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靠近的原因 天气逐渐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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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逐渐转凉，不过童谣的心情倒还不错。
童谣坐在电车靠窗的座位上拢了拢大衣，带着微笑欣赏窗外的宁静街景。
街边整整齐齐叶子由绿转黄换上新衣的树木，地平线上祥和的天空，蔚蓝中夹杂着大理石般的珠白色，一切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这几个星期走在路上一次也没有遇到那位阴暗系国防军准尉，实在是走运至极。
刚在心里感叹完，电车停靠在一处站台，随着鞋底踏上阶梯的“哒哒”声，几双锃亮的军靴出现在她的可视范围内。
要遭。
童谣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努力缩了缩身子，把头扭向窗外，做鹌鹑状，掩耳盗铃地单方面认为自己看不到对方的脸对方也发现不了自己。
“嘿海因里希，你看那边那个小朋友，是不是你原先谈到的‘犹太人磁石’小姐？”
她听见后排有个声音这样说。
“嗯。”
她听见来自后排的另一个声音应道。
无比熟悉。海因里希-冯-恩格尔准尉。
“别听他瞎说，哪有人这么称呼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的？海因里希净知道欺负人家年纪小。”
听得这样一句话，童谣简直想回过头去大呼“知己”。
不过她实在不想再见到这位准尉和他的同伴。不同于街上时常出现的执行巡逻任务的士兵，不论是初见还是再见，他们给她的感觉从来就没有好过。
不对。
童谣意识到什么。
我怎么会这么对比？谁会对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德国军人印象好啊！
得出这么个结论后，她更用力地蜷了蜷身子，让自己在座位上缩成了一小团，暗暗数着秒希望时间快些过去电车快些到站。
“啧。”海因里希看着前面缩成一团只露出柔软的亚麻色披肩发的少女，嫌弃地皱了皱眉。
这个姿势简直像一只肥胖的、行动迟缓的、黏液四溅的大蜗牛。
童谣当然听到了这不算小的极富嫌弃意味的声音，一个没忍住抖了抖，把头缩得更低了。
这下连头发也没得看了，少女整个儿被宽大的电车椅背挡了个严实。海因里希索性偏过头不再看她。
那位吐露了童谣心声的军校生——尤利安，将好友别扭的神色看在眼里，有些夸张地叹了口气：“哎呀，不知不觉，春天就要到了呀……”
“春天？现在都还没有入冬呢。”另一名军校生没有听懂。
“别理他，”海因里希赏给尤利安一个写满“你真是傻透了”的眼神，“可能是天气变冷他的脑袋适应不来总是抽筋吧。”
那名军校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喂喂喂，”本想文艺一回的尤利安瞬间破功，“海因里希这么说就算了，他这人一贯如此，但是费里克斯你这样就过分了啊，你见过谁脑袋总是抽筋啊……”
“噗……”童谣没憋住笑出了声。
空气有那么一丝丝安静。
“……”这是来自海因里希的死亡凝视。
“……”这是来自尤利安和费里克斯的好奇目光。
童谣感觉背上一下子被扎了千万根小针。
嘶……
她默默把笑咽下，抬手捂住了耳朵。
电车到站，童谣蹭的一下站起来，噔噔噔跳下了车，快步走向格伦一家房子所在的方向。
那三位也随着下了车。
别误会，他们不是要跟踪悲催的穿越者，只是碰巧目的地相同而已。
海因里希看着越走越远的小小背影，回忆着街区图，眉头猛地一挑，扬声道：“站住。”
童谣脚下的步子停了零点几秒，又继续迈进。
估计又是哪个可怜的犹太人吧……愿他的上帝保佑他免受伤害……
童谣心里摇着头为那名“即将有麻烦的犹太人”祈祷。
“舍恩小姐，”声音温度极低的男声锁住了童谣的脚步，“我让你站住。”
童谣僵在原地。
我的老天……我……又犯什么事了？总不会是因为我为那些犹太人祈祷吧？他是会读心术吗？难不成如今连内心世界的自由都不复存在了？
军靴落在人行道上，声音低沉却又不可忽略。
她慢慢转过身来。
依旧是置身于熟悉的阴影之中。
“您好，恩格尔准尉。”她勉强压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开口。
“犹太街区？”海因里希面色不善地朝格伦一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童谣驱动自己的头点了点。
“想要解释些什么吗？这位不听劝告致力于成为亲犹太分子的不识时务小姐？”
“我……”
“嗯哼。”
“我就住在那里。”
阴影中的冰蓝色眼睛透出危险的光。
“舍恩小姐的意思是，你住在一户犹太人家里？当仆人？保姆？还是别的什么？”
海因里希抱着臂，一下一下地敲着袖口，发出压抑的“嗒…嗒”声。
也许我可以随便找个犹太人雇佣德意志公民做童工什么的罪行把那户该死的犹太人送进监狱然后再把房子征了……
“不是，我是一名留学生，我在他们家寄住，他们曾救过我。”童谣看出海因里希的危险讯号，急急地解释。
“令人意外。”冰蓝色眼睛闪过一抹遗憾。
那算了。至少算是不识好歹的小东西的家。
童谣在海因里希的视线下小腿肚直打颤，在她即将把自己抖成筛子前，海因里希终于大发慈悲地允许她离开。
“行了，你走吧。”他甩给她一个嫌弃的手势，并且附送阴冷斜视。
童谣点点头勉强挤出一句“谢谢”，便拔腿飞奔而去。
“兄弟，你悠着点儿，人家才这么丁点儿大。”尤利安拖着费里克斯不知何时走到海因里希身边。
海因里希收回追随少女左右晃荡的发尾的视线，奇怪于尤利安的话：“你想什么呢？”
“如果你要真想对人家做什么，一定得再忍几年，不然够你进监狱溜一圈的。”尤利安继续苦口婆心地说教。
“请停止你肮脏的想法，鲁德尔先生。”
海因里希边说边理了理袖口，突然又冒出一句：“你们觉不觉得，她的眼睛很像纳丁？”
尤利安和费里克斯面面相觑。
纳丁？
那是海因里希家的一只拥有少见的绿眼睛的奶油色土耳其梵猫。
像吗？
他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所幸海因里希也没指望他们能发现。
那小朋友的眼睛就像纳丁一般绿的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靠近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