　小白这才点点头，“好吧，走，我们回家。”
　　苏俊听到回家，心里有一种莫名的触动，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听过这句话，从来没有人喊他回家。
　　小白没有留意他的举动，“我还打了一只鹿，换了点儿钱，这兔子，咱们炖了吃，山鸡养着，你以后的鸡蛋就有保障了。”
　　一个月下来，苏俊养成了吃晚饭的恶习，下了课最高兴的事情，就是回家看小白给自己做了什么。
　　小白开垦了一片小菜园，每天忙得不亦乐乎，白菜、萝卜、西红柿等等，他把能种的都种上了。
　　“你说，我失忆前，会不会是个农夫？”
　　小白的记忆依旧没有丝毫的气色，苏俊有些时候会想，要是小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那该多好。
　　“我把昨晚的鱼加了点儿醋，做了个汤，然后炒了个鸡蛋，有些清淡，别介意。”小白说。
　　苏俊摇摇头，扒拉了两口饭说：“明天白鹤书院放假。”
　　“真的？”小白高兴地说，“那我们可以出去玩一玩了。”
　　苏俊放下碗筷，很郑重地说：“小白，你还记得，上次你说，我有可能提高自己的驭气等级吗？”
　　“恩。”
　　“我想试试。”
　　小白揶揄地说：“可是，你会很辛苦的。”
　　“我可不想天天被人欺负。”苏俊刻意提高嗓门，掩饰自己的心虚。

　　“他哥哥长得好，性格也好。”
　　“就是，而且会的东西好多。”
　　“很谦和。”
　　“虽然是远房表亲，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真是奇怪了，那苏俊，这么大了，才初阶二品，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
　　村头巷尾的话，多多少少流窜到苏俊的耳朵里，苏俊第一次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惭愧和不安。

　　第二天一早，苏俊自以为起了个大早，但看到餐桌上的饭才知道并不是如此。
　　小白在晨光下把玩那个海灵石，喃喃地说：“品质有点儿差，不过能凑合着用一用。”
　　苏俊吃饭的时候，小白也还在捉摸着什么。
　　直到苏俊洗完碗筷，小白才结束了自己的自言自语。
　　“走。”
　　“去哪儿？”
　　“巫女山。”
　　二人来到巫女山的那条小溪，这几天雨水很大，小溪成了小河，水基本上可以过膝盖。
　　“把外套脱了。”小白说。
　　“你搞什么鬼啊！”
　　小白一脸神秘。
　　等苏俊脱得只剩下薄薄的衬衣，“下水。”
　　小白让苏俊盘膝坐在溪水中，冰凉的溪水没过苏俊的胸口。
　　“双手横于胸前，左掌在上，右掌在下，双掌交错，把海灵石放在中间。”
　　苏俊按照他的教导，摆好姿势。
　　小白看差不多了，就说：“你将体内真气游走周身九大穴道。”
　　苏俊试了试，在头顶的“恒天”、“鬼武”、和腹部的“玄地”、足部的“岁冲”四处穴位受到了阻碍，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冲破。
　　“是不是‘恒天’和‘玄地’这两处不舒服。”小白问。
　　“你怎么知道？”
　　“这你不用管。”小白说，“这两处穴道，很重要，制约了你的能力。你试着，把体内真气，逆着走一遍。”
　　苏俊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想让我死，可以换一种简单的方式。”
　　“你听我的，试一试。”小白自信地说，“相信我。”
　　苏俊无奈，把气从丹田提取，然后逆时针走一遍。
　　小白看到苏俊浑身冒出蒸汽，嘴唇颤抖，知道自己想得不错。
　　苏俊的经脉有些问题，上次，他并没有跟苏俊说，是怕苏俊难过。如果想要打通这两处穴位，必须从相反的方向冲破。
　　这对苏俊来说，是个考验。
　　经脉逆行，很容易走火入魔，所以就需要借助海灵石。海灵石温润的灵力，可以控制经脉逆行的伤害；当然，还需要加上巫女山溪水的阴寒之气。
　　可是，这些还不够，最后的一道保险，就是小白自己。这种修行，必须要有一个人在旁边监督，在走火入魔的关键时候，能出手控制。
　　但一直让小白犹豫的，是这种修行太苦了，他不忍心苏俊忍受这种苦，所以从上次给苏俊把完脉后，小白便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以为苏俊会忘记。但没想到，苏俊竟然主动提出了这个要求，小白看着痛苦的苏俊，希望他可以知难而退。
　　终于，苏俊的气逆行了一圈，他浑身感觉失去了力量，重重地躺了下去，意识渐渐模糊，隐隐感觉小白把自己从溪水里抱起，给自己披上衣服，抱着自己下了山，回了家。
　　这种感觉真的很舒服。

　　小白向苏俊详细地解释了这种修行的目的和风险，意外的是，苏俊认真听完后，只说了一句，“我都听你的。”
　　小白千叮咛万嘱咐，“你一定要记住一点，没有我在你身边，一定不能自己修炼，懂吗？”

　　苏俊对小白的身世充满了好奇，现在，更是一脑袋的疑问。苏俊的修炼方法十分的独特，在现世任何一本古籍里也找不到记载。但效果却比预期的好很多。
　　一个月下来，苏俊感觉周身的气息运转畅通了很多。但也遇到了几次走火入魔的风险。
　　每次，小白都会把一股真气输入自己的静脉，将乱走的真气重新梳理平顺。小白的真气温和、浑厚，自己那点儿真气，在他那里，就像溪流和湖海的区别一样。

　　“想什么呢？”萧逸才冲苏俊喊了声儿。
　　苏俊回过神儿，萧逸才正在教大家真正的驭气法门。在司徒凤这些名门贵公子眼里不算什么，他们很小就接受家族的训练。但学院大部分人都是普通老百姓的孩子，驭气法门都是刚刚接触。
　　“气运游走、四肢百骸、于九穴七十二静脉发散而外，内化于行，外化于物……”萧逸才随着默念《九华气经》中的要诀，一边演示。
　　掌心出现噼噼啪啪的声音，“切记，游走于外的真气，要感天应物，与心神合一，不可躁动，避免真气外泄，于己于人无益。”他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一棵树一点，一道蓝色闪电飞出，那个一人环抱粗细的树木应声而断。
　　萧逸才的气属于稀有的雷系，他原本也是京都的气宗教头，却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这个不大不小的白鹿书院教书。
　　苏俊按照萧逸才所教的，运气于无形，体内的真气似乎畅通了许多，就像原来一直负重前行的人，突然卸下了重担，顿时轻松了许多。
　　苏俊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息在右手聚集，越来越多。他打了个响指，一股半人高的火焰在右手燃烧。火焰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儿，苏俊吃惊地看着，这和之前的小火苗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所有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苏俊从吃惊变为得意，但很快，他意识到一个难题，怎么熄灭这团火焰。
　　萧逸才第一个发现了这个问题，他飞身上前，在苏俊把自己点着之前，在他胸口点了几下。原本涌动的气息慢慢平复，火焰也渐渐熄灭了。
　　萧逸才摸了摸苏俊的手腕，手腕冰凉如雪，并不是走火入魔、气息暴走引起的。苏俊的体质，他在第一次见他时就发觉了，这孩子根骨不错，但可惜的是，患有气逆的顽症，这对驭气师来说，是个恶疾，因为气不顺，即便你再出色，也发挥不出实力。
　　但刚才把脉，虽然苏俊的气还是有些不顺，但几处穴位却通畅了很多，实在是奇怪。萧逸才没有做声儿，他平静地回到人群中，继续指导其他人。
　　虽然如此，但还是有几个好事儿的人凑过来，打趣地问：“苏俊，你的控火术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以后篝火晚会，你就站在中间就行了。”“你这进步神速，很有学霸潜质啊” ……
　　司徒凤站在外围，看着苏俊故作谦虚的样子，切了一声儿，“什么了不起的，瞧他那得意劲儿。”
　　胖跟班怯怯地说：“我们还是以后少惹他为妙。”
　　“你是不想变成烤乳猪吧！”司徒凤白了他一眼。
　　“就是就是，我们司徒少爷的控水术也很厉害，谁不知道，水能克火，司徒少爷就是他的克星。”瘦子跟班赶紧应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