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幸平生（女尊）》上蓝若水

27、生父

　　站在王府的大门前，我故作悠闲地把手背到身后，似乎正在欣赏门前的石狮。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耳朵正敲钟般地耳鸣，紧握的手心里尽是汗水。

　　距离刘大夫夜访已有一些日子了。那天晚上，我第一次领会到什么叫做“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也第一次真正地发现自己处境的危险。一个戏子，除了身段和嗓音，什么都没有。不要说是改变别人的人生了，自己都随时可能遭遇“意外”。那个遥不可及的“生父”，成为我现在唯一的浮木。即使是私生子，即使是亡国奴，有一个当朝唯一的受宠的皇子做父亲，也一定会比现在强很多。

　　我和惊鸿在唱戏学戏的间隙四处打听，从王府的地址到王爷的喜好传闻。得到的结果让我又喜又悲。王爷今年已过了三十二岁。按照这里对于男人的看法，也是美人迟暮了。但是他仗着同胞姐姐的宠爱，不但没有召个驸马，反而大肆蓄养女宠男妾，日夜尽欢，丝竹不断。要进王府只要容貌出色，有多少都行。市井之间，竟是把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男子做了风流的榜样，淫荡的楷模，街头巷尾，絮絮不已。

　　这样的男子，真的是二十年前单身前往敌国，为敌国大将生下一子的我的父亲吗？我和惊鸿谈论起那些传言，心里都恍惚而忧愁。

　　我倒并不在意什么贞洁之类的问题。可是他的所作所为似乎已经大大超出了寻欢的界限，而陷入了疯狂。好几天的傍晚，我悄悄在王府附近的街道徘徊，都能看到留连坊的女子们招摇而入，旁若无人。街头的男子惊慌走避，女人们则聚在一边窃窃私语。她们看王府大门的眼神，既鄙夷又羡艳，充满了下流的意味。

　　“传言真的可信吗？也许你父亲是有什么苦衷，也许那只是假象呢？”同样无法接受的惊鸿这样安慰我。可是当昨天晚上我亲眼看到王爷本人的时候，一切都有了答案。

　　虽然作风极其豪放，但事实上王爷仍然和一般男子一样很少出门。我几乎是日日守候，想要不经通传见他一面，却总是落空。直到昨天傍晚，王府的大门层层而开，我第一次得以见到那个半裸的中年男子，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昨天的天气很好，火烧一样的晚霞覆盖了半边天空。我正要离开的时候，一阵嘈杂和呵斥声让整条街的人激动起来。人们匆忙地让到路两边的酒店茶馆里，又兴致勃勃地拥挤在门前：“看呀，殿下可要出来了！上次已经是一个月前了！”我也随在其中，睁大了眼睛等待着。

　　厚重的宫门一扇扇打开，没有仪仗，也没有车马。我只看到一个瘦削而惨白的肩背，在夕阳下泛着有些醉意的红光。那是个有些年纪的男人。至少他看起来比三十岁要大得多。在两个美貌丫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到街上。

　　刚开始，我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当那个人影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我的眼睛就模糊了。也许这是我的身体，这是雪生在看着他。心里汹涌而上的不是厌恶，而是无尽辛酸。

作者有话说

　　熬夜更，要评论！
终于让情节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