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宿寒》凉秋渡梦

10、树林

　　陆止那边气氛倒是还好，毕竟只有一个人，除了他良心稍微有点不安以外，但另一间房就尴尬了。楚月璃和苏落寒因为那件事到现在都还没和好，云染平时和楚月璃接触得不多，不熟，讲不了几句话，苏落寒因为师尊在，也没办法和云染放开了聊，所以现在已经过去半柱香的时间了，三人依旧没有开口讲话。

　　楚月璃靠窗站着看风景，苏落寒坐在桌子旁发呆，云染坐在床上看着随身带着打算有事没事打趣的书，她心里真的很庆幸自己带了这本书，并且用上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小王来了，他先敲了敲门，苏落寒见势就去把门打开了。

　　“你们有想要吃的菜吗？来选选。”他说着就进门，然后把菜单和笔放在桌上，“可以把喜欢吃的勾出来。”

　　苏落寒又回到桌边，云染也从床上起来，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师尊，你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吗？”苏落寒问道。

　　楚月璃回过头，说道：“随便，都行。”然后又转回去，眼睛死死的盯着一个角落。

　　两人随便勾了几样。

　　“嗯……就这么多吧。”苏落寒说道。

　　小王拿起菜单和笔，正想往外走，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儿：“对了，你们是在房间里吃还是下楼去吃？”

　　“下楼吃。”苏落寒和云染几乎同时说出这句话。

　　“那各位客官可以下楼去等着上菜了。”小王又说道。接着，他就跑去陆止的房间了。

　　三人在小王走出去后不久就前前后后走出房间，下楼。

　　在楼下，楚月璃随便挑了一张能做四个人的桌子坐了下来。苏落寒和云染比楚月璃晚一点下楼，也跟着她一起坐。

　　随后，陆止也下楼了，刚下来就看到了围在一张桌子面前的三人，他走上前去，笑道：“好巧，你们也选下楼吃饭？”然后就顺势坐在了最后一个空位上。

　　“嗯。”云染说道。

　　苏落寒只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番漫长的等待，一桌子菜才上齐。四人几乎一整天都在赶路，也都饿了，就开始吃饭。

　　因为苏落寒她们点了一次菜，陆止又点了一次菜，所以饭菜比他们原本预想的多了一点。但是一顿下来，居然差不多都吃完了。

　　楚月璃是最先吃完的，她也是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房间了，于是起身说道：“你们先吃，我出去转一圈。”说着她就走出去了。

　　其他三人吃完了饭就回房了。

　　云染和苏落寒都坐在床上。“落寒，你和你师尊的关系有点僵啊，要不还是解释一下上次那件事？”云染犹豫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嗯……也行，那就等过会儿师尊回来了再说吧。”苏落寒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随后两人就开始聊天，一发不可收拾。

　　楚月璃那边刚出了客栈就听见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表演才艺，小小的舞台旁边围了一群人。就在客栈旁边不远处，如果呆久了，甚至会吵得耳朵有些不试。

　　楚月璃见到那种地方自然是绕着走的，于是她就往客栈的后面走，中间穿过了很长的一段漆黑又狭窄的缝隙。

　　走到尽头，她眼前豁然开朗，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嗯？这片树林怎么会长在客栈的后面？虽然占地范围不大，但确实和这繁华的街道形成了鲜明对比。楚月璃想到。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开始下起小雨，软绵绵的。像这种雨本来不打伞也是可以的，但楚月璃很讨厌被淋湿的感觉，于是拿出了她随身携带的小锦囊，刚打开，一把伞就出现在她的手上。

　　这锦囊是沈荒陌在楚月璃临走的时候给她的，那里面几乎有所有可能会用到的东西，所以伞自然是在里面的。

　　楚月璃撑起手中的伞，那伞上面的图案还挺好看的，似乎是一支粉红色的花，世间繁花千千万，暂时看不出来是哪一品种。

　　既然前面是树林，那也没什么好逛的了。正当楚月璃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条藤蔓缠住了她的左手手腕，那条藤蔓上还有分布不均的倒刺，看样子它好像是想把楚月璃拖进树林。

　　因为这一下来的猝不及防，而且藤蔓越收越紧，楚月璃一下子吃痛，伞脱手掉在了地上。但是随即她就反应过来了，唤出梦泽，一剑斩断了那根藤蔓。

　　楚月璃拿着剑站在原地，又观察了一遍这片树林，仿佛和刚开始看到的没什么不同。

　　她弯腰捡起刚刚掉落的那把雨伞，树林里传出几声低吼，楚月璃朝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大概有十来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向她跑来。

　　嘶……楚月璃倒吸一口凉气，又是那种病。不过眼前的人更像是失去了意识的怪物。

　　她往后退了几步，趁着这段时间给陆止传了口信，又随手换了一把别的剑。

　　接着，楚月璃就慢慢向那群东西走了过去，那些人一个一个都朝她扑了过来。

　　刀光剑影中，那些人接连倒下，每个都被割断了喉咙，而那些人溅出来的污血，悉数喷在了伞上。

　　一剑一个，干净利落，甚至还是那一身白衣，没有染到半分血渍。

　　转眼间，那群人已经被杀掉大半，这时候陆止也赶过来了，刚想用折扇，就听见楚月璃说了一声：“别用清川！先等我把这群人杀了。”

　　陆止虽然一开始不明所以，但看到楚月璃用伞把那些血挡住也差不多明白了。这些东西是一群一群地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所以很可能这种病是会传染的，而传染途径的其中一种就是血液传播，如果真的用折扇杀掉那些人，那么那把折扇差不多就废了，清川陪伴了陆止那么久，他自然是舍不得的。

　　于是陆止就在旁边看着楚月璃杀人。终于，又过了一会儿，那些人全部倒下了。楚月璃顺手把手里的剑和伞都丢在地上，离它们远了一些，似是有些厌恶。

　　陆止向楚月璃走去，笑道：“剑法有长进啊。”

　　“过奖。”楚月璃回道。

　　陆止和楚月璃打了声招呼以后就去看那些人的尸体了，那场面简直可以用惨绝人寰来形容。

　　“这些人是从哪儿出来的？”陆止问道。

　　“那片树林，但最好还是离那儿远一点，邪门。”楚月璃看着那片树林，边回答边思考。

　　陆止也看了一眼树林，说道：“这儿的残局一把火烧掉吧，树林那边就不进了，以后再说。”他说着就在地上布了阵法，然后从锦囊中拿出了一张火符，丢在了地上。

　　两人都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阵法之外，不一会儿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那阵法其实很管用，可以防止火势漫延，旁边就是树林，一不小心就能引起一场火灾，也可以不让烟雾出来，顺便遮蔽火光。

　　两人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直到火渐渐变弱，变小，再熄灭才离开。

　　那雨不知怎么的，一直都是绵绵细雨，也没有下大的迹象。

　　两人回客栈，路过舞台的时候，周围围观的人群都散了，就剩下几个青年还在忙着拆舞台，可能因为晚了吧，挺安静的，也到了就寝的时候了。

　　两人一起上楼，到房间前才分开。

　　楚月璃推开房门，桌子上的蜡烛还在燃烧，发出橙红色的亮光，仿佛是特意留给她的。

　　她缓步走到床边，床上的两人睡得极为香甜，云染是贴着墙睡的，苏落寒跟云染靠得挺近的，把将近一半的床都留给了她。但楚月璃并不喜欢和别人睡在一起，即使中间隔着楚河汉界。

　　她看着剩下的床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不和她们一起睡了，她在离开床边的时候也顺手帮她们盖好了被踢开被子。

　　接着她走到桌边，吹灭了蜡烛，就这么趴在桌上准备稍微休息一会儿。

　　朦朦胧胧之间，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苏落寒猛地睁开眼，又梦到那个梦了吗……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几秒过后，她缓过来了，外面天还没亮，还可以再睡一会儿。她往右翻了个身，正准备继续睡，却发觉右边没人。

　　周围很黑，只有从窗外照进来的一丝月光能让她勉强看到人或物。

　　苏落寒往四周看了看，在确定楚月璃趴在桌上后才安心。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再站起来，生怕把其他两人吵醒。苏落寒顺手把挂在衣架上的外衣拿了下来，接着慢慢走到楚月璃旁边。

　　正当她把衣服给楚月璃披上的时候，似乎不小心把楚月璃吵醒了。因为本能反应，楚月璃用左手碰了碰右肩膀，很巧，和苏落寒的手碰上了。

　　楚月璃缩回了手，瞬间清醒，她回过头，顿了顿，小声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这样睡会感冒的，要不披件衣服？”苏落寒试探性问道。

　　“不用了。”楚月璃回绝了，想伸手把衣服拽下来。

　　“别呀，万一真感冒对历练是有影响的。”苏落寒还在做挣扎。

　　“算了，随你。”楚月璃松口了，又趴下去睡觉。

　　苏落寒露出了目标达成的笑容，满意地又回到床上，心里打着小算盘。她知道楚月璃是不会睡在床上的，所以大可不必去邀请她睡床。刚刚那一出合理地使她们的关系不再那么僵，只要明天再去解释解释，说几句好听的话，那就又能恢复原样了。

　　苏落寒一边傻笑，一边想到：哈哈哈，我简直就是天才！

　　她这么想着，不一会儿就又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