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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冰锥和猫头鹰 但是至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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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月圆的晚上,多卡斯·梅多斯阅读了一些有关神经科学和心理学的东西“作为消遣”,尽管事后她很后悔。
她从来都不是一位专门的研究大脑的学者——尽管她和合作者们一起搞过好几次小鼠的大脑,她还是永远记不住大脑里面到底都有些什么东西——那些混杂着拉丁语的词语实在太令她头疼了,她只能在每一次会议的时候强行复习一遍,就像在背诵咒语一样。
好在,和巫师世界一样,随着巫师们能力的不断下滑,咒语变得越来越易懂了——多卡斯的同事们已经不可能再使用拉丁语或者什么古老的构词法来创建概念,而只是写一大串长长的词组,然后缩写起来。而且他们还会试图缩写出一个有意义的单词,比如说“OWL”什么的,然后论述这一概念与OWL之间有什么神奇的巧合联系。
上一次她就忍不住嘴贱地吐槽了那只愚蠢的,试图画在期刊版面上的猫头鹰,然后惨遭打脸。
“除了缩写以外,这个研究和猫头鹰到底有什么关系啊?”她好奇地端详着那只蠢萌的猫头鹰。
“猫头鹰——是雅典娜的信使——而我们所发现的这一OWL蛋白受体——恰恰是神经信号##%&&#的信使……”她的合作者兴奋地说着话,完全没有发现她已经因为听不懂后面的一系列专有名词而神游天外了。用猫头鹰送信是个多么糟糕的主意啊。
当然,她有她额外的本事——用合作者的话说,像预言家甚至是魔法师一样的本事。这本事让她——轻松,尽管不够愉快地——拿到了博士学位,并在这所南方的大学里拿到了一份资金,开始了她的研究工作。不过,为了避免神游天外的情况再一次出现,她还是决定从图书馆里借一些资料做做睡前阅读。
和所有集邮式科学一样,这些资料又臭又长——她抑制住了说出这句话的冲动,因为这里有一个无法解释的致命漏洞——她抱着这些又臭又长的资料沉迷地读到了深夜,她可不想被小天狼星揭穿这一点。当然,她很快想起,小天狼星是怎么在吐槽魔药学的无聊之后轻松考了个“O”的。
不管怎么样,她读到了深夜。很快,正如她一小时前刚读到的那样,她的前额叶会在夜晚“因为某种尚不清楚的原因”而减少活动,从而她会变得像身边的那位“不祥”那样鲁莽又暴躁。好在,那时候她还是一个不会使魔杖的麻瓜,又不会阿尼马格斯,除了脑内吐槽和做个噩梦以外什么也不会。于是她看见了那些故事。
她犹豫了一阵,是否要把那个糟糕的故事直接说给小天狼星听,还是先铺垫一些无伤大雅的吐槽。毫无疑问,她一直在犹豫这一点,她不愿意谈那个故事。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她是一个和心理学家合作过的麻瓜出身。
“你知道,麻瓜们——也会希望做到很多神奇的事情——比如说,修改记忆、让人说真话、让人情绪愉快什么的……”
“一忘皆空——摄神取念——快乐咒——挺正常的事情。”小天狼星差点没能掩盖掉脸上的一点失望。他本来还以为会是什么惊悚的故事呢。
“他们之前完全做不到。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完全不需要魔法,不需要巫师——比如说,你拿着一把刀,捅进一个人的心脏里,你就不会需要阿瓦达索命了,对吧?”
“这我知道。可是——”小天狼星说道,他完全没有想出这个故事要怎么往糟糕的方向发展。
“他们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多卡斯低着头说道,她的脑子里全是那天夜里的内心戏。她没法说给小天狼星听——小天狼星听那些细节的反应,大概就和她听猫头鹰信号受体的反应差不多。而且,她觉得她总得试着掩盖一些什么。如果直接讲出来,她看起来或许就像个食死徒,或者食死徒的亲戚什么的。
“什么?”
多卡斯努力地把整个故事讲得和谐一些。这就像一个儿童在森林里玩火一样——他们并不真正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他们会因为火很暖和而把整个森林点着的。他们凭借经验总结出脑子里的每一个部位都在想些什么之后,就会认为切掉脑子里的某个部位可以治好某种疾病。
“唔——很自然的想法——我觉得确实值得一试——”小天狼星皱着眉头,他还是没反应过来这里到底有什么问题,“你看——波特的生骨灵——听说他们现在都不知道生骨灵的真正原理——可他们就去试了,效果很好……”
“哦天哪——”多卡斯露出痛苦的神情出来,“可我们是麻瓜——我们切完之后不可能装回去——而大多数巫术都有反咒……那是不一样的……”
“没有反咒的东西——我知道很多黑魔法都很难复原,但理论上都有——除了阿瓦达索命……”小天狼星变得严肃起来。反咒是黑魔法防御术理论里相当重要的一部分。没有反咒的巫师世界——他可真的没法去想象。
“阿瓦达索命——”多卡斯笑了笑,想起了彼得·佩迪鲁对着她念出这个咒语的那天,“是的……可是无论在巫师世界还是麻瓜世界,它都是被严格控制的不可饶恕咒。可是还有别的东西……”
她突然后悔谈起了这个话题,她知道她那天夜里梦见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了。或者说,她一直知道——那是她在放松和兴奋中无意识联想到的事情——
不可挽回的一切。
你的灵魂被夺走,一去不复返。
但只要你的身体还在工作,你就不会死去。
她知道自己的眼神在此刻变得有点可怕,便转头朝向壁角,把整个人埋在里面。明明一直处在这事情威胁下的人是他——为什么现在她却像是那个需要被安慰的人?
“我在想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来了这件事,”小天狼星稍稍蹭过来了一些,“所以我猜——你是想说摄魂怪的吻吧?那我经验丰富——”
多卡斯回过头来。她能看得出小天狼星的眼神里透出的那种糟糕的感觉。她知道他仍然被这件事困扰着,所以多半时间都宁愿拿狗的身体睡觉。天哪——方才她太亢奋了,以至于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过多的有关创伤的讨论未必是好事……
她道了歉,可是小天狼星似乎并没有受到冒犯的意思,“可是我想只有魔法部拥有摄魂怪……麻瓜世界——总该是安全的。不然——”他耸了耸肩,“我也没法在这里安安稳稳地躲着。”
“你不需要摄魂怪就可以毁灭掉一个人的灵魂。”多卡斯突然抓住枕头捂住脸,她的声音变得很古怪,“你不需要是一个黑巫师。你也不需要是一个魔法部的官员。”
“那要怎么做?”
“你只需要一根锥子,拿来凿冰的那种——从额头那里——扎进去——然后——搅一搅——似乎从那以后,你就会变成一个——怎么说呢——不再暴躁——不再有危险——但没有什么感情和灵魂可言的人了。”
小天狼星看了多卡斯从材料夹里取出来的那些比格林德沃还要年轻得多的故事,睁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格里莫广场里看那些被砍下来的小精灵的头颅。
“那和摄魂怪的吻真的——就是同一件东西吗?我一直以为——那是相当复杂的魔法——不仅仅是——拿东西搅脑子吧?只要你足够粗暴地对待你的脑子,你的灵魂就会同时被破坏吗?”
“我不知道。至少,目前的神经科学观念是这样的。”多卡斯闷闷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我不清楚摄魂怪的细节。但是,就算你的灵魂还在——你也不想被人搅脑子吧……”
“那确实。不过,如果一把锥子就能毁掉我的灵魂的话——”小天狼星皱起了眉头,“我是说,摄魂怪至少是一种古老的魔法生物……一把锥子——而且效果还和摄魂怪差不太多……”
多卡斯突然说道,“对了,摄魂怪的吻一般在哪里执行?也是额头吗?”
“巫师们一般说是从嘴里吸——一次亲吻,你知道的,”多卡斯注意到,小天狼星在谈及摄魂怪的问题上时,总是在故作轻松,“不过,说实话,除了那个被亲吻的人——摄魂怪的行为都藏在兜帽下面,没什么人看得清楚的。”
多卡斯把枕头丢到一边去,坐起来说道:“是的,没有人真正知道发生了什么……说实话,我一直都很惊讶魔法部为什么没有把摄魂怪列入不可饶恕咒的范畴里去。你看——失去自己的意识——夺魂咒;十分痛苦——钻心咒;比死更糟——比阿瓦达索命还糟。不过,看过那段之后,我想我没那么吃惊了。”
“魔法部——”小天狼星轻蔑地回忆起他相当糟糕的历史,“多卡斯,你不会觉得魔法部会好好限制不可饶恕咒的应用吧?相信我——我在食死徒手里挨过的钻心咒没有在法律执行司挨过的多……”
“我知道。”多卡斯觉得,就像那些故事永远不可挽回一样,此刻她也无法弥补小天狼星曾经受到过的伤害——安慰都显得相当虚伪。她难道要问他“是不是很糟糕”或是“是不是现在还在受到影响”吗?她从来不擅长安慰人。
“我以为你会说个‘但是’呢。”他的态度仍然显得相当随意,多卡斯知道那不是真的,但她需要加入。他们都需要恶劣的玩笑来维持心理的平衡,而多卡斯正是个中高手。
他们才体验了巫师界和麻瓜界最高贵又最肮脏的东西,只感到震撼又疲惫。只有恶劣的玩笑适合现在的局面。
“但是至少你不用为摄魂怪之吻付钱。”她知道她否认了小天狼星经历的惨痛,但他不会介意。
果不其然,小天狼星只是发出狗一样的大笑:“你不会要告诉我——那个像冰锥一样的玩意——还是收费的吧?”
“正是如此。”多卡斯长叹一声,她觉得此刻作为麻瓜出身实在太丢人了——更别提实际上,她博士论文合作者的导师的合作者的导师,就是一位靠冰锥疗法挣到了不少钱的著名人士,“当然大多数情况下,是由家属付钱。”
“那可真不错——我可以赖下一大笔帐了——”小天狼星继续着恶劣的玩笑,这很有意思,“虽然我打赌——如果能付钱买到这个的话,我可爱的母亲一定会——”
“可是圣芒戈不开类似的项目。”多卡斯正色说道,“这让我甚至怀念起了巫师界。虽然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我是说,如果我合作者的导师的合作者的导师——三十年前就致力于做这些的话——”
“我的所有女性长辈都砍过小精灵的头——”小天狼星随口说道,“天哪——我们好像在攀比纯血巫师和麻瓜哪个更糟糕。毫无意义。”
“同意。”多卡斯答道,“不过我要强调一点——纯血巫师至少不承认小精灵是同类。魔法部至少只对罪大恶极的囚犯这么做——至少,巫师们知道这是不好的,也不会把这叫做‘治疗’。”
小天狼星一时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他突然有些害怕麻瓜世界了。
“不过——我看这些故事的日期都很久远了——我猜测现在应该没有什么类似的现象了吧?就像摄魂怪也几乎停止对外工作了十二年——”
“直到你出来之后——事情就变得越来越不对劲。”多卡斯一把合上了那些材料,“说实话,我只是很担心。可是,魔法部既然能把摄魂怪放出来杀你,最后就可以把它们放出来杀别人。而且,我知道最近有人想要再试一试——新技术让冰锥缩小到了看不见的尺寸呢。他们认为这样做就能更精细地——治愈人类了。问题是,他们连那该死的猫头鹰都弄不明白……”
“猫头鹰?”
“我身边的麻瓜们用它来称呼一种——嗯,和灵魂有密切关系的——你脑子里的一些什么东西。”多卡斯知道她在满口胡诌,但小天狼星多半看不出来她犯了多少个致命的生物学错误,“他们现在为止只意识到了那和情感传递有一些微妙的联系——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就成功地——成为了全英国最受瞩目的科学家。”
“你看起来不很喜欢这个猫头鹰。我猜这对麻瓜来说应该很难。灵魂——巫师们研究出了很多的记忆魔咒,情感魔咒,却仍然对其中的原理一无所知呢。”
“不。只是因为这个联系是我分析出来的而已——我知道我有多不理解它。唯一的问题是,很多麻瓜似乎真的以为我们就因此而成为了伟大的魔术师。”
“你是。”小天狼星忍不住插嘴,“你再说你是麻瓜我也想把你的魔杖折了。”
“你在迫害麻瓜,小天狼星。”多卡斯面无表情地回应,“我只能说我受够了猫头鹰——我这辈子再也不要用猫头鹰送信。我那段时间的噩梦里有一半都是猫头鹰。我合作者画的。”
“另一半是什么?”
“有人要拿冰锥扎我的脑袋,还扎错了地方。”
“从那天夜里开始吗?”
“对。有的时候还有一个一头黑发的无辜男人被绑在我旁边,也被冰锥扎了脑袋——现在想想,大概那是个阿兹卡班里的噩梦……”
“你不会喜欢那里的。”小天狼星认真地说,“我觉得共享噩梦也就够了。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明白我是无辜的?你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
“因为你真的是无辜的。”多卡斯凝神看着黑发的男人,“我知道。我见过你。如果我的记忆能让我更好地确信这一点的话,那么,我就会用上它们的。”
“所以——那天夜里你为什么会突然跑到院子里去?”
“因为我梦见一只猫头鹰撞在了我的窗户上,告诉我我一直以来对记忆的理解都是错的。那——太可怕了——所以我出去散散步。结果——你和巴克比克就瘫在了院子里……那瞬间我真的吓坏了——我知道半夜的时候——因为前额叶失去控制的原因,人会很容易处于疯癫状态——我以为我真的疯到了需要前额叶切除的地步了——”
小天狼星觉得有些羞愧——半夜一头撞进亲友的院子实在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可是他们遭遇了糟糕的天气,差一点就在半空中失事。好在他的飞行技术不算太差,算是从云层里逃了出来,可是巴克比克的体力耗尽了,他只好就近找了个松软的地方着陆——着得也不是很软。巴克比克一落地就再也不肯动了,他也很快瘫了下去。
“我很长时间都不再相信巫术——所以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吓到了我。好在我反应过来这是某种文化里重要的形象——所以没有吓到晕过去。”
“但你为什么不叫——呃——那个麻瓜用词——金察呢?”小天狼星很开心他们抛下了摄魂怪的严肃话题(再谈下去多卡斯恐怕会比他还疯),“毕竟——一个陌生的男子——我打赌你一直记得我——毕竟——”
多卡斯一本正经地否认了这个浪漫的想法。
“不。虽然我们的学生时代很快活——但我真的几乎不记得你了——而且——说句实话,你和十二年前比,实在是——我没有马上报警是因为你的《预言家日报》从口袋里掉出来了。你知道,从报纸里,可以得到几乎所有的消息。”
“所有消息?我想那里只写了我是个非常危险的杀人犯——”
“对——可是你杀的人是彼得·佩迪鲁。他曾经出卖并试图杀害我。我一直否认这段历史——可你就那样躺在我的面前。一切突然都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