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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从透明的自己往外看 他全身透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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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魔标记悬在半空中,远处还不时传来几声尖叫。老巴蒂·克劳奇和一群魔法部的官员正在林中搜捕着人。
这让小巴蒂·克劳奇产生一些错觉——这就像是第一次巫师战争期间的场景一样。人们很有想法,却抓不住问题的本质,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他们只是恐慌,错乱,胡乱地攻击人——从魔法部到食死徒都是这样。而他明明看见了很多东西,却透明地躺在这里,不能乱动,只能接着看着所有他期望和不期望的事情发生。
哈利——“那个男孩”——在微弱的灯光下,小巴蒂还是看见了那道头上的伤疤。哈利刚刚从地上坐起来,看起来对眼前的事情一无所知——大概只有十三四岁吧。面对“你们谁变出了黑魔标记”的问题,哈利和那几个孩子显然有些迷惑了。
欢迎来到第一次巫师战争期间的世界——他觉得自己的错觉变得越来越真实了——一个人需要学会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不管是公开和沉迷黑魔法的家庭决裂的凤凰社成员,还是挫败了伏地魔的不寻常的孩子。
“不要撒谎,先生!”他听见他的父亲喊道。\"你们是在犯罪现场被发现的!”
他自己就是在犯罪现场被人发现的。为了隐藏自己,他的最后一件事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变成一个麻瓜路人,却没有逃过阿米莉亚·博恩斯的眼睛。阿米莉亚是埃德加的妹妹,和她失踪的哥哥一样地刚强正直,甚至要更敏锐一些。她坚持要把现场的路人留下来询问,直到他的魔咒开始出现漏洞。阿米莉亚的神色比他还要震惊,但她却没有再说什么别的话,而是转身去报告这一切。
“我没有做。”他的全身在不停地抖,他开始感到极度的恐慌,他知道食死徒会得到什么待遇,“不是我。”
“如果你没有改变自己的容貌的话,那么一个简单的闪回咒就可以做到证明你的清白。但现在应该不可以了。”阿米莉亚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如果你稍微试图制止过,那种极度残忍的行为的话,那么——隆巴顿夫妇或许就可以出来指证你的清白。这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我都能够想得到,而且也是大多数,有良心的巫师应该会去做的事情……”
她并不像他知道得那么多,可她确实是对的。他的争辩和他自己一样苍白又无力。他一直都记得大部分事实,从而能在试卷上写下流畅的论述,但那时他只能不断地重复最简单也最无力的话语,讲着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结论——从那些事实里,又能撒出什么谎呢?
在犯罪现场被发现,没有更好的理由——那个男孩也许有,也应该有他可是挫败了黑魔王的人。不过,他用了那根魔杖。如果魔杖被捡到并应用闪回咒的话……
反正他不会出来给这个男孩作证的,对吧?他没有必要给自己惹麻烦。而且——他也实在会有些怨恨那个男孩。
“你看起来很清楚要怎么变出那个标记,小姐。”他的父亲接着说道。然而那个小女巫看起来只是忍不住回答了自己知道的事情而已。他对这种无聊的攻击感到厌烦,无关乎什么正直,只是哪怕他们能够抓到那么一点事情的重点……或是干脆不要管。
阿莫斯·迪戈里似乎看上了他身边的树丛。不过他走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蹲下身来,而只是用眼睛不断地看。这会错过很多东西的——小巴蒂·克劳奇希望他不要踩到自己,或是——他想起来昏迷咒射出的时候闪闪就在他的身边。现在把闪闪裹进隐形衣里已经太晚了,他透过无形的自己往外看,闪闪被包裹在茶巾里送出去,给他的父亲看。
他的父亲蹲下身来在地上摸索。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手触碰到他的脸上,触碰到他呼吸的气流。他能感受到衰老的身躯僵直了一下,但很快那种感觉就被另一种恐慌替代。老巴蒂·克劳奇会在糊弄过去其他的巫师之后单独带他走,然后给他一个比之前更为强大的夺魂咒的。
他甚至有了一种要坐起来掀掉隐形衣的冲动。但他做不出这个决定——在夺魂咒和摄魂怪中间选一个是什么可以考虑的事吗?而且他还很清楚地知道,他对两者都没有任何的抵御能力。他聪明而软弱,在所有需要精神力量的咒语上都很苦手,从来没有成功应付过夺魂咒。至于摄魂怪——哪怕只是想到它们,都足以让他现在浑身冰冷了。他不太记得被押送到阿兹卡班之后的事情,只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环境很昏暗,也没有什么可看的东西。阿米莉亚·博恩斯可能来了一次,然后向他问了有关埃德加·博恩斯的事情,他没有好好回答。
他一直不愿意细想这件事。埃德加·博恩斯的死或是失踪——那位优秀的魔法部巫师的手里掌握了很多和他有关的事情,特别有一些不太确切的细节,本来是可以成为谎言的一部分的。但他某几位可爱的食死徒朋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破坏了整件事情。他很怀疑参与者是贝拉或者雷古勒斯。
今天阿米莉亚并不在现场。这很不寻常。他知道她在父亲之后,成为了法律执行司的中流砥柱。同时,她暗中考证埃德加下落的事情,父亲偶尔也会不时提起——没有意义的事情,他同意。他比她很早以前就更接近真相了,但他并没有从中得到任何东西——大多数时候,那种东西只会让你在摄魂怪前面更脆弱,也不会帮助你做出更好的决定。
就像迪戈里先生开始攻击闪闪这样无辜的小精灵——他做出的判断当然较父亲好得多,至少他知道哈利是无辜的。可是,新的线索从来不意味着更接近真相,反而常常意味着危险的无辜的受害。他不知道阿米莉亚·博恩斯有没有可能做得更好。她更频繁地面对这些事,比如说某件让她甚至没有来魁地奇世界杯的事情……
阿米莉亚已经很久不看魁地奇比赛了。她主动在部里留守着。一名哑炮向魔法部汇报,他在麻瓜社区里看见了小天狼星·布莱克。这是困扰了法律执行司一整年的事情,必须得到妥善的解决。
她并不抱有能够抓捕到布莱克的期望——说实话,她也并不真的很想这么做,她很清楚自己离真相有多远。有求必应屋里雷古勒斯曾经对她说过,而她现在记不清楚细节的话;还有小天狼星在邓布利多眼皮底下的逃脱。在这种情况下,摄魂怪的行刑显然,至少不能让她接受。但她出于责任,又必须尝试阻止形势的进一步恶化——如果小天狼星又把麻瓜的街道炸开一个大洞的话可怎么办呢?
不过她没有立即把事情上报给魔法部。这还有可能是误判呢,他们在去年大概收到了一百万份有关目击小天狼星的情报,唯一的成效是他们对世界地理又熟悉了不少。不过最近,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魁地奇世界杯上,他们更喜欢讨论魁地奇世界杯是否出现了不公正的判罚什么的,并编出了一些煞有介事的超长阴谋,所以小天狼星逃亡的故事变少了许多。
但这封报告来自南部一名,在邮件办公室处理信件的哑炮。哑炮对魔法不熟悉,也不能掌握魔法,却通常可以很好地描述出魔法现象,比一般的巫师甚至更少了一些添油加醋的成分。这名哑炮声称自己看见了小天狼星·布莱克来信箱里取信,同时,最近——用猫头鹰寄来的信明显变多了。虽然这片地区实际上是巫师和麻瓜混居的地区,但平日里很少会有猫头鹰的。
而且,这片地区,就她去年向黑魔法防御术卢平教授咨询得到的结果——摄魂怪不能到达气候温暖的地方而言,恰好是小天狼星·布莱克躲藏的合适地点。但正当她决定要亲自去一趟的时候,魁地奇营地发生了骚乱,福吉部长让她快一些带人过来。她只得匆匆地派出几位傲罗去当地检查一番,然后前往营地里去。
那时营地的骚乱已经要结束了。小巴蒂·克劳奇已经在看着闪闪被驱逐,众人离去之后,再度落进他父亲的控制里。这控制阻止他掉到摄魂怪的手里来保住他的性命,他的母亲想要保住的,他的性命。他和他的父亲都没有说更多的话,因为巫师还没有完全散去。
只是他口里说了一句没有人听见的话:“什么时候我才能得到衣服呢?”
他不需要衣服。他全身透明着,像一个幽灵,苍白瘦弱,除了灵魂以外什么都没有。隐形衣仍然罩在他的身体上,那是他母亲很早以前,用隐形兽的羽毛编制的,效果比幻身咒好得多。
闪闪已经哭泣着幻影移形走了。她不需要魔杖就可以幻影移形——他突然有点羡慕闪闪。当然,他的父亲会带着他回去的。
这时,小天狼星和多卡斯还没有预计到,他们的危机就要来临。他们刚刚把信用大鸟送出去,现在拖延着不去睡觉,正在闲谈着潜在的可能。即使多卡斯的计划一切顺利,他们大约也只会在两天后知道魁地奇世界杯上发生的大事——而他们和巫师界频繁的通信已经要带来麻烦了。
有人在半夜敲响了多卡斯小屋的门——这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敲响过了。在第一次巫师战争期间,那多半表明,他们的临时聚会或是躲藏地点暴露了。小天狼星和多卡斯都站了起来,他们只有一根魔杖,他们要决定怎么办。
“也许不是什么特殊的人。就是普通的麻瓜什么的。”小天狼星刻意轻松地说——这通常是他紧张起来的表现。
“普通的麻瓜不会半夜敲门。”多卡斯说,“我想我们或许,被发现了。我猜测,是你。让我去开门。”
她打开门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对面是一位蹩脚的年轻傲罗。他刻意穿成了麻瓜的样子,但很不自然。她也努力做出一副困惑的姿态。
“我很抱歉……但这是……”
“你是一位巫师。你包庇了罪犯小天狼星·布莱克。我们已经封锁了这间屋子。”她还是很惊讶,对面竟然几乎说对了所有的事情——也都没有说对。
她微笑着回应说:“我不是一位巫师。我也没有包庇罪犯小天狼星·布莱克。这间屋子也只有这一个门。”
“你的说话方式已经出卖了您,女士——”对面的巫师看起来是要比之前聪明了不少,“我们见过很多真正的麻瓜——他们听到‘巫师’这个词的时候只会困惑,而不会像您那么——不要撒谎,”
“我确实认识很多巫师,先生。很多巫师都有认识的麻瓜朋友,这和保密法并不冲突。但是我是一个麻瓜——我不相信巫术的存在。”她确乎没有撒谎,但也确乎在拖延时间。对面似乎也对抓捕小天狼星有一些疑虑——这是有些愚蠢的决定,因为会给里面的人留下很多逃离和伪装的时间,对小天狼星来说这是够了,他只需要变成阿尼马格斯……
小天狼星在屋子里,他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变成阿尼马格斯了。这在之前也发生过,是在多卡斯父母的车上——最近他天天变成黑狗睡觉,几乎要忘了这件事,但在这个时候——
这也太糟糕了。他没有办法接着伪装自己,而听着外面的对话,他知道他现在的身份必须要暴露了。他和多卡斯只有一根魔杖,那么未必能在战斗中取得胜利,而在那之后他们肯定不能接着待在这里了。那他们的猫头鹰信件是否也会被截获呢?——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选择让周围的麻瓜观测到他,从而稍微吸引一些魔法部的注意力,以便在开学前撤掉霍格沃茨的摄魂怪的想法有什么糟糕的问题——多卡斯对这个主意大加夸赞,但他们都没有意识到周围的麻瓜未必是麻瓜。那位信件办公室的老头对猫头鹰熟视无睹并不是因为麻瓜的疏忽,而是因为,他是一位了解巫师世界的人,而且他本身就是巫师世界在麻瓜邮递系统里不可或缺的人。
他去取多卡斯的魔杖。他不清楚自己的战斗能力还如何。但看起来,并不是没有希望。
但多卡斯似乎已经结束了和门前傲罗的对话。她快步地走过来。她日常的动作十分笨拙,但在有些事情——比如快速抽起魔杖这样短促的事情上却特别地快。上一次她差点撅断了小天狼星的魔杖,但这一次,她只是几乎毫无动作地对小天狼星施了一个无声的幻身咒。
这当然没有阿尼马格斯好用,但这足够了。她转过身去。对面的傲罗这才过来——他的注意力似乎有些被桌子上乱摆着的一些科研物事给吸引了。
小天狼星知道被施了幻身咒的自己不应该乱动——幻身咒本身就是个错漏百出的古老咒语,有一万种差错的可能。包括脑袋泄露、无法恢复、自动解除等等问题……但多卡斯做得对,这是现在唯一的方法了。但傲罗应当迟早会发现幻身咒的问题——这是基本的素质。
但多卡斯若无其事地招呼着傲罗,然后说道:“你看,这里并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如果你想搜巫师的信件或是什么小灰狼布莱克的的话,在那里——当然,后者是不会有的。”
傲罗的视线偏移了一下,多卡斯用那一点点的机会丢出去了一个混淆咒。小天狼星知道这很危险——如果失败了的话,多卡斯就没有任何理由逃脱了——
“你在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你觉得半夜进入人的居所是什么有趣的事吗?”
多卡斯开始了长篇的说辞——小天狼星不清楚是这些说辞让傲罗糊涂了还是混淆咒让傲罗糊涂了——也许兼而有之。她或许在混淆咒的使用上相当地有天赋。他能注意到自己的幻身咒已经开始出现了问题——希望傲罗能在之前走掉——
好在多卡斯终于还是关掉了小屋的门——屋子里又只剩下两个人了。
“我从没看见过这么棒的混淆咒——”小天狼星说道,“但这个幻身咒——”
多卡斯的声音几乎立刻变得虚弱无力起来:“告诉我我还活着,小天狼星。”她整个人都显得很不对劲,就像是魔力暴动之后的孩子一样,“我有点——弄了一些我自己不清楚的事情——告诉我我没有十三年前死在阿瓦达索命咒下面。”
“你当然活着啊,你可以看见它。”小天狼星战斗完开恶劣玩笑的习惯还是没有改掉,他知道这容易造成被偷袭(多卡斯说过很多次了),但他不打算改了,“你难道不奇怪我现在还活着,在和你说话吗?你都看不见我。”
“真的吗?这个世界上看不见但可以证实的东西有很多——”多卡斯往前走了几步,她伸出手触碰到了小天狼星的身体。但这已经不必要了,她的幻身咒确实蹩脚,现在都能看见他的轮廓了。高大、瘦削,大体上还是数年前的样子。但她已经觉得自己几乎要站立不住了。她努力不让自己下意识地去倚靠什么东西,小天狼星似乎也在努力地这么做——不过她放弃了。
去依赖一个虚幻的东西,听起来就像是会被邓布利多批判一番的存在。但如果这个东西的虚幻性反而不是真的呢?那只是她和他用来从傲罗下逃脱的小把戏而已。那么,为什么不呢?
她现在拥抱着的是那样一个半透明的存在,像是霍格沃茨里四处可见的,漂浮的幽灵。那是漂浮在生与死之间暧昧的存在,某些时候会被斥责成缺乏勇气的象征。但这一次,只有她知道其中的区别。
幻身咒并不会让她拥抱着的人失去体温——她忽然想这会不会导致幻身咒对红外摄像头失效,但这是之后的事了,现在她所知道的仅仅是——
那个幽灵——如果这可以算得上幽灵的话,在她的身体上燃烧。
“我没有想过幻身咒是这么有意思的咒语——”终于,她又能说得出话了,“小天狼星,我很好奇——那是什么感觉?从透明的自己里面往外面看这个,是什么感觉?”
“透明的自己吗?我其实——都快忘了这件事——你该帮我解除咒语了。”
“它已经快消散了——我不想动了。对了,我很抱歉——我还以为这里相当安全,所以强留你下来。之后这里也可能会吸引更多的注意力——虽然我让那个傲罗相信这是个麻瓜的处所,他因为过度紧张而记错了地点。但我不确定,是不是需要一个更安全些的地方……”多卡斯看起来又冷静了下来,显得有些疲倦了。
“我不知道——不过是有一些道理吧。”小天狼星说,“不过我做决定可以很快——我猜测我只有在你睡着的时候能自由地变成黑狗——我只能在那个时候走掉。”
“这很有意思。你要怎么带上魔杖呢?”
“我不需要魔杖。我是个阿尼马格斯。”小天狼星轻快地说,“叼着魔杖反而会引起怀疑……”
“你需要抵御摄魂怪。像这里一样天气好的地方可不太多。”
“可你是一个巫师,多卡斯。你需要魔杖的。”小天狼星说道。
“我可以选择不相信魔法。”多卡斯说,“我可以不相信。——当然,否认掉我最近见到的东西有点难。”
“否认掉真实的东西本来就很难——多卡斯——我想我还是需要说明白一些事情——从很早以前,我就不是——那么想走了。我不确定怎么描述,但——”小天狼星知道自己的幻身咒已经几乎全部掉光了,但这无关紧要。他已经倦怠于保守什么秘密了。现在他的身体透明却有形态,能够在灯光下被清晰地看见,没有什么不可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