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狩猎》福溪溪

13、替罪 “你们现在

　　楚燃挂断电话，呼出一口气。
　　到现在这种情况，很明显姜彦宸沾染了案件的某个环节。她的所有动作都被真正的凶手算在其中，作为掩护自己的屏障。
　　他们从“暗锁事件”中抽离出来，马上调整好了情绪。楚燃走到陈菲儿身边，替她整理了衣服，说：“走吧？”
　　谢起昀在电梯口等他们，但看见他们三人走出来还是吓了一跳：“我靠，你们就不能出来的慢一点儿？”
　　“怎么慢？”陈菲儿无奈的问。
　　“啧，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慢着点儿，把我吓半死。”
　　裘可昂从来不参与这种闲扯，始终注视着病房的走廊，“别扯了，人呢？”
　　谢起昀好像还在生他前几天的气，语气有点儿别扭：“病房里呢，小梁子在外头守着。我们想进去，人家医护人员不让，说刚醒没几天不能太激进，搞得我多着急似的。你看看其他病房家属怎么看我的，现在我俩在外头站岗，整个就一抛弃女朋友的渣男和他的狐朋狗友。”
　　谢起昀拉着他们往病房走廊深处去，姜彦辰的病房在离其他病人较远的单间。
　　陈菲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渣男前提是得帅啊，现在觉得脸不是个好东西了？怎么被叫一枝花的时候我看挺高兴的呢。”
　　要说这张脸放进娱乐圈里，楚燃也跟着扫视一圈，确实可以当个流量明星。尤其是他左耳上的钻石耳钉，简直不能再骚了。
　　“不是你啥意思啊？”谢起昀的双眼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竟还噙着些许欲落不落的泪珠，“你那是嫉妒！”
　　诸人表示震惊，楚燃发觉自己刚才也想错了。谢起昀要进娱乐圈可能还不仅仅是个流量小生，他有潜力能当实力派演员，这一秒眼红堪称绝技。
　　*
　　二十分钟前。
　　医护人员知道这病床上的女孩是犯了事儿的，外头等着的两位虽然穿着便服但也都是警官，忙活完就把门带上离开了。
　　“你明明说过自己完全没有嫌疑！你好能骗人！”
　　姜彦宸在穿着病号服，靠着床背不吭声，也不知道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在梁尘瑜出声的那一瞬，只是稍微朝这个方向动了眸子，身体却还是朝着窗外。
　　梁尘瑜感到自己受到莫大的欺骗，可他没有审讯的经验，自己无能为力。
　　“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梁尘瑜往前迈了一步，“连续杀害两个人？”
　　姜彦宸对这句话有反应，眼神逐渐焦距。
　　“……我？”她转换的目光让梁尘瑜瘆得慌，“我杀了人……？”
　　这个字仿佛激起了她的战栗，姜彦宸愈发颤抖得厉害：“死的好，死的好！他该死！该死，哈哈哈哈哈……！”
　　床上的白色身影徒然窜到身前，梁尘瑜卡在喉间的“疯”字尚未说出，下一秒就被姜彦宸扑倒在地，双手附上了他的脖间。两个人扭打在白瓷砖地板，梁尘瑜不知道姜彦宸哪来的力气，明明才苏醒没几天，就差不多完全恢复了。
　　他拽着姜彦宸的后衣领，将人往外面拉扯，迫使她抬高了头，可姜彦宸手上力道不减，嘶哑着声音喊：“——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是那个人！”
　　两人都呼吸困难，梁尘瑜身上一直带着病，从小的气胸让他看起来并不像一般男人那样强壮。他短促的咳了几声，用尽全力调转了两个人的位置，姜彦宸终究是个女学生，手上力道骤然松开，两人同时摔在一旁。
　　“原形毕露！”梁尘瑜越发感觉呼吸急促，侧身大口呼吸空气，咬牙说：“人不是你杀的，那你为什么要掐死我？！”
　　谁知道姜彦宸已经伸手再次朝他伸来，梁尘瑜抬臂想挡，却被她咬住了小臂。火辣的疼痛充斥全身，血渐渐渗出来，两人的衣服上转眼就染上了红色的痕迹。
　　“小梁子！”谢起昀闯进病房大喊。
　　大家把两个人仓促分开，梁尘瑜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羞耻难忍。气胸伴随了他十多年，但平时他的工作不存在需要多大力气的活，现在看来，单单是个女生便使他无法招架。
　　“叫护士过来！”陈菲儿扭头出去叫人，没一会儿一帮医护人员紧随其后，给姜彦宸打了一剂镇定。
　　梁尘瑜平了呼吸，感觉重回人间，这才发现大家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他们一行人来到家属稀少的走廊，站的地方还恰好能透过窗户看到病房里面。
　　“这什么情况？”谢起昀看着他小臂的伤口，上了药也让人头皮发麻，“我出去迎一迎楚队她们的功夫，你俩怎么就打起来了？”
　　“……我没忍住，进去问了两句。”他知道自己太过冲动，此时不敢看另外四个人，只低着头摩挲自己的伤口，“对不起，人好不容易醒过来了。”
　　楚燃摇头，谁都不会想到姜彦宸有这样的举动，这样子看起来确实不大好。她思量一会，说：“她精神方面看来受了刺激，你没必要自责。”
　　陈菲儿往病房里看，也说：“看她这个样子，再醒了也没法审，你问的时候，她什么反应？”
　　梁尘瑜千想万想他们会怎么责备自己，现在忽然被提问，有些慌张，但又有些开心：“没说什么，她说人该死，还说不是她杀的。”
　　这种话听得多，他们没什么感觉。
　　但梁尘瑜想了一会儿，蓦然想起来姜彦宸嘴中提到了“那个人”。
　　“假设姜彦宸真的受刺激，疯了，那她说的话应该是下意识的。”裘可昂想摸身上的配枪，可是忍住了，“如果成立，那这样一来，就与我们先前推断的相同，她是凶手的棋子。”
　　棋子有棋子的用处，楚燃想，但棋子也分两种。
　　姜彦宸究竟是知情的共犯，还是完全不知情的替罪羊？
　　*
　　他们回到公安局，都是一副被挫了锐气的样子。刑事科少了外勤的几个人，整个科室都显得安静了不少，这令楚燃感到不适应。旁边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以为楚燃再熟悉不过的女人。
　　刘语晗。
　　对方仿佛是因为丈夫的案子几日未休息的原因，看上去不是那么精神，下眼圈的青黑色很明显。
　　但楚燃现在并没有那些激动的情绪溢出来，她看着刘语晗，莫名其妙的就没有了原来看到她照片时的欣喜，反倒更加疲累。对方看到她也很礼貌的弯腰问了好，想必是她走在最前面的原因，刘语晗直接就察觉出来楚燃的职位要比他们都高。
　　楚燃有些恍然，明明是她喜爱的偶像，她平时觉得刘语晗是可望不可及的明星，但现在看见她客气的样子，竟有替罪些不知所措。
　　在这个案子没有完全结案之前，刘语晗需要一直待在公安局的监视范围内。
　　楚燃朝刘语晗微笑，没多说话，快步到办公室去了。
　　*
　　刑事科两个领队共用一个不到30平米的办公室，玻璃墙，里外各看得见。楚燃见舒芃露坐在办公室外的沙发等人，远远看到她回来了便起身过来，是在等她。
　　章浚溪不在，他现在不参与第二个案子，所以要尽量避嫌。
　　楚燃让舒芃露先坐下，自己给她沏了茶，说：“舒老师怎么来了？”
　　“燃燃，千万不要被局限了思维，”舒芃露开门见山的说：“没发现吗，第二个案子一出现，你们的注意力全部都转移到那里去了，完全将标本剖尸案弃之不顾了。”
　　楚燃的呼吸顿了顿，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姜彦宸是个大节点，刑事科被姜彦宸牵着鼻子走，他们都认为只要攻破了姜彦宸就是破了案，可实际上绝对不是。楚燃感觉后脊有一股电流直冲到后脑，整个人都是一震。
　　“标本案你们抓住了姜彦宸，认为她有嫌疑，这没错，但你们没有继续调查下去，而是被突如其来的凌迟案带走了。”舒芃露看着楚燃，茶杯里的热气殷着她的脸，“燃燃，你想想你们现在究竟在找些什么？”
　　在找什么？楚燃忽然卡在了这个问题上。在找线索，应该找什么线索？
　　没有头绪，他们还在等待姜彦宸的答案。
　　楚燃哑着声音说：“您有所不知，姜彦宸只要清醒过来，我们就可以马上审问。天上人间的监控拍到了她的身影，很明显。”
　　“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舒芃露叹了口气，想喝那杯茶，但茶叶还尚未泡散，水还是清澈的，“以往没有什么连环杀人案，独立案件你们想怎么查就怎么查，但这次你们还能这样吗？”
　　楚燃醍醐，她想到了不久前跟顾骁霆的对话，感觉脑子里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光。
　　“多亏您，”楚燃说，“我明白了。”
　　*
　　谢起昀在打瞌睡，被裘可昂叫醒了。
　　“仔细。”他靠在椅子上睨着谢起昀，“现在是你的时间。”
　　“你就不能帮我盯一会儿？左右不过十分钟。”谢起昀打了个哈欠，缩着身子伸了个懒腰，不是很爽，“为什么还要我们看着嫌疑人啊。”
　　裘可昂淡淡地说：“话少点。”
　　“你什么意思啊，”谢起昀欠身，盯着裘可昂那张八百年不换表情的脸，“上次的账我可还没跟你算。”
　　“那是你吓到我了，”他忽然笑道，“一枝花？”
　　病房里传来微弱的动静，谢起昀尚未从他突如其来的笑脸中回过神来，就又被提着领子拽起来查看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