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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行路难(六) 百里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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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雒玄览的质问,百里捷讪笑:“前辈怎么会这样想,我怎么敢怪您。”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雒玄览冷哼一声,“你是什么样的人,本尊清楚地很。”
“你只需回答,方才是不是想答应她,是也不是?”
百里捷眉间微蹙,他没有将自己的感情生活告诉其他人的习惯,就算他不是人,也不行。
但是在雒玄览的步步紧逼下,还是不情不愿开口:“是。”
“好”,雒玄览声音一变,不自觉就沉了下去,“既然你亲口承认了,本尊今日也明确告诉你——”
“你,百里捷,配不上她。”
“我配不上她?”百里捷仔细咀嚼这句话,脸上没有气愤,只有疑惑。
他反问道:“前辈为何要说我配不上她?说出这句话,要么是对方的亲朋,要么是爱慕者,所以前辈是哪一种?”
“本尊与她非亲非故。”
百里捷笑了:“既然非亲非故,前辈又为何要管这闲事?”
雒玄览哑然,随后怒道:“还不是因为你,观你面相就是个好色之徒,本尊是帮你剔除那些不该有的欲|念!”
“什么?”这次换百里捷不解。
“哼,你自己心里清楚,难道还要本尊说出来吗?依本尊看,区区一个秋以宁也满足不了你,以后再碰上其他人,还不又是一样。”
“呵呵”,百里捷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前辈,难道你认为,两个人真的能一辈子海誓山盟至死不渝吗?”
“难道不是?”
作为一名剑修,他雒玄览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道侣比剑还重要。
上一世直到入魔被逐出宗门,他在意志消沉之际被一魔修引诱,自此纵情声色,与从前的自己彻底割裂,入主魔宫后更是对自荐枕席之人来者不拒。
对他与那些人来说,他们之间是交易,是欲念,而非情爱。
雒玄览从未遇到动心之人,但他心底始终对情爱抱有美好幻想,只因父母,师父师娘还有众多长辈亲友教会了他什么叫做道侣。
“我不相信。”
百里捷面露不屑:“所谓两情相悦,只是一时的感受。即便双方再怎么承诺海枯石烂永不变心,不也只是承诺时那一刻的感受吗?”
“若为了图一时欢愉,将自己的真心交付出去,岂不是犯傻。”
“你这是歪理,是诡辩!”雒玄览气极,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前辈说歪理便是歪理吧”,百里捷不想再争论,“反正与我而言,一时欢愉便足够,对方是不是同一个人并不重要。”
两人想在一起便在一起,不想时各自找其他人,谁也不要求对方是各自的唯一,不是很好吗?
百里捷无法理解雒玄览的想法,当然,他也不强求对方理解他。
雒玄览怒不可遏,这就是前世百里捷情人众多的缘由吗?
他气得口不择言:“你一个仙修弟子,从哪学来的这些与魔修一样的歪理邪说?”
“不”,百里捷摇头,“都是我亲眼所见。”
可能是因为娘亲去世后太久无人倾诉,可能是觉得对方只是一个灵智,百里捷叹了口气。缓缓将自己心中最为隐秘的一角揭开。
“我那两个舅舅,妻妾成群,其实后院里无一人待他们真心。曾经说长大后要与我成亲的姑娘,转头便攀上了凌旭。还有……”
“我娘等了那个人十七年,到死,她都没等到!”
沉默半晌,雒玄览无言以对。
他缓了缓,声音连自己也未察觉到的温和:“世上总是有不同的情况,就说焚剑宗宗主和夫人,便是——”
“我不想赌。”
“也赌不起”,百里捷再次重复,“前辈,我不想步我娘的后尘。”
说完,他摇摇头,嗤笑一声,自己跟一个空间灵智说这些干什么?说的再多,他也不懂。
雒玄览再次沉默,百里捷幽幽叹了口气,往峰下走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再拐过两道弯便回到外门弟子住的地方,一向安静的山道上传来嘈杂人声。
“哟,这不是原本的内门天才吗,怎么连我们几个外门弟子都打不过?”
随之,约有三四个人爆发出一阵嘲笑。
在他们张狂的笑声中,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把剑还给我。”
他的开口让最开始那人更加肆无忌惮:“嗤,一把破剑而已,想要啊?想要就自己来拿呗哈哈哈……”
百里捷快步向前,左转见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同门面对着他,坐倒在地,嘴角尚有血迹。
另外四人则是张狂大笑,其中一个脚底下还踩着一把统一发放给外门弟子的佩剑。
受伤那人正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似乎是想夺回自己的剑,然而他的动作却让对面四人笑得更大声。
“住手。”他们身后,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
接着便见一道修长身影从身后飞出,走到才受伤的同门身旁,扶住他的胳膊。
百里捷朝扶住的人点点头,便向四人朗声道:“宗规第八条,残害同门者,一律逐出本门。”
“你谁啊你,少管我们的闲事!”领头毫无惧意。
“我是谁不重要”,百里捷在他们面上一一扫过,“重要的是,你们再不速去执法堂领罪,我就过去告发你们。”
“呵哈哈哈,我看你是没听过本少爷的名声”,那人脸上一片威胁之色,“告诉你,我叔叔可是外门管事,你敢告发我?我就——”
“我就——”那人再次止住,脸上处于爆发的边缘。
片刻终于忍无可忍,恶狠狠地转头,对身后几人大吼:“你们一直扯我衣服干什么?想死是不是!”
“不是啊王少”,其中一个壮着胆子解释,“他是百里捷!”
“百里捷又怎样?”被称为王少的脱口而出,然后立即察觉到一丝不对,“你是说,他就是百里捷?大师兄的那个……”
“!”三人用眼神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齐齐疯狂点头。
他们三个中,有当日在领取任务时亲眼见过百里捷的,也有在路上见到百里捷被人普及的,总之都是清清楚楚记住百里捷长相了的。
扑通!
带头的王少得知面前站着的是百里捷,膝盖一软,竟然就跪下了。
扑通扑通扑通!另外三人也跟着跪下。
“百里师弟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刚才还倨傲的不可一世的王少双手将抢过来的剑举过头顶,脸色无比难看。
“是啊是啊,只要师弟肯放过我们,我们保证下定决心悔改,永不再犯!”
百里捷皱眉,走过去拿回身边那人的配剑交还给他,脸色不善的盯着跪倒的一群人。
他正要开口,却听身后传来一道威严嗓音:“你们四人残害同门,自去执法堂领罚,罚完之后,逐出本门。”
那四人抬起头望向来人,下一刻便头皮发麻,面如死灰:“是,大师兄。”
大师兄?他出关了?
百里捷精神一震,抬眼便见到一道虚影落在自己身前。
此人身影颀长,比百里捷还高一个额头,但一点儿也不清癯,所过之处,隐约飘过丝缕青翠欲滴的木质清香。
随风而动的额边碎发跳跃在百里捷的鼻尖,他仿佛嗅到自己头发上也沾染了对方身上隐秘的竹叶清气。
看着那四人灰溜溜的离开,他们口中的大师兄也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地看向两人。
那名受伤弟子分别朝两人弯腰施礼:“多谢大师兄,多谢百里师弟,卫枫感激不尽。”
百里捷则是大着胆子,瞄了大师兄一眼。
观他直鼻薄唇,眉睫似漆,凌厉的双眸中,若有似无地流露出有如剑光实质般的寒星,正打量着百里捷。
二人目光交汇,打了第一个照面,饶有默契地避开某件事情。
雒玄览正色道:“不必谢我,我只是依照宗规办事。”
“卫师兄不用多礼,帮助同门本就是本分”,百里捷附和,“不过,他们为何要针对你?可是先前有过仇怨?”
雒玄览没有说话,但看他的神情,百里捷可以肯定,卫枫若是表现出曾经害过那四人的意思,必定是跟他们一个下场。
卫枫神色微变,脸上涌现出强烈的羞愧:“实不相瞒,十三年前我因双灵根进入内门,可不知为何,试尽办法就是无法领悟剑诀,以至无法突破筑基。”
“我自觉对不住宗门栽培,于三年前自愿进入外门,只想成就金丹,名正言顺地进入内门,结果……到现在还是停留在练气后期。”
“这与今日之事有何关系?”雒玄览皱眉,卫枫的事他多少听过一些。
“自然有关!”
察觉自己反应太过激烈,卫枫放低声音,继续答道:“我这种尴尬身份,同门大多不愿与我亲近,也有少数如今日几人一般,以欺辱我为乐。”
雒玄览仍是不解神色,百里捷撇嘴,大师兄未免也太不懂人心。
他不得不说得直白些:“世间有一类人,见到往日高出他们太多的人掉落凡尘,总是恨不得抬脚将人踩入污泥,以满足自己眼红嫉妒的低劣品行罢了。”
卫枫点头,赞同百里捷的解释,雒玄览脸色微变,仿佛是第一次见识到世上还有这种人。
再继续这个话题,恐怕只会勾起卫枫的伤心往事,百里捷适当转移话题:“卫师兄,你尝试了十几年仍然无法领悟剑诀,是否想过自己真的适合当一名剑修吗?”
“这……”卫枫为难。
雒玄览面露不满:“他自小便在剑阁学剑,怎么就不适合?”
“做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做修士自然更不能。卫师兄到底是勤不能补拙,还是机缘不在此,若不尝试,怎能了解?”
卫枫明显有些动摇,雒玄览拧着眉,脸上泛起纠结。
百里捷又往上加了一把火:“卫师兄,你还未筑基,岁数与凡人无异。若是再来一个十三年,情况仍然未变,那时你不会后悔吗?”
其实他也是将自己代入卫枫的境地,前路未卜之时,拼尽全力也要赌一次,总比抱憾终身的好。
雒玄览明白他的意思,问道:“若是另一条路也走不通呢?不是同样会后悔。”
这次换做百里捷沉默,他将选择权交给卫枫。
卫枫咬咬牙,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我愿意一试,最多便是自废修为,大不了回去重新当个普通人。”
随后再次对二人施礼:“多谢百里师弟,不,多谢百里兄点化,我会立即退出宗门,至于走哪一条路,且随机缘。”
卫枫走后,雒玄览立即将目光锁定在百里捷身上,一点儿也不稍加掩饰。
“人走了”,他淡淡开口,说出的话却让百里捷心惊胆战,“接下来该聊聊我们的事了。”
“百里捷,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