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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九月一日 但新的历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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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克斯顺利地毕业了,并成功入选了魔法部的傲罗训练。安多米达和泰德都为之十分担忧,却仍然忍不住感到骄傲。阿米莉亚·博恩斯也为之感到欣慰——她觉得这群在战争后成长起来的孩子,也许能够比上一代人解决更多的问题。
不过,魔法部今年夏天工作的重点,当然还在于顺利地把哈利·波特接到巫师世界来接受教育。邓布利多成功地说服了各个部门,看在“大难不死的男孩”的面子上大开后门。所有和哈利·波特有关的魔法行动都不会受到额外的审查,因此海格的行动变得格外方便——邓布利多碰巧忘了告诉魔法部办事的人是谁了。同时,达力·德思礼长了一条猪尾巴的事情也轻松地被遮掩了过去,因为没人想背上“打搅哈利·波特入学”的锅。
眨眼间,已经到了9月1日,星期二,哈利·波特正坐在他前往霍格沃茨的火车上,和罗恩·韦斯莱愉快地大嚼着各种巫师零食。他看着附在录取通知书上的选课表,发现只要用魔杖敲一下,就能得到完整的课表。
“这样就可以防止我们因为记错时间而忘记去上课——”罗恩吞下一只巧克力蛙,兴奋地说道。
“可是这里完全不对劲——”哈利皱起了眉头,“今天是星期二,对吧?可这张课表告诉我明天的课,明明是星期一的课呀?”
罗恩拿出了自己的课表:“我还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个呢……唔对了哈利,我想这可以说明问题——课程表下面的“注意事项”,你听,课表会通过调课的方式进行微妙的调整——以确保每年的课程从周一开始,这是霍格沃茨四巨头年代留下的光荣传统……”
“所以为什么要这样呢?”哈利对这一传统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我在麻瓜那里上小学的时候,9月1日是星期几,我们的学期就从星期几开始。”
“爸爸说麻瓜们总是把事情弄得很麻烦——我想,如果不是从星期一开始的话,这一周会显得很奇怪——你看,黑魔法防御术的课程被排在了周二,所以如果我们不从周一开始的话,那么我们会上了一整周的课都不认识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
哈利对罗恩的这一套理论不置可否,但他暗自打赌,霍格沃茨当年的校长一定不善于计算日期和时间。不过,他仔细地看了一番课表,发现这一课表虽然以极其神奇的方式完成了调课,但确实没有错误——巫师界想必有一套用来解决困难数学问题的魔咒——否则他们不可能连数学课都不开。
梅林的胡子啊。不过好在他们一致认为,在开学的前一天讨论课程表的事情实在太无趣了。那个圆脸男孩的到来让他们的话题变化到宠物上面去。罗恩展示了他那只毫无生命力的大鼠。
那只该死的耗子在打盹。
数百里之外,已经成为一名大学临时研究人员的多卡斯·梅多斯,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新学期就要开始了。她现在在意的只是那只作为实验对象的大鼠,它实在太不配合实验了。它应当努力地学习逃出迷宫,如今却只是懒洋洋地躺在迷宫的入口那里。她有些时候要怀疑这只小白鼠是不是得上了什么奇怪的疾病——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太好了,她或许可以为此换一个课题呢。
可惜不是。
多卡斯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她已经收集了一整天的数据,而那个说好要来接替她的博士一年级学生,终于来了。她也许可以把这只棘手的小白鼠交给他。
“嗷!”
她不应该期望一个博士一年级学生能搞得定的,尽管他似乎在自己的简历里明确地写上了“能够完成多项大鼠实验”,同时之前在她的监视下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那只大鼠会咬人。而且咬人的时候,它一点儿也不像半死不活的样子。她需要一些能够预测大鼠行为的方法——说的好像这可能一样。
而罗恩的那只耗子,并不像多卡斯所拥有的那只那么干净;好在,克拉布也不会像一个典型的麻瓜学生一样,对耗子咬伤可能带来的问题十分恐慌。他只是落荒而逃了。
斑斑接着躺在罗恩的腿上晒太阳。它看着那个被它杀掉的夫妇的孩子坐在对面,正在经历着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如果大鼠的思想足够复杂的话,彼得·佩迪鲁当然会发现自己的心里涌起一股愧疚感,只可惜,它成为一只耗子也太久了,久到它开始没办法拥有人类的感情了。不过,大鼠也可以有记忆能力——多卡斯·梅多斯一直试图在自己的论文里论述这一点。
是的,它记得一切,记得詹姆的样貌和莉莉的眼睛,记得小天狼星对黑魔法的不屑,记得莱姆斯对他的温和和善意……但它的脑子不足以理解这些,何况,这些在黑暗崛起的时候都不重要。它能够成为耗子不是没有原因的,它只是想以自己并不出众的才能取得少许的优势——比如说能够同时蹭到格兰芬多最聪明和最勤奋的同学的笔记,能够以“掠夺者”的身份和詹姆还有小天狼星并立(他安慰自己,还有一个狼人呢),或者能够凭借詹姆和莉莉的信任,成为伏地魔事业里最重要的一个人……
不过他现在似乎损失惨重——但和他的老朋友比,他还能说损失了什么呢?他前前后后跟从的人,不管是詹姆还是小天狼星还是伏地魔,此刻都比他失败得多。
他怕死,所以他善于准备各种备用方案和后路。这个世界上能够逍遥法外的食死徒也并不很多。他只用一个爆炸咒就同时洗清了自己并抹黑了自己的老朋友。听珀西说,他很快就被关进了阿兹卡班监狱中。耗子翻了个身,觉得自己年少的时候崇拜小天狼星实在是有点愚蠢了——那个巫师从来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小天狼星能活到今天的原因只是因为他确实是个天才——没那么容易杀死,而且在阿兹卡班里似乎一直活到了现在……
斑斑选择不想阿兹卡班的问题。它不用进阿兹卡班,它一直都睡在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和陋居里面。熟悉而温暖的环境,偶尔会让斑斑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还在学生时代——愚蠢的学生时代,但真令人愉快。
但此刻,正是因为我抛弃了学生时代的愚蠢观念,我才能舒舒服服地躺在格兰芬多的寝室里面,享受和学生时代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不是吗?
好吧,斑斑承认,自己还是很焦虑的——魔法部的严格规定——它听见亚瑟·韦斯莱的讨论了——他得更谨慎一些。不过他一直都最擅长躲藏了,对吧?莱姆斯·卢平经常表扬他在躲藏被费尔奇抓到时惊人的创造力。
想到莱姆斯——斑斑必须长叹一口气,他的生活想必并不好过。作为一个狼人——为什么你不在小的时候多注意一些呢?不过,斑斑已经很久没有知道莱姆斯的下落了。作为一个狼人,他真的还活着吗?
当然,莱姆斯·卢平无疑还活着。他刚刚结束自己在对角巷的一个临时工作。他本来可以再多待一个月——七月份的满月刚好在周末,而且他很注意控制了自己的饮食和情绪,所以不会有人注意到。但他听见了店员们正在讨论为即将到来的新学期进货的事项。对角巷的店铺大多都要依赖于开学季时小巫师的大采购行动,才能支付得起巷子里的高额房租。而今年,对角巷对即将到来的小巫师们格外地兴奋起来,那些有“魔法部里的消息来源”的家伙们,正兴奋地讨论着哈利·波特的到来。
“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你们还记得吧?战争是1981年结束的,那时据说他一岁。那么现在,他马上就要满十一岁了。”
“看起来魔法部和邓布利多不能接着把他藏起来了,对吧?”
“我想看看书里说的那道闪电形状的伤疤。你们说那道闪电是向左的还是向右的?”
“我猜是球状闪电……”
莱姆斯·卢平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参与到讨论中,尽管讨论的话题是他在世界上可能最为相关的几个人之一,他最好的朋友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他是他的父亲,她是他的母亲。
他作为他的教父杀了他的父母,他为了替这件事报仇而死在了麻瓜的大街上。
只有他自己,全程温和、软弱的莱姆斯·卢平,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逐渐发展到无可挽回的程度,然后他的整个少年时代就崩塌了。
他或许应该上报小天狼星对他明显的猜忌举动,但他已经习惯原谅和掩饰他和詹姆所有的超出常理之处,包括那些好的与不好的。毕竟竭尽全力来安抚和照顾一个狼人,无疑是一件危险的,“不好的”事情。
他逃避一切,所以他想,离开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这样,他就不用见到小哈利了——他大概会长得很像詹姆和莉莉的。
但八月实在又不是一个找工作的好时节,霍格沃茨的毕业生们占据掉了很多新出的职位。他不得不再次在全英国颠沛流离着争取一个短期工作机会。因此,八月的那次变形又只能在一个糟糕的环境下度过——他受了点伤,然后在幻影移形之中又分体了。
好在,他终于在九月到来之前找到了一份足以保证生存的工作,内容大概是帮助一个不慎继承了老城堡的巫师处理掉城堡里的神奇生物们。那位巫师大约要再过一周才能回来,所以他还有一小段时间可以养好他那被剥脱了的大拇指甲。
在这个稍有些热的午后,他打算随意去一些可以游荡的地方逛一逛。最好是远离那些和霍格沃茨有关的东西——每年的9月1日他都忍不住想起霍格沃茨列车上,足以坐下四个人和他们杂乱的东西和小隔间。
然后他又一次幻影移形到了那个熟悉的海岸那里。他没有走到那个渡口的位置,只是在海岸上随意地游荡着。
大脚板啊,你是我认识的那四个人里最后活着的人。如果在你你投身于黑暗势力之前,就在我们之中光荣地战死,是不是会是个更好的结果呢?
他不知道大脚板此刻也正在这么想。
小天狼星·布莱克能够明白今天是9月1日。他发现这半年以来,摄魂怪的举止变得越来越规范了。它们按时巡查牢房,按时发放食物——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严格的时间表进行——搞得这会让事情变得稍微好一点一样。
而他自己也会在牢房里想办法标记一些时间,作为百无聊赖中的消遣——七年的时间足够让他弄明白什么样的标记方法比较好,以及当年他的天文学课有多么摸鱼。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被詹姆开着天狼星的玩笑而没有认真听讲,天知道他们怎么考上的良好。
现在我终于学明白天狼星的用处了,尖头叉子。
在大雾弥漫的时候,它的位置当然不是最棒的,但你只能看见它。夏天到的时候,你可以把它换成别的星星,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
他已经开始自言自语了,不是吗?甚至开始学会了自己和自己开一些玩笑——这是最近半年的事了,之前每次他开始想出有趣的事情来,外面的摄魂怪就会蜂拥而至。然而现在,它们只是定时定量地过来攫取他的快乐而已,而且攫取得很有分寸——和以前不管不顾地吸食不同了。
它们会等到小天狼星自己把快乐和痛苦的记忆分开的那一瞬间,再拥上来,这样就不必费心做什么区分了。所以,稍微放松一下他的束缚,让他能够去找点乐子,对摄魂怪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它们这十年已经弄死了太多的巫师了,而魔法部并不能像战争期间那样,给他们无穷无尽的新囚犯补充了。
小天狼星知道摄魂怪最近对他友好多了——这是不是逐渐开始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一种表现呢?阿拉斯托·穆迪在搞傲罗培训的时候,曾经提起过这个麻瓜名词。虽然穆迪似乎并不认同这个观念,不过……
至少他知道今天是9月1日了,这比几年前的情形好得多了。他数了数年份(这其实断然不会数错的),然后突然想起来,哈利应该已经十一岁了,他此刻应该正在去霍格沃茨的列车上呢。他知道摄魂怪对他网开一面了,几年前,想到哈利的时候,摄魂怪们都会把那个玩具扫帚上的哈利的影子吸走,只留给他那个房子的废墟和绿光。
现在,至少他的脑子里能泛出霍格沃茨列车的形象了。他会像他们当年一样走进某个包厢,碰见他所应该结识的伙伴,然后被分到那个燃烧着温暖的火光的休息室里面去。希望他的姨妈和姨夫不要对他太坏——虽然莉莉和詹姆似乎和他们相处得并不太好,但麻瓜应该不会真正对巫师弄出什么麻烦。而且,哈利现在就要过上他一生中最快乐的生活了——他几乎能保证这会是真的。
他觉得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平静了。大多数时间里,他都沉溺在某种奇特的悔恨与怨恨的交杂中。但今天他记起了哈利,他会是一个健康的,富有才华的小巫师。战争已经结束了,他会活下去的。
但他又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在想到哈利的时候,他居然没有立刻想到,他所对这个孩子曾经造成过的伤害。据说和摄魂怪相处得久了之后,人就会渐渐变得像它们一样,对吗?只剩下邪恶,没有灵魂……他觉得这些日子他和它们相处得好多了。它们很清楚什么时候他有足够多的乐趣可以吸食,知道他受折磨时能够经受的限度,那么——它们是不是真的知道我在想什么呢?而且,真的适当地在考虑我?
摄魂怪是最了解并尊重我的魔法生物——这个想法想起来就让人觉得可怕。这是否意味着,他和摄魂怪确实是最接近的?那么,他受到其他巫师的抛弃,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据说,在摄魂怪的面前,那些善良的灵魂都要被摧毁,只有那些充满了邪恶的灵魂,才能在这样的摧残下千疮百孔地活着……因为摄魂怪究竟无法带走你身上邪恶的那一部分。在这样的学说下,只有小巴蒂·克劳奇这样飞快死去的巫师才能获得大众的同情,而他则不……
是的,他知道,当他开始思考这一问题的时候,摄魂怪就要愉快地来加餐了。他能够很好地预言那群摄魂怪的行动,是的——他恐怕也很了解摄魂怪。他的身体随着摄魂怪的靠近表现出了精准的反应。常年被潮湿的空气所折磨的呼吸道,会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变得更加不适;他开始颤抖并有些想吐。但不知为什么——他对那样的痛苦甚至有所期待,仿佛如果这些痛苦没有按时到来,他就已经和摄魂怪沦为了一样没有灵魂的怪物一样。
所以他居然期待着和摄魂怪那样不愉快的互动是吗?就像他有些时候渴望与食死徒作战并干脆死去一样?
这都不重要了。他不需要抬起头,就知道摄魂怪已经飘到了他的身边。这几乎像一种默契,不是吗?
他的脑海里,对哈利坐上霍格沃茨的想象,渐渐和他自己的回忆,还有一些幻觉重叠起来——摄魂怪这一次的吸食轻柔而缓慢,所以他没有陷入太深的痛苦中。他只是看见自己的对面坐着一只丑陋的大鼠,然后那只大鼠重重地咬了多卡斯·一口。然后,那只大鼠飞快地跑了出去——他好像要进到哈利的车厢里面去,但这完全是幻觉,只能作为一只老鼠的他不会再敢跑到霍格沃茨车厢里的,对吧?无论是他的学生时代,还是之后的年代……
他没有注意到天色早已暗了,霍格沃茨的列车已然到站。
在自由世界之中,多卡斯·梅多斯处理了自己被大鼠咬伤的伤口,继续等待着大鼠走迷宫的行动。作为报复,这一只大鼠的迷宫变得更加困难了。
而在巫师世界中,哈利·波特正像小天狼星小时候那样在分院帽下扬言“不去斯莱特林”并取得了成功;而彼得·佩迪鲁,也再一次成功地在格兰芬多未来级长的身边坐下了。
至于,莱姆斯·卢平再一次逃离了海岸,就像他一年级的时候逃避詹姆和小天狼星的追问那样。
但新的历史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