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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浪子剑客——病极危时 剑客违誓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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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无名是一个非常有名的浪子,也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刀客。
有很多江湖有名的美人对他一见钟情,甘愿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但他浪子之名不是他沉溺美色不予真心,而是他拥有着狂客的特色,喜酒高歌爱自由,总是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带着一壶浊酒畅饮高歌,他这个样子总带着些浪荡子的模样的,所以大家都觉得他是一个非常有故事有韵味的浪子。
此浪子非彼浪子罢了。
让众多女人为他心动,又常年在关外风沙侵扰,很多人想着应是拥有着古铜色皮肤的肌肉多胡的大汉。
但江仲明进门看见沈无名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看见了一缕徘徊在山间的清风,一朵萦绕山间的白云,是一只姿容闲逸的鹤,不小心染了日出的红。
他有很浅的眉,那眉却直入云鬓。他的眼睛倒映着黄沙与残阳,似乎当这双眼睛失去了光芒之后就会堕入黑暗。
身上满是风沙的味道,明已经身受重伤,他却依旧挺直如松,带着刀的锐意与鹤的优雅,江南柔软的风因他袭来了塞外浊酒的气息。
他看着你的时候,眼里就是浅浅的火跳跃,似乎像一个冒冒失失的年轻人,但你看着他你就明白他是一个非常可靠可以结交的朋友。
是是那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与味道,看着他,你就知道为什么他可以成为“北豪”,又为什么可以成为厉害的侠客,又为什么受到无数人的尊敬与崇拜,因为他就是沈无名!
就算现在他身负重伤已患奇毒,龟缩于这简陋的客栈,但他的眼里也没有虎落平阳的不安与恐惧,江仲月与他对视的时候只有一片包容的坦然。
就像一只越过风沙险阻的鹤,在浅水边静静休憩着,清理着风沙带来的伤痕与灰暗的羽,依旧保留着鹤的优雅和风度。
但他却没有着鹤的高傲与出尘,江仲眀看着他时只觉得他是可以依靠的同道相伴的好友,可以将后背无所顾忌交托的酒友豪客。
似乎可以在任何地方见到他,或是在江南烟雨中的小店,或是在塞外滩石中的黄沙,只需一壶好酒,几句肺腑之言,便可以与之相交两肋插刀。
柤较于玲珑神医玉无心的一视同仁,那般的高高在上目无下尘,如仙般触不可及。而沈无名就是人生难遇的人间醉客,是似乎触之可得的,只要识得酒剑客,一厢便饮到黄昏。遇之念念不忘,不见之则日日念念。
也让众人为他的风仪所折服,景玉也禁感叹:“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无论旁人说多少花团锦簇的溢美之词,形容如在世剑仙,但见之非浮面之词可形容。
玉无心却直直的看着他,“是你受了伤?”
他的语气有些复杂,淡色的唇微抿着,神色莫辨。
但众人只觉得应该是错觉,谁都知晓玲珑神医玉无心真真是个神仙人物,平日里只一个神色一种语气,雪水冰山似的人物,又怎会动容。
但沈无名扬起了笑,“是在下不小心受了暗算,在下于塞外也远闻神医之名,妙手回春,圣心仁术,这厢算是麻烦玉神医了。”
江仲明听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与身旁的景玉咬起了耳朵。
“我听着总觉得些不对,妙手回春倒是夸玉神医医术高超,但圣心仁术……这不是在……”江仲明心里暗想:讽刺玉无心么?
他摇了摇脑袋,自己怎么可以这样想光风霁月的沈大侠!
真是龌龊的想法,他忍不住自省起来。
景玉的神色也有了变化,这一位游历江南悬壶济世,一位长宿塞外抗击马匪,这玉神医成名也在沈无名之后,按理也搭不上什么恩怨呀,为何沈无名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的。
江仲明眼睛一亮,“说不定是沈大侠一时没想到如何夸赞玉神医,一时囗误,毕竟夸大夫圣心仁术怎么也不出错的。”
但用圣心仁术来形容玉无心总觉得不对,他可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大夫。
玉无心抬眸看着沈无名,眸光清冷,说来也奇怪,自玉无心和沈无名相见之后,他们俩眼里便再也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了,江仲明不禁思考,这难道就是英雄相见恨晚?
同为风云人物,又有救命之恩,这不来个桃园结义怎能了得?
玉无心玉珏交接的声音响起:“发誓永宿塞外荡清马匪的沈大侠竟只因中毒就违背誓言,来到江南小店寻医?”
他挰紧了腰间羊脂玉佩,白玉竟也比不上那他的手指。
江仲明虽然仰慕玉神医,但也维护起了沈无名,“玉神医此番有些无礼,沈大侠深中剧毒危不旦夕,怎能因区区一誓言而放弃自己宝贵的生命?”
玉无心抬眸盯着沈无名,像是沉入了墨海。
景玉见他们眉目颇有官司,也不好直接插嘴,只扯了扯江仲明的衣角,让年轻人莫再添乱了。
沈无名毫不逃避,反而对上了玉无心的视线,“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玉神医果然让沈某倾佩,怎么?沈某身为江南人氏,重回故乡便令神医以誓相逼?那沈某去探探故人,神医是否要下毒把沈某折磨致死?”
他故意将故人两字念着极重,恨不得咬下来吞进肚去。
众人张口结舌。
如玉般的公子俯视着病弱疲惫的鹤,日落的半边阴影打在他俊美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可怖。
“这毒可解,药材难寻,孔雀公子一掷千金的归惜花便是主药之一,若能寻到所有药材,我便可为你拔毒。”
不再多看一眼那个让自己又嫉妒又厌恶的家伙,他抬步离开。
沈无名也怔怔看着那人的背影,似乎也沉浸入什么伤心过往中了。
几人也不再打扰,让他一人静静休养。
退出房间,江仲明惊讶道:“我竟没有想到沈大侠是一位这样俊秀的美男子。”
景玉若有所思:“我倒是更惊讶玉玲珑与沈大侠竟有一番过往,似乎都与“故人”有关,语言中还彼有不和。”
江仲明不在意,豪客与神医相交为友,这在话本上不是很常见的吗?
李霄云也点头,看向不知现状的年轻人笑道:“玉神医初有名声之时,沈大侠就已经在塞外长驻,平日也从未闻他二人有何联系,所以才足以震惊。而且,沈大侠所发誓言只是江湖传言,我等今日才知竟为真事。没想到沈大侠高义,不荡清马匪不愿归乡,我为沈大侠寻解药本是好意没料到竟毁沈兄誓言,真是错过错过。”
“地藏王菩萨曾言:“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而沈兄此言真是我辈之范模吞率!”
李霄云夸起沈无名用尽了毕生所学,对他推崇备至,俨然一副沈“迷”的模样。
景玉拍了拍扇子,”总感觉我们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江仲明摇了摇脑袋,“江湖里人人都有秘密,但江湖人又最喜欢打哑谜。”
李霄云正色道,“无论沈大侠有任何的过往,但是他现在也只是沈无名,我也只认这位沈豪客。而且看沈大侠的品性,他又怎么可能会做出什么罪大恶极之事。我只觉得是小人算计,或有不得已苦衷,才让他发如此毒誓远离故乡,永驻塞外。”
景玉知李霄云敬重沈无名,既有救命之恩在先,也有人格魅力之后,也不再多言。但在他心中,也支持李霄云所说。
房门未掩,白衣仙人端坐,浅淡的光从茂密的叶透出来照在他精致的眉目间,只觉得岁月正好时光灿烂。
他眉头微锁背脊挺直,抬笔正写着药方,墨香已经盈在鼻尖,而他的目光也对上了视线。
冰冷刺骨,是正月里最寒冷的一场雪,人间已白头,惊醒中梦人。
三人被目光看着一抖灵。
长睫轻轻的垂下,在冷白的皮肤下留下暗色的阴影。
“药方我已经写好了,但是所需的药引极其罕见贵重,你们需早日寻得,此毒拖不了多久。”
他轻轻的抿了一下唇,“我已为他写好压制毒性的另一个药方,但是你们最好也在三个月之内寻好药材。其他之外,只能尽人力,听天命了。”
江仲明只觉得前面种种皆是误会了玉神医与沈大侠之间的情谊,玉神医如此操心沈大侠的病情,又都是这帮光风霁月的人物,他俩之间能有什么龌龊。
都是世人多思多想罢了。
李霄云忙接过药方,先行告辞了。他正急着为沈大侠熬药,只觉得不能怠慢半刻。
玉无心看着李霄云的背影,突然道:“真是太会装模装样了。“
江仲明没听懂,看玉无心不会解释的样子,便说了几句话,看天色将晚,也被似乎知道了什么的景玉拉走了。
他念念不舍的回头,夜色迷蒙间玉无心挺直的身影与优雅的鹤颇为相似。
他摇了摇头,玩笑般与景玉说道:“你不觉得玉神医身材样貌与沈无名颇有些相似。 ”他嘟囔着,“不仅是相貌,气质都有一些仙气”
不过沈无名还带着人间烟火味,玉无心却更加清冷出尘。
他念叨着念叨着,“玉无心玉无心,沈无名沈无名,你瞧,名字也是相似的。”
他偏头一看,发现景玉额头已经挂满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