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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行路难(七) 若大师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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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大师兄的质问,百里捷第一反应当然是找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
“前辈?前辈?”
一连几声,百里捷的呼唤都像是石沉大海。几刻钟前才劈头盖脸教训了他一顿的人,到关键时刻却是半点儿回应也无。
百里捷面色凝重,此前便听说大师兄冲击分神境界失败,此次出关,也不知他是否成功。不管怎样,大师兄至少也有出窍期的修为。
看来是灵智修为不敌大师兄,不敢在他面前同自己交流,生怕对方发现异常。
“怎么”,雒玄览面沉如水,“没话说了,还是编不出来?”
想他闭关之前还是清清白白,一朝出关,莫名其妙多出一个相好不说,还要忍受全宗门的八卦眼神。
百里捷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师兄恕罪,我并非有意借您的名号进入焚剑宗,而是有一位前辈指点。”
他深知,在大师兄面前扯谎,无异于自寻死路,因此入门以来一直在打听关于大师兄的一切,早早编好说辞。
雒玄览没有说话,示意继续。
“这位前辈神出鬼没,只告诉我如果无法进入焚剑宗,就按他所说,告诉引渡的师兄……”
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雒玄览,又飞速将目光转至地面:“说我与大师兄您有一鱼之约。”
“哦?”雒玄览目光如炬,纵身而起,剑已出鞘,直指百里捷门面。
这一剑来势汹汹,已然体现出他的态度。
实力的差距让百里捷避无可避,只能疾速向后退却,很快身后便抵到一颗粗壮树干上。
他瞳孔紧缩,难道今日就要身陨在大师兄剑下?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一句挣扎:“为了掩盖自己的秘密,堂堂剑宗首徒要对一个新入门的师弟下杀手吗?”
倏忽间,剑尖离百里捷的喉咙只有半寸,他仿佛已经感受到锋刃刺入时的冰凉痛感,难以呼吸。
“不。”就在剑尖要刺入皮肤之际,雒玄览稳稳停住。
他紧盯百里捷双眼,别过剑身,横压在百里捷颈间,将他死死地锁在树干与自己的身体之间。
“依照你的说法,我也可以将你当做费尽心思混入宗门的奸细,所谓的前辈也根本不存在。”
百里捷被剑刃压制,只能仰长脖子向后紧缩。从后脑勺到脚后跟,无不跟树干贴的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与此同时,心中吊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下来,起码暂时保住了性命。。
灵智并未告知百里捷一鱼之约的真正用意,他只得猜测这与大师兄的秘密有关,除此之外,他想不到那条普通的红鲤能做什么。
他用余光扫过颈间白刃,确认对方是想问话,而不是想灭口之后,便迎上雒玄览近在咫尺的眼神。
“若大师兄不信,我愿立下心魔誓言。”百里捷语气诚挚。
对修仙者来说,心魔誓言绝不会轻易发出。因为一旦违背,心魔就会趁虚而入,心志扰动,往后修为便再难突破,更不要说证道飞升。
雒玄览眉头微不可察地紧了些。
百里捷趁热打铁:“天道在上,我百里捷对焚剑宗绝无二心。若有违背,心魔纷生,永世不灭。”
一句话的功夫,心魔誓言已成。
在与秋以宁的接触中,他早摸透了传闻中的大师兄最在乎的东西,那就是宗门安危,发此心魔誓正是投其所好。
雒玄览脸上依旧晦暗不明,对百里捷的态度却悄然转变。
敢发下如此誓言,他相信了百里捷对宗门的忠心,也默许他靠某特殊手段入宗的弟子身份。
既是本门弟子,只要没触犯门规,雒玄览都不应动用武力。
因此他手上力道一松,横在百里捷颈间的剑撤回,周身凌厉气势一扫而空。
这样一来,对于他的想法一无所知的百里捷自然没办法做好准备。与树干紧贴的这段时间,他的身体一大部分重量其实都是由雒玄览支撑的。
因此,当雒玄览撤下剑的那一刻,百里捷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向前面栽下去。
出于本能,他张开双臂,朝没反应过来的雒玄览身上搂去。这一抱,就落在了雒玄览的脖子后方。
呼吸间,雒玄览只觉后颈一股拉力将他向前方拽,百里捷的脸在眼前放大。
为了避免向前倾倒,雒玄览立即向后用力,稳住身形,并伸出空着的右手握住百里捷勾住自己的左臂。
一通迅猛操作,雒玄览的身体不出所料地稳住。
奈何,谁也没料到他用力过猛,本来是把他朝前拉扯的百里捷,现在反被他向后带去。
百里捷的身体重心再次改变,唯一有支撑点的双手自然搂得更紧。
电光火石之间,雒玄览只觉身上一重,右侧的下颌处贴着什么柔软的东西。
从未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过的他浑身一怔,脑子里一根不知名的弦应声而断。幸而,应对突发事件早就成了雒玄览的基本素养。
不过是呆滞瞬息,他立即扯开百里捷。此时的百里捷脚下平稳,顺势也就收回双手。
紧紧贴在脸上的柔软终于消失,雒玄览心中长舒一口气,脸上依旧是古井无波。
“我相信你”,雒玄览声音平静,“但是那名前辈,你当真一点都不了解?身份不明,最起码他的音容相貌总该见过。”
能够教百里捷焚内门剑诀,雒玄览猜测此人出自焚剑宗。
又了解他的秘密,普天之下除了宗门几位长辈和自己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知晓。
是的,百里捷猜对了,一鱼之约确实事关雒玄览的秘密。
传闻中的掌门首徒,焚剑宗大师兄雒玄览,无惧天地,不畏鬼怪,唯独见不得如鱼、蛇、蜥此类浑身布满密密麻麻光滑鳞片的东西。
因此,雒玄览推测百里捷口中的前辈就在师父师娘和几位师叔伯当中。
只可惜百里捷的回答注定要令他失望:“前辈的相貌我从未见过,只听过他的声音。”
“只有声音?”雒玄览疑惑。
“是”,百里捷回想起那个反复在自己脑海中出现的声音,表情逐渐奇怪,“前辈的声音,似乎……与大师兄你有七分相像。”
照理说,相似度如此高的两个声音,百里捷应该在大师兄初次开口就听出来。
但是,这两人除了音色极为相似,说话的语气和习惯截然不同。所以即便百里捷对灵智的声音烂熟于心,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听出来。
“和我相似?”雒玄览有些震惊。
他回忆一遍宗门长辈的声音,并无一人声音与自己相似。不在宗门当中,那么此人究竟会是谁,又有何目的?
百里捷问:“大师兄可是想到了谁?”
虽然那个光球自称遗天空间灵智,但百里捷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入宗半年,他一直在藏经阁仔细查找,有关遗天空间的信息始终是半点也无。但有关空间及灵智的资料,他却是搜集了不少。
最终得出的结果便是,他的遗天空间品阶应属极品,但是灵智却相当古怪。
他的的行事作风以及对自己的态度,根本不同于任何一个灵智。其余灵智不论性格如何,总是与结契之人荣损一体,必定不会伤害结契之人。
但是从前辈身上,百里捷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不止一次的恶意。
雒玄览拧眉:“没有,我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
“倒也不是”,雒玄览神情微变,想到自己将要说出口的话,喉间隐隐发笑,“声音与我相似,又非常了解我,还会内门剑诀,除了我自己……”
“似乎并没有其他人。”百里捷替他将剩下半句说出来。
说完,两人互相对视,同时笑了。
“前辈”的身份越发扑朔迷离,但他们有一点看法完全相同——
大师兄不是“前辈”,但二者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雒玄览确定,自然是因为自己并没有找到百里捷做这一系列事情。
而百里捷确信,是因为早就从秋以宁那里打听过,自从大师兄上一次闭关突破分神以来,没有离开过宗门半步。
更不用说今日亲眼所见,大师兄与灵智性情全然不同,除了声音没有一处相像。
大师兄的态度也能说明,他对灵智的存在一无所知。
当然,最关键的在于,大师兄既没有理由,更没有必要,在百里捷身上浪费这个时间。
笑完,很快两人就不再纠结,毕竟关于“前辈”的身份,光靠想也想不出来。
雒玄览先开口:“今日之事,你做的不错。”
迟疑半晌,百里捷反应过来应该是说他帮助卫枫一事,答:“大师兄过奖,身为宗门弟子,义不容辞。”
雒玄览微微点头,对百里捷的态度非常认可。
抛开利用自己入宗一事,百里捷此人,虽先天灵根不足,却心志坚定,悟性极佳,确是个修剑的好苗子。
“入宗半年,你修炼得如何?”对于印象还不错的百里捷,雒玄览不介意提点几句。
百里捷垂眸:“说来惭愧,入宗以来,我的境界一直未曾提升。”
“不必如此苛责自己”,雒玄览宽慰道,“修仙一途从来不易,我这次出关,仍未突破出窍——”
话未说完,雒玄览不知何故突然止住。
百里捷疑惑地在他面前挥手:“大师兄?”
雒玄览连眼睛都不眨了,若说他跟死物有什么分别,大概就是生机仍在。除了呆愣,身体上并没有出现其他任何问题。
这是发病了?
还是从秋以宁那里,百里捷得知大师兄于一年前第一次闭关冲击分神失败,之后便得了一种随时随地忽然恍神的怪症。
嘉木长老称之为失魂症,大概是觉得与凡人所说的丢了三魂七魄差不多。
在丹鼎峰的小半年,百里捷也看着长老一直在研究大师兄的病症。他为此准备了不下五种治疗方案,打算等大师兄出关一一试验。
治疗也须大师兄同意,还是得等他清醒过来,亲自与嘉木长老交涉。
毕竟是借大师兄的身份入宗,百里捷觉得自己本就欠大师兄一个人情。再加上大师兄此次一出关便来找自己,自己不仅隐瞒众多,还利用他对宗门的爱护之心。
想到这,一股深深的罪恶感弥漫在百里捷心头。
百里捷当即决定将大师兄带回自己屋中休息,等大师兄醒来再与他同去丹鼎峰。
他握住大师兄的手腕,轻轻拉住,向前试探。
不幸中的万幸,大师兄虽然失去意识,受到外力时身体还是能动的,这就意味着百里捷能带他走回去。
回去路上,偶尔有些挡路的草石,但是他们方圆三尺,愣是一个大活人都没有。
碰见的弟子们,无一不是远远看见这两人就低头绕路,百里捷得以畅通无阻回到房中。
将大师兄安顿在床上,百里捷便盘膝坐在榻上,打算进入空间修炼。
谁料他一进入,破空而来就是一条冰链,裹挟着寒气,来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