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这个幻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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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幻境的场景是仿着大业朝的洛阳城做的，但架构却还是现在的城池。
有时我走着走着就会被前方的一堵看不见的墙给挡了道。
也因此，那些记忆中的旧日场所也只能站在外面驻足观看，却是不敢进去。
谁知道旧日伫立于此的建筑现如今会变成什么，走在路上尚且会被平地绊倒，抑或是踩了水坑，何况结构复杂的民居。
不过好在现在的洛阳城比起大业年的洛阳要小上不少，驿站离真实的城外并不远，我走了没多久就已经出了城。
那是大业六年，我第一次跟随母亲来到洛阳。
早在大业五年，现任民部尚书长孙炽就和右骁卫将军长孙晟一道为长孙晟的幼女到我爷娘那里说媒。
酷爱弓马骑射的我对这个传说中能一箭双雕的长孙右骁自是崇拜不已，当日便在见他时就向他求教射术，也不知是不是因着此事，长孙晟也一眼就认准了我这个女婿，次日便与爷娘为我和长孙娘子订下了婚约。
不幸的是，就在我与长孙娘子订下婚约后不久，长孙晟就去世了。
长孙娘子的母亲高氏是长孙晟的继室，她还有两个与她同父异母的哥哥一直都看高氏娘仨不顺眼，在父亲长孙晟去世当月就将他们的继母高氏和弟弟妹妹给逐出了家门。
高氏无奈，只得带着一双儿女去投奔自己的同母兄长高俭。
闻此噩耗，母亲却并未因长孙兄妹被赶出家门而取消婚约，而是带着我亲自来了洛阳高家，告诉高氏让她安心，李家绝不会因此而不信守承诺。
我也是在这一年第一次见到了我的未婚妻，和我未来的郎舅。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不可捉摸。
第一次见她时，她正在院中习字。
我站在院里的假山后，自石缝中瞧见了她的身影。
阳光照耀在她浅黄的衣裙上，映出了柔和的光。她专注于纸上的一笔一画之间，有清风徐徐，吹动着她额前的碎发。
我看她看的呆了，随后又攀上了面前的假山，倚靠在山石上，取出了那时在街边买的最为心爱的泥哨，放在唇边吹起简单的曲调。
她被我的曲调吸引了注意力，手中的笔悬空在纸上，抬头向坐在假山上的我望来。
风吹案上，垂发迷了眼，将案上书纸吹向天空，又纷然飘落。
“诶呀！”
她将垂发用手指勾在耳后，见纸张都被吹乱了，忙蹲身下去捡拾。
我见她遇了困难，也几步跳下假山，顺手将心爱的泥哨放在案上，与她一起蹲下身去捡拾吹落在地的纸张。
将所有纸张都捡齐后，她将纸张压在镇纸之下，转身看着我点了点头：“你是李家二郎？”
我点了点头：“我名唤李玄徽，后更为世民。”
她看着我轻轻笑了，转过头来看到桌上的泥哨道：“这鸟儿真好看，吹的曲子也轻快活泼。”
“这是凤凰。清朝饮澧泉，日夕栖山岗。高鸣彻九州，延颈望八荒。为百鸟之王。”
我拿起那凤凰形状的泥哨递给她看，她抬手举起那只哨子放在阳光之下，十分的高兴：“阿兄你看，这哨子好好看。”
听到妹妹的叫声后，长孙无忌才穿过花坛走了出来。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像是偷看被发现似的，有些尴尬的看着我和长孙娘子。
我向他叉手见礼，他亦回礼。而后又扭头看向长孙娘子：“若小娘子喜欢，我便将这哨子赠予你。”
这街道上的一景一物，都能看到当年的三个少年少女在巷道中玩闹跑过的影子。
能看到在坊中酒楼上，两个少年相互比喝绿蚁酒，却没喝两口就纷纷倒地不醒。能看到上元佳节，少年从河边叫卖的小贩手中买了一支纸扎的河灯来送给未婚的妻子，而另一位少年也不服气的给妹妹和准妹夫一人买了一支河灯，却是忘了自己的份，一个人尴尬的站在河边，看着一支写着准妹夫名字和另一支写着自己名字的灯从妹妹手中放入河中，漂向远方。
见血的颜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我用另一条布条将伤口绑住。
染血的指尖抚过卖油锤的小摊，抚过首饰店门口毫无触感的旗子······
往昔的记忆在一点一点的回笼，我追着昔日的欢声笑语朝着城外的小寺走去，在那棵巨大的柳树下，我看到了那个已经被风化到几乎已经看不清字迹的石碑。
那是一个对感情仍懵懵懂懂的少年第一次写给自己喜欢的女孩的蹩脚情诗，他命人将诗句刻在石头上，树立在这棵已经长了几十年的柳树下。
便是沧海桑田，这石碑不倒，他们之间的感情就能永久流传下去。
我蹲下身来，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抚过那上面的每一个字，脑中快速闪过过去的种种回忆。
有承乾的出生、青雀的出生、丽质的出生······有每次打仗回家，我躺在她膝上，听她给我讲我不在的这些日里，她所听到的各家轶闻趣事······有那日她身着战甲，玄武门外，为将士们助威······
高楼上，我抚摸着那只雕花的檀木盒子，望向九嵕山。
泪水打落在盒子上散开成许多小水珠，那盒中盛放的，是观音婢一直佩戴的玉龙子和一支金簪。
“陛下，您在看什么？”
“昭陵。”
“您不应该看昭陵，该看的是献陵啊！”
魏征的话宛如一把尖刀刺入心中，我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却响起了一段话：“妾闻‘主明臣直’，今魏征直，可见陛下明。”
此盛世景，愿与你，与天下人，共享。
“好。从此往后，我再不会登上这高楼。”
大地在颤抖着，周围焦黑的土地炸裂出一条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天边的阴云渐渐散去，换来的是一个血红的太阳将大地照耀出地狱般的红光。
我靠在那石碑旁，身上泛出点点蓝色的萤火。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一个莹紫色的光球从我的身体里飞出。
“惠儿，惠儿······”
再睁开眼时，四周是熟悉的帷幕，一个香囊吊在帐顶散出袅袅薰烟。
披发的男人看到我醒来后喜极而泣，忙伸手将我抱在怀里。我看到他身后的紫袍人的脸色难看极了，起身走到了我的帐边正坐叉手：“陛下，晋王还跪在外面求见。这七个月来，晋王日日都来求见，您怜惜他一片孺子之心，请他进来见驾吧。”
我伸手拍了拍抱着我的人以示安抚，然后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倚靠在凭几上。
我看向跪侍左右的宫女道：“去叫雉奴和兕子来。”
“是。”
“惠儿，你不在的这些日，吐蕃使臣已经······”
我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然后看向面向我坐着的紫袍人：“无忌，去叫中书舍人马周过来拟敕册封。通知鸿胪寺，明日宴请吐蕃使者禄东赞。”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