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不曾爱过的你》严樱

8、第 8 章 深月怅怅地

　　深月怅怅地走到那幅画旁，抚摸着画布道：“这幅画其实在一年前就开始构思了，灵感的源头，是你。”
　　“我？”
　　“一年前，我们还是恋人。”他似乎笑了笑,指着那最耀眼的星，看向我道：“你看，这片天空有那么多星星，却只有这一颗最为耀眼。我一直在思考，它是真的如此耀眼呢，还是只有她在我的眼中是不同的呢，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幅画的雏形已经在我的脑海里出现了。”
　　我没有打断他，即使我们两个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似有千言万语，却谁也没有出声打断这暧昧的空气。
　　他笑了笑，转而在画前坐下，“这星星很漂亮吧，一眼就能看出它和别的不同，但事实上，所有的星星都是用同一种结构和颜料画出来的，她并没有比它们多一星半点，可是呈现出来的效果完全不同。我对这幅画真的相当满意，说是我目前人生中最满意的作品也不为过。”
　　这些，深月都曾对我说过。
　　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住到一起，我每周的课很多，为了画这幅画，我们两个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那时，我总还算懂事，没有让他放下工作陪我，但是相对的，我要求他把作品给我看一看，我要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一门心思投入在了画上，甚至连陪我的时间都没有。
　　深月对此一直保持缄默，后来实在禁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告诉我：“那幅画的名字是《宇宙的阿狄丽娜》，等到完成的那一天，我会考虑让你看的。”
　　“真的？”当时的惊喜直到今天依然没有忘记。
　　“真的。”说完，他深深地看着我，说：“等完成的那一天，我们应该是大四了，你也满22岁了。”
　　“唔，所以呢？”
　　深月一向淡漠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可爱的粉红，他说：“到时候，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住。”
　　回忆清晰如昨，我情不自禁地对他说：“你觉得，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深月看向我，笑笑，摇了摇头。
　　意料之中的答案，我低下头，自嘲地一笑。
　　我竟然会无耻到要求他和我重修旧好，宁美琪，你脑子真的坏掉了，深月凭什么原谅一个曾经移情别恋的女人！
　　可是心却不受控制地陷了下去，我轻轻地捂住自己的胃，那里好像住进了一只蝴蝶，每一次搅动翅膀，都会掀起难以描述的痛苦。
　　深月忽然道：“美琪，这话由我来说或许有点奇怪，但是当时和我说要分手的时候，你的表情可比现在还要纠结。”
　　我一怔，身子稍稍松下去，苦笑一下：“不会吧。”
　　“是真的。”深月笑了，就像在回忆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那时候，你哭的话都说不清楚，但是还是不停向我道歉，说对不起我，我知道了来龙去脉以后，当时的心情该怎么描述呢，很吃惊。”
　　“应该是很生气吧，恨不得打我一巴掌的那种。”我笑道。
　　“唔，可惜，真的没有，虽然吃惊，但是很快就平静了。”
　　他顿了一顿，打趣我：“毕竟你都哭成那副模样，那个时候除了想安慰你，让你不要再哭，我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我看着他，有那样多的话想要告诉他，却只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不要再道歉了，都已经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已经不记得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了。”我说。
　　“但是我还没有忘，那个时候，你即使哭成那副模样，即使我已经说过，我可以原谅你，我们重头再来，你还是拒绝了我，你很明确地告诉我，你爱的人是他，不是我。”
　　我脸上浮现出厌恶，那个东西，竟然控制我到这种程度，我别开眼恶狠狠的道：“我那时候一定是被他骗了！”
　　意外的是，深月竟然否定了我。
　　他一脸严肃的看着我：“我觉得不像。”
　　他继续说：“其实，一开始我也怀疑是不是我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误会，或者是他告诉了你什么，让你讨厌我了。所以，我一直在看着你们。我看到的是，他对你很好，你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甚至，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亲昵的多。”
　　毕竟曾经有一年的亲密交往，这种程度也不足为奇。
　　我只是冷笑，深月却沉下声对我说，“美琪，你有听过他解释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
　　“有些事情不说清楚也不知道吧。”
　　我一想起那个褐发少年，心里就莫名烦躁，脱口而出：“我和他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
　　可是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一怔，立刻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知道。”深月轻声打断了我，扬了扬嘴角：“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不会和你复合的原因，在你心里，我已经不是能帮到你的第一个人选了。”
　　无法反驳。不论原因为何，我将深月推出整件事是不可争议的事实，即使我解释说一切都是为了他又能怎么样，离开我们，他能过的更好。
　　许是从我的眼中看出了什么，深月苦笑了一下，复又仰头看着那画道，“美琪，你现在看到我的画了，有什么想法吗？”
　　“我不太懂这些……”
　　“怕什么，你可以和我说实话，夸奖和批评都可以。”他慵懒地看着我，见我还是没有反应，他摇了摇头，用从未有过的调笑口吻说：“你连为我的事思考的时间都不肯施舍了吗？”
　　我立刻道：“不是这样的，只是我的脑子里有点乱，我觉得你的画很棒。”
　　“和他比呢？”他问我。
　　“我比较不出来……”
　　他了然一笑，说道：“美琪，现在你还不愿意和我说真话吗？其实你看得出来的。画不会骗人，在他的画里，阿狄丽娜不单单只有耀眼的外表，他用了很多深蓝色深黑色的笔触，画出了那颗星凌厉的气势，他笔下的你是有怒气的，你却从来不会对我发怒。”
　　我一时无言，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他对我微笑：“所以，在看到那幅画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彻底输了。他的才华远在我之上，对你的感情也是。”
　　“忘了告诉你，这幅画已经不叫《宇宙的阿狄丽娜》了，我可不想和那么有才华的人竞争，这幅画也不会拿到外面展出，我会自己永久保存。”
　　我忍不住轻声问他：“那这幅画，你决定叫什么了吗？”
　　霍深月看向我，用熟悉的声音最后一次温柔地对我说：“我叫她《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