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洛水神妃》淡月无霜

7、霁月光风子

　　待走进厢房门时，我只觉有些疲累虚脱，在阶前颓然坐下。

　　花若捧着食盒回来，见我坐在地上，吃了一惊，连忙放下食盒搀我起身：“姑娘，一大早你跑到哪去了？这阶上冷，我们进屋去吧。”

　　我虚弱地一笑：“夜里失眠，反正也睡不着，就出去散了会步，这会子有些倦了，你扶我到床上躺会就好。”

　　我看着花若的嘴唇动了几动，似想责备，却终于什么也没说，只道：“许是着了些风寒，吃些粥暖暖身子再睡吧。”语气轻描淡写，眉间写着的担忧却骗不了人。这丫头虽不爱说话，心眼倒是真好。

　　我点了点头，吃毕饭倒头便睡。一觉醒来已近午时，精神好了许多。

　　春草来时，我跟她要了本《诗经》，这三国乱世，跟春秋战国原有几分相近，对女子的思想禁锢并不似宋以后那么严密。春草其实也是个才女。

　　我跟她要了《诗经》来读，其实也是为了尽快熟悉这时的汉字，自那日看见孔明誊抄的《易经》里边的字几乎大半不识，我便上了心，心想得尽快摘掉“文盲”的帽子。

　　跟春草一起读诗经的时候，被看出对文字的生疏，我也毫不避讳：“春草，看不出来姐姐居然是个文盲吧？”

　　她点头，笑道：“是想不通，姐姐这样雅人，居然不识字。”

　　我说自己是天生的弱视，小时候家里请了先生教读书，但是只能背诵，不能看见。我说话时，春草的手紧紧地绞着衣角，很是关切，连问：“那可怎么好？眼睛看不见岂太可怕了。”

　　我在她鼻尖上一点，笑了：“看紧张的。”忙又宽慰她，说后来奶奶找了位高明的神医，又将我的眼睛治好了。

　　其实我确实天生是个大近视，一出生就有一千度呢，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不是为了这个缘故将我抛弃的。后来配了眼镜，那镜片足足有酒瓶底厚，沉甸甸的险些将鼻子都给压塌了。奶奶心疼我，便不再叫我去上学，自己带上老花镜一篇一篇地教我背诵古诗。直到后来科技发达了，用激光的技术我的视力才恢复了正常。只是后来为奋战高考用眼过度，视力又反弹了一百多度。想到奶奶，心里又不禁伤感。

　　春草听完长出一口气，道：“治好就好了，不过姐姐看书为何趴得这般近？”

　　她可从没听说过“近视”这个名词，我告诉她：“是小时候弱视的后遗症，大夫说，这毛病医治的年纪越小越好，如我这般，能恢复成如今这样已算是万幸。”

　　两人一起读，可比我一个人摸索着认字快多了。她读一遍，我便可以推导出是哪篇，慢慢就认得熟了。春草很是惊讶：“姐姐真是太冰雪聪明了。”

　　她怎知道，中国汉字到汉代后期，就已渐趋稳定，唐以后几乎不再变化。所以这时的汉字已是繁体字的雏形了，虽有细小差别，也是微乎其微。

　　只是我从前比较懒，没学会读写繁体字的技能。何况一上手就是艰涩古奥的《易经》，想不受打击都难。

　　不到两个时辰，便通读了大半本。放下书时，我已然能自信地声称，虽不会书写，看懂日常书信已不是问题。

　　我去脂墨斋找孔明时，推开房门，一室静谧，没有一个人，阳光筛过竹叶的罅隙，在地上闪烁着斑斑驳驳的光影。

　　我信步走到桌前等孔明，看到一卷半掩的手册，一封信，和一幅卷轴。

　　现在的我，只一见到有字的东西，都忍不住跃跃欲试。揭掉掩册的红绸，上面只写着两行字。

　　我一个字一个字认读起来，道是：“辛丑日，东风举，太阴星南移，光华熠熠，大吉。”

　　读完我笑了，心想古人就是迷信。不过是寻常的自然现象，偏要用来预兆吉凶。

　　下边还有一行注解，我又读下去：“有女子南渡，怀玉，于蜀大利。宜救。”

　　这一个“救”字，与前一句的墨色不同，显然是后来添上去的。

　　“女子”，“怀玉”，“于蜀大利”，反复读上几遍之后，我的面色白了起来。

　　“女子”，“怀玉”，难道说的是我？“于蜀大利”自然是说，我的出现对西蜀政权大有助益。

　　孔明，原来你救我是为了天象的指示，仅是为了天象的指示。

　　重新若无其事地将字迹用红绸掩上，心底却有些隐隐作痛。暗暗告诫自己：如此这般自是最好，孔明本就是春草的良人。对我而言，他只是救命恩人而已啊。思想了几回，仍旧郁郁。

　　在门口碰到孔明的书童——笑书，我若无其事地笑：“先生约我过来，怎生他人却不在？”

　　笑书道：“先生正要我转告姑娘呢，他方才得了快马急报，说三公子午后将到，所以这会去郊外接迎了，要姑娘略等一等。”

　　我道：“知道了，待先生回来，跟我说一声。”说完，返身便走。

　　到傍晚时，丞相府的宁静便被打破，几乎人人都已知晓了三公子将到的消息，丫鬟、仆妇们尤为兴奋，因为据说这个三公子是个世所罕见的美男子，大家都憋着一股气等着观瞻三公子的绝世风采。

　　我却在琢磨着孔明的三兄弟，据我的历史知识，老大名叫诸葛瑾，老二是孔明，老三叫诸葛均。既说是三公子，难道是诸葛均？

　　诸葛均来了，我笑了，看来我在古代的生活越发热闹了。

　　按照孔明的说法，诸葛均与甄二小姐本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妻。现在我却顶着“甄二小姐”的旗号，不知道孔明该怎样向他弟弟介绍我的身份。

　　春草也听见了消息，打趣我说：“姐姐这样万里挑一的美人，也原该一个绝世的美男子才好成配，这不，月老担心姐姐等的心焦，赶着将新郎送来了。”说完，拿帕子掩着嘴巴笑的花枝乱颤。

　　我知道她信了孔明那日为救我出来跟刘备编的话，也不去解释，装出一副失落的神情，长叹一口气，道：“我原知道，长姐不嫁没有妹先嫁的道理。可万没料到，妹妹等姐姐出嫁居然等的这般心焦。”

　　说完，赶紧闪人，待春草反应过来扬着粉拳欲来打我的时候，我早躲了开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冲她眨眼：“你且放心，姐姐会算命，知道妹妹的春天也快来了。”

　　天才擦黑，果然两骑马匆匆赶进府中。那会我正与春草一边荡秋千，一边闲话，远远地瞧见了。

　　我最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于是拉了春草就要去看。春草究竟是个古代姑娘，就是扭捏羞涩一些，犹豫了片刻还是被我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穿青袍的自然是孔明，另一个白衣翩翩背影看来甚是秀拔的显然便是诸葛均了。孔明正吩咐仆从将马匹拉到马厩，回头看见我和春草有些惊讶。

　　春草见到孔明，立时有几分不自在，只是羞涩地垂眼望着地面。

　　我笑望着孔明：“先生可真是信人啊。”

　　孔明略有些局促，歉然一笑：“唉，原不知道三弟今日到，叫洛洛久等了，是我的不是了。”

　　那白衣少年听见说话，早回过头来。眸如星子，剑眉入鬓，确是个少见的美男子。不过美的光彩夺目，与孔明的温润儒雅相映成趣。我看着这一白一青长身玉立的两个人，突然“格格”笑出声来。

　　诸葛均含笑看着我：“姑娘笑什么？”

　　我说：“老子云，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这人之道果然比较偏心。”

　　“何出此言？”诸葛均有些不解。

　　我道：“美貌人所欲也，才华人所欲也，可是，这天下男子所渴盼的优点都集中到你们诸葛家了，对别人岂不是不太公平？”说完，我还作出一脸惋惜之色。

　　少年哈哈大笑：“这位姑娘嘴巴真是厉害，夸起人来简直出神入化。”看向孔明：“二哥，她们是？”

　　这少年果然是诸葛均。

　　孔明显然尚未想好怎么介绍我，只含糊道：“这位是洛洛姑娘，那位是我的义妹春草。”

　　少年还欲再问些什么，孔明只是道：“三弟，我还有要紧事跟你商议，闲话咱们晚饭再谈也不迟。”

　　少年仿佛有些无奈，朝我歉然一笑：“我叫诸葛均。洛洛姑娘，春草姑娘，咱们晚饭再见。”说完赶紧跟上他哥哥的步子。两人一路走一路谈。

　　春草望着孔明的背影，默默地发怔，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拉住她的手，道：“好妹妹，咱们该回去了。”