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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9-32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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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因为家主夫人的去世,整个继国家灯火通明,我站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把自己的身体默默地藏进了大树的阴影里。
是时候该离开继国家了。
早在我来到这座宅邸的时候其实我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作为沾了阿千这个主母的光才能在继国家几乎是以白吃白喝的形式停留至今的大闲人,如今没有了阿千的存在的继国家也没什么值得我留下的价值了,既然已经做好了道别,那么现在趁乱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从衣领里掏出魔术师给我的挂坠,原本不起眼的小石头在这几年间总算是有了一点变化,从底部开始逐渐被细碎的发光粒子填满,虽然不是很懂其中的原理,不过这大概就是魔术师所说的所谓收集的能量吧。
虽然和我最开始想的稍微有点偏离,但是总归事情的走向还是走在一个基本正确的方向,大概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回到魔术师和小虞他们身边了吧。
关于离开继国家的下一步,接下来该去哪里,其实我已经有了点头绪了。
也没有什么需要我特别收拾出来带走的行李,唯一有点不放心的缘一,按照他那个性格和天赋以及我交给他的那么几个招式,估计在继国家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毕竟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再怎么想也不太适合带着缘一同行,缘一虽然是个稀世罕见的天才,但他也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呢。
正当我这么想着,穿过一条狭长漆黑的走廊,悄悄地摸到了继国宅佣人进出用的后面时,我在走廊的尽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缘一?”
因为不想引入注目,所以我并没有点灯,也确保没有任何发现我的动向,能够在这里看见缘一,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要离开家了吗?”我凭借着良好的夜视打量着缘一的行头,他只带了一个粗布制的小包袱,包袱背在身后,插着我给他做的木刀。
“嗯。”他微微地点了点头,“已经和母亲大人和兄长大人道过别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看不到一丝迷茫:“我再留下去,也不会有人开心的,所以我要离开了。”
“真理,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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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现在的情况,有点奇怪。
我和缘一起走在夜深人静的山林间的小路上,气氛异常尴尬。
本来在我原本的计划中就没有想带着缘一一起走的打算,可能是因为心虚,也可能是因为什么别的,我怕一看见缘一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就不忍心再离开了,所以我才会挑着所有佣人都去准备丧事的这么一个手忙脚乱的时间趁乱偷溜。结果没有想到还是被同样也准备离开继国家的缘一撞个正着,而且还邀请我一起离开。
事已至此我也不可能再拒绝,把他打晕了留在继国家又感觉有点太可怜了,所以现在还是变成了一大一小两个人走在一起的奇妙场景。
为了不让我那头显眼的粉白发太引人注目,我还裹了一头厚厚的花布头巾,顺便遮住了大半边脸,好在这个年代的妇女普遍穿着含蓄,现在是大半夜没人看完,就算了等天亮太阳出来了,山林间的路也鲜少有人经过,我这样的打扮再带着缘一,就算有过路的人看见也顶多是把我们看作是普通的姐弟出门罢了。
缘一走在我的身侧,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明明才刚刚失去他最喜爱的母亲,但是这个孩子却异常地坚强,一点都没有哭闹。
看着这样的他,我觉得要是再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就有点太无趣了。
为了打破沉默的氛围,也是为了今后的打算,我开口询问:“缘一,之后你准备怎么办?”
缘一好像被我问到了一样,突然停下来脚步,愣愣地看着我,然后歪了歪头:“去寺庙?”
“我也不知道……真理准备去哪,我可以一起去吗……”
敏锐的孩子。
缘一一定是发现了我早早就在做离开的准备,我们在走廊的相遇大概也不是偶然,而是他一直在那里等我吧。
我牵起他的手,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到:“从继国家出来已经走了很久了,缘一已经累了吧,我们先去找个地方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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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我和缘一找到了一间废屋。
说是废屋,大概也是过去猎人在山上狩猎时用来歇息的屋子,虽然有些破旧狭窄,但是屋子的结构还算完整,还有些猎人从前留下的生活用品,只要把屋子稍微整理一下,对于我和缘一来说算是不错的歇脚处了。
我在屋内生起火,找到了一口底还完好的小锅,用在屋子附近挖到的野菜开始准备食物,缘一坐在我身边,夜里的山上很冷,还在大晚上在这种山林里奔波了几个小时,对于一个孩子的体力来说实在是有点勉强了,安顿下来没多久,他的头就开始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向下垂,没过多久就靠在我身边睡着了。
这怎么像是养了猫的感觉呢。
我找不到合适的毯子,干脆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缘一批上,反正我也不觉得冷也没什么事情干,睡眠对于我来说也不是必须的,而且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实在是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我爬到废屋的屋顶上,找了块看上去还算结实的地方坐下,看着满天的星星,开始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一个人还好说,而且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组织邀请我,表示只要我来就能包养我,我本来就是准备去那里看看,但是现在情况有变,我还带着一个缘一,就算我再没有带人类幼崽的经验,怎么想那里也不是适合小孩子成长的地方。
唔,果然还是要找个能教缘一断文识字的地方才行,稀世的天才要是是个文盲也太对不起阿千了。
考虑这种事情实在不是我的长项,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准备回屋去看看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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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有句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到了我这里,计划还没出来,变化就来了。
当我结束了思考准备回屋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夜晚的山林虽然有野兽出没,但是因为有我的存在,大部分野兽也不会贸然靠近这一块,所以应该还算是安全的。
正当我这么想着,我突然感知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座废屋附近蠢蠢欲动,这个东西散发着一种很奇怪的味道,不像是全凭本能行动的野兽,而是像什么恶意的集合体一样,从头到尾都散发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和纯粹的邪念。
我后退两步,逐渐靠近屋口,检查了一下我设下的结界魔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东西充满着恶意的窥视的目光,正当我确认好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屋子的缘一,打算好好“招呼招呼”躲藏在那个阴影里的东西时,那个东西自己就跳了出来。
“嘻嘻,嘻嘻,走大运了走大运了,是年轻貌美的女人,是好吃的女人嘻嘻嘻嘻嘻…”
借着月光我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东西:身体还是人类的身体,甚至还套着一件属于人类的破破烂烂的外衣,但是从那发青的皮肤,头上凸出来的尖角,眼眶里爆凸出来的充满血丝的红色眼球,布满整个面膜的青筋,如同野兽一般的獠牙和爪子,以及那每向我靠近一步就愈发浓郁的血腥气和恶意来看,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野兽,也不是夜晚在深山游荡的落魄武士或者山贼。
那东西好像非常确定我没有办法从这里逃走一样,走到我的不远处就停在了那里,开始疯疯癫癫地手舞足蹈,嘴里不时发出“太走运了,嘻嘻嘻”“年轻的女人可是上等的食物”之类的前沿不搭后语的怪话。
恶心的下等生物。
虽然很恶心,但是我看着那东西头上的角,还是试着和它搭话;“喂,你是酒吞童子那边的小鬼吗?难道酒吞童子那家伙就没有教过你不该惹的对象不要随便招惹吗?”
如果是老朋友手下的东西的话,那我还是得给老朋友留个面子的。
虽然很恶心。
然而那东西就像是没听懂我的话一样,甩着一嘴的口水就向我扑了过来。
呃啊啊不要啊!怎么还流口水啊这也太恶心了!
我用手砍断了那东西的脖子。
头首分离,没了头身子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掉下来的头咕噜咕噜地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阴影里。
我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尽管有注意不要让血溅到衣服和脸上,但是不可避免地沾了一手的血,早知道还是不应该直接上手而是找个武器什么的,这玩意不会有传染病吧?
……好脏啊啊啊啊我要洗手!!!不对,洗手也没办法把脏东西完全洗掉,怎么办?要不还是把手砍了重新再塑造一只手吧这样比较彻底……
我整个人都陷入了抓狂状态,开始非常认真地准备把我的右手砍下来,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那具没有了头的尸体自顾自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头的位置,一把把头提了起来装在了身体上,大概是头不在该在的位置让身体变得不太好操作,整个头被反着装到了身体上——身体明明是背对着我,但脸却是看着我的,这让整个场面变得诡异又带着一丝好笑。
那东西像是被我激怒了一样,整个脸上的青筋暴起,眼球也凸得更厉害了,吐词不清地怒吼着:“竟敢砍断了我的脖子,我的脖子,我的脖子……杀了你杀了你……”
不是吧?现在的鬼都这么耐打的吗???脖子断了都没事????
“哎呀,希望能不要把这种东西和妾身的鬼族相提并论呢,真理。”
就像是听到了我的腹诽一般,我的身后传来一个慵懒中又带着妖魅,却又是像小女孩一般的声音。
“酒吞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