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康熙番外（三） 在太子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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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子离开有一段时间后，玄烨瞥了一眼站在身边伺候的梁九功，起手置换了一份奏章，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太子呢？可是还在外面站着求见？”
闻言，梁九功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暗骂一声自己刚才揣测错了圣意，给太子爷指了条错路。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还是据实回答道：“回万岁爷的话，您方才拒了太子爷觐见，奴才自作主张请太子爷回了······”
“哦？他连等都不愿等一会，就走了？朕遂了他的愿给他赐婚，他倒是连谢恩都不来了！”
梁九功眼见着皇帝要动怒，忙跪下行礼请他息怒。但玄烨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对梁九功的话越听越是生气，到后来直接让这奴才给他滚出去。
待屋里的奴才们都出去了，玄烨这才静下心来，又批复了两份奏章后就置笔起身，走到了角落里那个已经落了灰的桌案旁。手掌抚过桌面，带起了一手的浮尘。
这是当年太子还在南书房读书时用过的桌子，太子出阁后就因不再使用被抬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上次与太子亲近，已经快三年了。
自那孩子十三岁的大病过后，明明是想要好好保护他，不再失去他的。可如今这才几年，就又与他生了隔阂。
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他的孩子与他生了嫌隙？
这是玄烨这几年来一直都在思考的一个问题。
康熙二十八年，国子监有个监生在孝懿皇后丧期内被人弹劾，他们不顾禁令，竟在私底下排演剧目以自娱。涉事的几人当天就被抓捕下了狱，皇帝亲自定了他们几个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这本来只是一件极小的事情，满朝文武对此无人反对。只有太子，他最心爱的孩子，在处置那几个人的命令尚未下发到刑部时就立即呈递了奏折来反对他父亲的决定。
看到太子上的那份奏章后，玄烨就把太子给叫到了乾清宫训斥。但这孩子就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玄烨对此也是气的不行。
有官员们因公而来，看到太子被罚跪，甚至有欲为之求情的。
那些想要在太子这件事上插话的官员，皆为平日里与东宫走动的近的。这不禁令玄烨警惕起来，前世的太子结党营私一案又被重新想起，怀疑的种子再度于玄烨的心里生根发芽。
当时玄烨一直将胤礽晾到了太阳落山，就是故意留给他时间，让他好好想想自己错在何处，若能悔改，便是再好不过。
然而接下来太子所说的话却是令玄烨气上加气。
他说：“身为皇帝，既坐在了这个位置，就要时刻警醒自己，不能懈怠，每日三省自身，以最年轻、最热忱的心态去处理每一件政务！”
这句话无疑是在玄烨的心里火上浇油。他为帝二十余载，用得着一个小子来教他为君之道？！
盛怒之下，他想都没想就将跪在地上的胤礽拽了起来，抄起巴掌就要打上去：“够了！你给朕闭嘴！”
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之时，玄烨却突然看到了胤礽被他拽起的那只手上的狰狞疤痕，回想起几年前他曾一度要失去这个孩子的情形，心中有些不忍了。
但胤礽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还是让玄烨一气之下下手打了他。
“昔周厉王以卫巫监视国人，杀对其有怨者，至使诸侯不朝。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以至国人暴动，驱逐周厉王于彘！”
混账东西！你这是在将朕比作周厉王吗？！
盛怒之下的一巴掌打下来，玄烨见胤礽的脸被他打的通红。他本以为这水做的孩子被打这一下又要掉眼泪了，心里都已经想好了如何斥责的话语，然而他只是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地方，没有落下一滴泪水，连声音都是平稳正常的。
“儿臣德不配位，忝居东宫，不配为国之储君。恳请皇帝陛下，废黜儿臣太子之位。另择贤为之。”
此话一出，再一次挑动了玄烨对太子的猜疑之心。
他认为胤礽此时说这话走的是一步以退为进的棋，太子恃宠而骄，以为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他给废了，那他就打错如意算盘了。
想要废黜太子的念头一旦燃起，一般而言就难以被熄灭，前世就是如此。前世的太子自他十六岁那年去行宫面圣表现不佳开始，往后的几十年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能在玄烨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最后的二废太子，便是日积月累的结果。
可如今今非昔比，玄烨眼前的这个胤礽，只让他感到了怜惜。
他说：“我此生，最爱的就是阿玛。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便是能与心中在乎的人们一起活下去。今日能因着这些政务上的事情与您起了冲突，他日也难免不会因着其他事再起什么争执，这也正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玄烨仔细地看着胤礽脸上的神情，不想错漏过一丝他有可能在演戏的表现，但他所见到的只有满脸的疲惫以及发自内心的呼喊。
他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他愿意相信胤礽的真心。如今冷静下来，回盘起这次的事来，若太子真的图谋不轨在刻意纠结党羽的话，那为何上奏反对的人只有他自己，其他官员在得知此消息后则是如初闻般震惊。
他的太子向来聪慧，不会办这等蠢事，想必是那几个人里有他中意的才子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玄烨立即让宫中伺候的人都对今天的事情守口如瓶，并且对洪昇等人从宽处理，并不将他们贬为庶民。
他看到胤礽走出南书房，站在门前的空地上发愣。
玄烨顺着胤礽的目光看去，那里只有一片火红的晚霞，太阳的余晖正在逐渐消散。
此时，胤礽向着天空伸出了手来，像是在追逐即将消失的天光，又像是被天边的东西所吸引一样，几乎要像仙人一般乘风归去。
玄烨害怕这个孩子去回应来自天边的呼唤，害怕他就这样离他而去。他着急地向前走了几步，想要将快要被什么东西吸引走的胤礽给抱回来，却在距离他只有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胤礽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转身向玄烨看去，有些错愕的看着玄烨的到来。
“阿玛，您这是？”
“朕无事，你回去吧。”
我的孩子啊，我要如何才能将你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康熙番外（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