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三个杀手 给你两个大 ...
-
今晚没下雨,但外面的风还是很大,林子里的树叶被吹得簌簌沙沙,卧室的窗户过于老旧不牢固,砰砰直响。
陆幺在床上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耳朵,原本晚上没吃饭就不好睡 ,这会儿一吵就更睡不着了。
厕所的灯大概亮着有一刻钟,陆幺在等程辞出来,想叫他一起去楼下找点吃的。
直至半个小时过去了,厕所里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陆幺受不了了,便穿着拖鞋过去敲门:“程辞,你是便秘了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陆幺说:“你不说话我就开门了啊。”
厕所里就不像有人的样子,陆幺索性直接转动门把,果然只有大开的窗户和一股冷空气。
程辞为什么这么作死陆幺不知道,但是如果再不吃点东西明天变成干尸的就会是他自己。
半夜十二点的楼道异常安静,就好像整栋楼只有他一个活人,陆幺下楼时甚至没有穿鞋,生怕吵醒其他人。
一楼的地板凉地硌脚,只有一丝月光透过黄玻璃映在大厅的瓷砖上,陆幺摸黑踮脚快步走进厨房,想随便抱点什么吃的都好,他伸出的手正想打开冰箱,却听到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情急之下,陆幺只能就近钻进一个盖有长桌布的矮几,这下彻底隔绝了一切光源。
外面不知是谁小声叹了口气,脚步还在不停地挪动,陆幺不敢大声呼吸,蜷缩着身子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瑟瑟发抖。
刀具出鞘的声音在陆幺头顶响起,那人站定在矮几前许久没有动作,手指有节律地点敲桌面。
他在犹豫......
等脚步声传远后陆幺才敢喘气,贴着地板的那条腿已经被冻得麻木,陆幺小心地挪了挪腿不自觉想“嘶”一声,突然后面有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嘴巴,将他的声音扼杀在喉咙里。
陆幺心跳都漏了半拍,他躲进来的时候就没想过,后背竟然还有个人。
后面的人捂着陆幺的嘴,将他往里拖,陆幺后背紧贴着一个坚硬的胸膛,由于靠得太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喷在自己脖颈,陆幺整个人都开始发热。
两个人都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后面的人不动,陆幺是不敢动,等不远处细微的关门声响起,那人才开口:“火炉都没你这么烫。”
一听是熟悉的声音,陆幺没好气地说:“抱歉,没预计到你有藏桌底的癖好。”
刚刚陆幺确实有被程辞吓到,肾上腺素直线上升,这会儿温度都还没降下来。
两人都没有躲在桌子底下聊天的癖好,陆幺先从桌底爬出来,去把厨房的门关上。
“没人告诉过你男女授受不亲吗?”陆幺说。
程辞用手指摆弄架上的刀具,确定刚才被拿走的是一把水果刀,陆幺又说:“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暗恋我。”
程辞的视线停留在一个不该看的地方,内心毫无波澜:“但凡你长地再粗犷一点,我都会把你当兄弟看。”
陆幺选择换一个话题,“你大半夜这么掩人耳目地出来,到底是想干嘛。”
程辞转眼看着陆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说:“你觉得我要干嘛。”
“我觉得你想动手。”陆幺回道。
程辞:“那你就不怕我先杀了你?”
陆幺实在饿了,顾自打开冰箱,从一堆生菜中翻出了两包威化饼干,撕开包装:“我知道你不会。”
程辞倚靠桌案,双手交叉于胸前,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是什么给你的自信,虽然你长得是很漂亮,但我对漂亮女人确实没什么兴趣。”
陆幺把一包饼干递给程辞,轻笑道:“你不会杀我,因为杀了我,游戏就结束了。”
“不过有件事情我非常好奇”,陆幺:“你怎么会知道目标对象是谁?”
程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陆幺也很识趣,没再问他为什么要杀女佣。
两人在厨房偷吃完东西后,大大方方地从门口走进卧室,这下肚子饱了,陆幺依旧睡不着,睡不着就想骚扰程辞。
陆幺用脚指头勾勾程辞的小腿肚子,说:“诶,你今天为啥老帮我说话呀。”
程辞快睡着了又被吵醒,有点不耐烦,把陆幺不安分的脚踢回去:“因为我是你老公行了吧。”
“行了,那晚安哟,我老公。”陆幺向程辞抛了个很响的飞吻,乖乖拉上被子睡觉。
楼上的人睡得十分安稳,楼下的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第二天陆幺睡到自然醒,卧室的窗帘遮光性太强,陆幺起床去厕所放水才知道已经快到中午了。
程辞不在房间,奇怪的是今天竟然没有人来叫自己吃饭。
陆幺有种不好的的预感,这预感在他下楼的时候被证实了。
本来该吃午饭的点大厅却空无一人,厨房里没有任何动静,一楼所有房门都是开着的,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陆幺对着楼梯往上喊了几声程辞,又去了安妮睡的屋,三楼更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人都凭空消失了不成?
陆幺脑海中突然浮现起昨晚跟程辞在桌底偶遇的那种诡异感,难道程辞又动手了......
如果所有人都死了,那自己为什么还在这里,陆幺心里莫名慌张,这会儿也顾不上饿不饿,怎么从这里出去才是最要紧的。
从二楼走廊的窗口往外望,还是那片一望无际的森林。
陆幺回房间换鞋,想先试试能不能从林子里走出去。
刚一打开鞋柜,陆幺的手就顿住了,鞋柜里多出一双原本不应该出现的鞋,程辞第一天穿的那双,陆幺将它从柜子里拿出来,上面沾着已经干透的泥土,左脚鞋子里还塞满同样沾着泥的粗白麻绳。
之前陆幺找过这两样东西,但是没找到,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出现在鞋柜里的,那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出现。
陆幺坐在鞋柜前的瓷砖地面上,陷入沉思。
所有人都不知去向,但是程辞的鞋却出现了,总不可能走之前特地把藏的鞋再放回来,没有这个必要。
为什么自己要和程辞的鞋在一个空间里深情对视......
陆幺嫌弃地把鞋扔回柜子里,关上柜门的那一瞬间,陆幺脑子里闪过一丝灵光。
他们在同一个空间里,那自己会不会是在另一个空间。
他被程辞杀了?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必定跟程辞脱不了干系。为了确定自己所处位置,陆幺又去了一趟厨房,刚才是为了找人所以没仔细看陈设,矮桌案的刀架上整整齐齐放着8把刀,一把没少。
陆幺打开冰箱,翻到一堆生菜底下,昨晚他和程辞吃掉的那两包威化,依旧整整齐齐地排在原地。
“平行空间...”陆幺喃喃自语,但是该怎么回去还是个问题。
现在这个空间应该是跟他们来的第一晚同步,那天晚上死了第一个人,第二天厨师杀了夫人的狗,林子文在安妮房里找到了一封信,程辞在树下挖出一把匕首,园丁在院子里摘了玫瑰......
整栋大楼里只有陆幺一个人,脚步声空荡荡地响起,陆幺被空寂的回音包围。
歪脖子树下没有那把匕首,但院子里的红玫瑰还开着,陆幺把所有人的房间都走了一趟,在车夫刘鹏的床头柜里找到了同款匕首。
匕首下压着一封信,有人匿名雇佣他杀死女仆,佣金10万英镑。
林鹏是雇佣杀手。
系统给找的替罪羊,关键林鹏不仅要演好剧本,还得找真的杀手,系统给的杀手牌只有一个,这车夫还要演一个隐藏杀手,女佣他是该杀还是不该杀呢,再有个程辞来搅局。
陆幺把信收进裙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另一边。
厨师的房里围着五个人,床上躺着一具白骨,左胸第四肋间近胸骨处插着一把水果刀,直中心脏,床上没有任何血迹。
水果刀刀头呈弧形,扎入人体需要下猛劲,还必须要确保一刀毙命,程辞拿起水果刀,刀刃上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血痕顺着刃部往背面流。
程辞道:“这不是厨房的刀吗?”
众人纷纷看向程辞手里的水果刀,程辞问:“昨天谁进过厨房吗?”昨天大家都去过,程辞把范围缩小,“或者说昨晚谁去过厨房,每天最后一个进出厨房的人都是厨师,那在这之后,谁又进过厨房。”
林子文的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但表情依旧自然,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晚上去过厨房。
刘鹏转头对林子文说:“昨晚厨师不是跟你睡一屋吗?”
林子文从容回答:“原本是在我屋里,后来我睡着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刘鹏双手叉在膘圆的腰上,一脸横肉都在叫嚣着不满,道:“昨晚不是你提议大家两个人一间的吗,怎么还你屋出事了。”
林子文:“我也不知道,昨晚原本没想睡的,后来突然一阵发困,一睡就是一上午。”
园丁:“我好像也是这么回事,突然就困得不得了。”
比所有人都矮一截的安妮举手说:“我,我也是的。”
所有人都是莫名其妙发困,控制不住自己的睡意,没有人是傻的,众人都意识到晚饭里被了下药。
“这饭一直都是他做的,下药也该是他自己下的,迷晕所有人厨师到底是要干嘛。”刘鹏道。
“既然他死了,游戏还在继续,杀手总归不是他。”程辞,“昨晚必定还有人没被迷晕,没被迷晕的人,一定就是动手杀厨师的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安妮突然问道:“夫人姐姐呢?”
程辞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就传来陆幺的娇声:“在呢在呢,不好意思,我下来晚了,大家吃了吗?”
刘鹏往旁边挪了挪身,腾开一点位置让陆幺看到床上的尸首,陆幺大惊失色,往后退却半步,“啊,这,这...”
程辞轻咳一声,说:“你怎么才下来,睡够了么。”
陆幺戏过就收,左手折后捂住臀-瓣:“我便秘。”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提醒他们时间并非静止。
陆幺:“其实我觉得家里应该还缺一个家庭医生。”
程辞:“......这个之后再说。”程辞向他说明了状况,陆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靠着程辞站在一边。
没人知道昨晚出门的到底是谁,但林子文成为最佳作案对象这点毫无疑问,同样,既然大家都被迷晕,那主人组的互证不在场证明也失效了。
今天的气氛不比昨天轻松,死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假装若无其事,死第二个人大家就开始恐慌,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虽然剧本里的死亡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但经历死亡过程中所承受的痛苦,和现实中是相等的。
就在大家准备离开现场时,林子文站在所有人身后:“我昨晚出去过,刀是我拿的。”
“但人不是我杀的,仔细看就能发现刀上的血流痕迹不对,如果厨师死于这把水果刀,两个刀面都应该沾满血迹,床单也不可能滴血不沾。”
林子文把目光对准刚出门口的程辞:“你拿刀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这些,为什么不解释?”
程辞一时没反应过来,说:“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解释?”
林子文道:“你不想找出真正的杀手,所以一进来就选择拿走凶器,只要心里没鬼,都会解释吧。”
林子文的眼神狠厉起来,容不得半点质疑:“你明知道拿这把刀的不是凶手,但是会被大家怀疑,所以你在刀上做手脚,再第一时间检查所谓的凶器,抛出引导性说辞。”
“这里大部分都是新人,想骗他们非常容易,但你骗不过我。”
周围的空气发生微妙的变化,其余人明显也没搞清楚状况,都在等程辞的解释。
陆幺瞬间恍然大悟,林子文大概是很早就开始怀疑他们,特地做了个局,这次想把程辞先诈出来。
没想到程辞竟然笑着说:“就这啊?你当大家都是傻子,看不出你自导自演?新人不代表是脑瘫。”
被程辞这么一说在场的人才反应过来,林子文刚刚明显是在贬低所有人,暗指他们笨、好骗。
不得不说林子文的老奸巨猾,但输就输在他不懂控制人心,而程辞恰巧利用这点,毕竟被暗讽智商低谁都会不爽。
刘鹏立马破口大骂:“你她-妈骂谁呢,想为自己脱罪还要绕这么大个弯,当所有人都傻啊。”
林子文没料到这样的结果,一时间乱了阵脚,“我,我不是,你们好好想想,目前的这个故事里我完全没有杀人动机,跟大部分人有联系的是夫人。”
刘鹏:“刚才把矛头对准伯爵,这会儿又对准夫人,把所有人都淘汰出局才是你的目的吧!”
园丁:“他就是杀手吧,现在能投票出局吗?”
程辞:“你们确定要投吗?要不再斟酌一下。”
陆幺:“气抖冷,亏我之前眼瞎,竟然拿我当傻子,投吧。”
刘鹏:“这都不投要等到他杀光全员吗!”
在程辞和陆幺的一顿乱搅和下,不给林子文任何解释的机会,全票五票被迫出局。
系统的机械音回荡在整栋楼内。
系统:根据投票规制,角色家庭教师获得票数最高,将予其立即抹杀。
系统:根据投票规制,角色家庭教师获得票数最高,将予其立即抹杀。
......
林子文将桌上的东西扫了一地,气愤地指着所有人,“你们...你们...你们一定会后......”
话语亚然而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子文的肉-体瞬间萎缩腐败,深凹的眼眶还在发泄着愤怒,血肉凝聚干瘪成一层红黄相间的薄皮,身体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随后化为一堆白骨散落于地。
所有人都往门外退,安妮脱力般瘫坐在地上拼命大叫,陆幺半抱着她将她带出门外。
安妮叫出了所有人的不安和恐惧,虽然尖叫声让人更加心烦,但没有人阻止她。
刘鹏一脸茫然:“游戏还在继续,杀手......不是他......”
几人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压抑了几分。
楼外天色大好,在阳光的照射下整个大厅都是亮堂的,但大家眼前都蒙着黑,看不见光,刺骨的凉意从脚尖传达至全身,让人不自觉起一身鸡皮疙瘩。
陆幺两顿未餐,看大厅的氛围也不想多待,干脆进厨房准备午餐。
冰箱里有很多新鲜食材,在这个世界里,好像所有东西都不会腐坏,除了人心。
他们只剩五个人了,陆幺在锅里下了五个鸡蛋,打算煮一锅面,他也不会别的,煮面还是以前生活助理教的。
陆幺端着面出来的时候大厅里依旧是一片死气,他也没这么宽心去伺候别人,只端了安妮和自己的碗。
程辞看着碗里浮着几根菜叶的面条,说:“咱们家,已经落魄成这样了吗。”
陆幺还没动筷子,把自己的碗推到程辞面前,用筷子顶着里面的鸡蛋挪进程辞碗里,他其实也没什么胃口,不过是不想犯胃病。
陆幺:“给你两个大鸡蛋。”
程辞抬头注视陆幺,眼神里说不出是什么情感,陆幺:“怎么了吗?”
程辞:“我觉得你好像在骂我。”
陆幺:“......不爱吃别吃。”
程辞挡住陆幺欲横刀夺碗的手,伸出结实的左臂将瓷碗与陆幺的视线隔绝开来。
程辞:“要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